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离晏

2、光 向前走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尼采

　　“时间！一定要抓紧时间！没几天了啊！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带个英语书历史书背背，啊，不要浪费时间……”班主任老陈用手敲着桌子，喋喋不休。
　　“好，吃饭去吧。”他终于说完了，大手一挥下令，“别忘了带书啊！”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同学们大都随手抽本书，扒拉出餐具就立刻排队去了，全心全意等着吃饭。
　　江祁拿了餐具，顺便找了找语文知识汇总手册，以便拿着路上看。
　　“快点！好了没？”黎曦羽催促着。“等会……马上好……我那本书……有点……难拿……嘿咻……拿到了！”
　　“走了！队伍往前了！”黎曦羽拉起江祁就往外跑。
　　“追上了。”黎曦羽松口气，“哎，你还真背啊。”扭头，江祁正摊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嗯。”江祁头也没抬，借余光看着黎曦羽的脚步，跟着她走。“我的天，姐姐哎，你看看，班里有几个是真在背诵的。”“不是挺多的。”江祁瞄了一眼队伍，大多都低着头看书。“那也就今天而已，明天，我保证少一半你信不信？”“那不是也有人背嘛。”“啧，也不差这一点，这么计较干嘛。”江祁瞅了她一眼，没说话。黎曦羽看她背的专心，觉得无趣，撇撇嘴往前走了。
　　走廊吹来一阵风，在初冬里带着寒凉，有些萧瑟刺骨。很多人把手插进口袋取暖，不再伸出来了，课本之类就被夹在臂间，总共也没看几眼。
　　江祁搓着手哈着气默读《出师表》：“先帝创业未半而……益州疲弊……”一边读一边理解，读完了背，背不下来读。反复了三四次就到了食堂。江祁一边默背，一边端着餐盘走向座位。还有一句，她想，就背完吧。于是把书摊在腿上看。“啧，是我不懂。”黎曦羽看着江祁摊开的书，摇摇头嘀咕。
　　黎曦羽倒是说的很准。第三四天就没多少人拿书了，也就少数几个还在坚持。江祁时不时就能听到一句：“又不背，拿它干什么。”或是“又疯几个。”她也不在意。大流中看见与众不同，非议总会如影随形。其实都没有恶意，这只是一种无意识的同化，以这来说服自己，随大流才是对的。当然相应的，他们也失去了一个小小的摸索提升的机会。
　　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反着光，树影摇曳 ，明明灭灭。
　　时间很快流逝，转眼一周半过去。
　　江祁依然在背《出师表》。黎曦羽看她背了近半个月，不由好奇：“哎，你背到哪啦？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背这个，到第五段了吗？”“……”江祁不说话，只看着她，神色带着一丝复杂。
　　“咋啦？难不成你还在第四段？我都第三段了。我就说中午背没什么用吧，你还不……”“我已经背完第七段了。”江祁打断她的无边猜想。“……”黎曦羽有了一瞬的安静，表情活像是见了酆都大帝，俗称见鬼。
　　“第，第七段？一共也就……”她拿过书数了数，“……八段吧？”“嗯，正在背第八段。”江祁看着她，眼里带笑。“……我错了，对不起，是我太天真，我马上开始背。”被惊到的黎曦羽向前快走两步，转身双手抱拳行礼。江祁走过去，并肩跟她合看一本。两人进度不同，却都是一样的安静专注。
　　细碎的阳光撒下，驱散了初冬的寒凉。风带起鬓边青丝，悠悠荡荡。
　　若把每天的一点进步设为1+x，n天后，就能收获1+x的n次方。进步叠加的可怕，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不知不觉间，或许就超了别人一截。
　　进步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就像差距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畏畏缩缩凭空推测都是同一个名为落后的结果，大多数的我们被努力应该藏在背后的刻板印象带上了镣铐。事实上，别人的眼光在不在意有又何妨呢？只要做了，进步便是自己的。一日一日，促成了进步的n次方 。
　　终究是结果未定，皆为黑马。努力与进步始终是值得骄傲赞扬而不是需要掩藏的。

　　我的迷茫和胆怯一直都在，但我告诉自己，就算是万丈深渊，走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尾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