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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 ...

  •   “让二位受惊了,温某先赔个不是。”温遇海笑起来正如翩翩君子般,怪不得四十来岁了,在大珩修道界还是相当的有人气。但在许国荣夫妇眼里,他却像个绿衣服的厉鬼,散发着一点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哪里的话,温谷主客气了。”赵媛倒是很不客气地摆了摆手。

      “那么,既然无事,不如随温某一同看看令郎?”温遇海笑道。

      “好好好。”赵媛似乎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儿子刚刚也是在劫难中度过的,还正处于九死一生的状态,又换了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喃喃道,“我可怜的儿啊……”

      周瑞很是无语,感觉自己也许脑门上挂着三根黑线,于是抱拳请命道:“那掌门,端行先行告退,去看看自己的好友。”指的是庄恩,也许现在还可以加上王赐?只是不知道王赐有没有把他当朋友,他尚且不知道王赐那种“不易近人”的特殊能力。

      “去吧。”温遇海允了,随即带着许国荣夫妇向着安置伤员的济世堂走去。

      济世堂内还有许多受伤了的门派弟子,也有许多跑来跑去忙着救人的门派弟子,略有混乱。

      这些人见到谷主来了,便全都停了下来,但凡能说话的就会喊一声,于是便汇成了气势磅礴的一声问候:

      “谷主好!”

      这架势,着实把许国荣夫妻吓了一跳。

      温遇海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拂袖随着带路的弟子而去,许国荣和赵媛紧随其后。

      许国荣和赵媛的独子,十八岁正值年轻力壮干农活好年纪的许正兴,正安稳地躺在床上,睡意倒是平静,呼吸声很均匀,但嘴唇微抿,眉头拧紧,似乎还有什么事是很纠结的一样。

      他面色还算是红润,人应该是救活了。赵媛冲过去,和许国荣两人一左一右跪在许正兴床边,大喊道:“正兴,正兴啊……”

      “令郎得的,应该是肺痨,也就是你们人间所谓的绝症。”温遇海双手附后,示意其他弟子先行退出,“其实这么说似乎也不对,纵使我们修道者,也没有办法彻底根治,只是能依靠金花散抑制。”

      “偏这劳什子的金花散还这么贵,我夫妻俩这背时鬼,好不容易买上一瓶,咋能还买着假货呢……”赵媛一边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一边心疼地摸着许正兴的手。

      “我想,只是顷刻,夫人应该还没有忘记我所说的,这瓶金花散只是没有药王谷烙印,却是货真价实的上乘金花散。”温遇海的笑意似乎有些冷冽,“夫人也许还看不出,这独属于修道者的烙印打在哪儿了?这药若是用了,效果应当很好,看来您是没用,便来我药王谷做客了。”

      所谓烙印,是药王谷在药瓶药包上加的独属于修道者能看见的烙印,是用真气凝结而成的。

      “而且,您究竟是怎样对令郎的,我想我要是愿意知道,并不是什么难事。”言罢,温遇海打了一个响指。

      许正兴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一改刚刚睡意的平稳,而是猛地一把抓住了还在发愣的赵媛的手,浑身颤抖着对她说道:“娘,娘……药,药啊,为什么不……”

      温遇海又是一个响指,许正兴倒了下去,陷入了安稳的睡意之中。

      “说说吧。”温遇海端坐在一张梨花木椅上,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不紧不慢道,“为何宁可撒下这弥天大谎,堵上亲儿子性命来我药王谷讨个说法,也不愿把这药先给他服下?”

      那许国荣一看事情已是瞒不住了,顿时憋红了脸:“我们,我们……”

      赵媛却在一旁抢过话来,脸色惨白,冷冷笑道:“我们有什么办法!”

      “道君,温谷主,您这样的天上仙,哪儿知道我们这种乡里老百姓的苦?没日没夜的守着一亩三分地,每年都交着繁重的赋税,一年到头忙活下来自己就剩那么几粒粮了,还得撑着过日子。今日您光是荤菜就做了四个,我们家要想开开荤,得等上四个月还不止啊。正兴又患了这样的病,我们穷,实在是穷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温遇海这时才逼迫自己不再无视许国荣夫妇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那种粗布麻衣与自己门派全门上下的子弟穿的锦缎,似乎是真的没法比的。

      他不想去正视这样凄凉残酷的事实,因为每次他看到这些穷苦困难,他就会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也是这么悲凉凄惨的走过来。

      温遇海从来都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读书那会儿,他会因为别人对他的一句评价而耿耿于怀很久,因为别人的一个玩笑而生气,怒意滔天,甚至不能接受一切形式的戏谑调侃,因为他害怕那不是玩笑,那些全部是像针一样尖锐的讽刺……

      转过身去,温遇海逼迫自己,不去看这两位可怜又可恨的人,拂袖离去,只淡淡抛下一句:“自会有法处置。”

      除了这二位到药王谷来骗钱的事之外,温遇海还是不得不重视,药王谷内有人私自向外兜售药品的事情,而且是一位制药技术相对高超的弟子,他能察觉到,其间掺杂了些气运的成分,但也可见对方手法熟练,只是天赋上的欠缺。

      只要是经药王谷官方与人间相连的药王堂售出的药,全部都会加盖烙印。而这个没有,却技法不错,而且品质上乘。

      温遇海想,不知道这种情况多久了,这位弟子,所为为何?

      周瑞来到了住人的芍药居,他敲了敲王赐和庄恩的房门,无人应答,想来二位都昏迷了过去罢。

      于是他一把将门推开,只见赤裸着上半身被绷带裹起的王赐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周瑞。而庄恩才是真的昏迷,睡在靠窗的那边一动不动。

      “王……师弟。”周瑞哽了一下,那副老好人的笑容此刻显得有些尴尬,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王赐就有些害怕。

      王赐没有说话,定定地盯着他,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你的伤还好么?听说盗天对你出手了!”周瑞有些急匆匆地询问着,然后看了看庄恩,“还有小恩呢?”

      “还好。”王赐言简意赅地答着,两个字概括了两个人。

      周瑞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不善言辞,而不是对自己有所恶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走到庄恩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是很正常的温度。

      他也就不指望唯一醒着的王赐会对他道声谢了,不过似乎也没这必要。周瑞缓缓开口说道:“真抱歉,你们初来我药王谷做客,便受了如此惊吓。”

      周瑞背对着他,看不见王赐摇了摇头,只是什么回答都没有听到。

      “那我……”周瑞刚走到门边,想说夜深了不再叨扰二人休息。只听芍药居的大门被人先叩了叩。刚刚遇过敌袭的药王谷弟子周瑞不免警惕了起来。他扬声问了句,“谁?”

      “是我,周师兄。”周瑞从门缝中看到,是与自己武从同门的师弟。于是这才将门全部打开来。

      “师兄。”那位师弟一把拉过周瑞的衣领,往外拽了几步,他看见里头还有个醒着的人,于是只好将周瑞拉出来些,这话才不会让人听了去,“谷主……派我抓你去人参堂。”

      “抓?”周瑞心下一惊,连连摆手,“不不不,周某可从不犯事……”

      “我知道,师兄,你是个好人。”那位师弟小声嘀咕道,“毕竟师兄你又懒又菜不会打架,除了沉迷于炼丹以外简直没一点长处,但是偏偏是你这炼丹狂魔的名号……”

      周瑞对于他十分耿直的说法一阵心塞,但此刻眼下不能纠结这个,于是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对老夫妻,带来的药,可说是假药,可说不是。”这位师弟一脸神秘的样子,看了看呆滞的王赐,这才放心地说了下去,“虽然金花散上没有我药王谷的烙印,却是上乘的金花散!”

      “既然如此,说不定是别的门派的炼丹大师兜售给他们的啊。”周瑞一听,便这么说。

      师弟认可地点了点头:“话是这样没有错,可是早在十多年前,我们药王谷就和其他六义签订了契约,所有的丹药通往人间,只有药王堂这一个正规渠道,这是为了保证我们药王谷的收益与一技之长的生存。同时,其他六义会定时接受到药王谷的馈赠供给,够他们用的了,没人会去给药王谷找麻烦,来找我们药王谷的茬。”

      周瑞苦笑了一下:“好吧,那我们走吧。”

      “好!”这位师弟还十分好心,主动帮周瑞隐瞒他已经成为了嫌疑人的事实,向着屋内还没睡下的王赐喊到,“二位师弟!明天我们再来看你们!师傅让我先带着师兄回去睡觉了!”

      周瑞一阵望天无语,要不是他此时两只手都被自己这位好师弟抓起来背在身后,他真想伸出爪子捂住自己的脸。这位好师弟,您可太聪明了,这样的喊话,真是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别人不怀疑他周瑞,还能来怀疑谁呢?

      太聪明了,不愧是和自己师出同门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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