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转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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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永恒，而在于其存在的意义与价值。而今天的意义不在于结束，而在于未来的开始，没有人不会想着扬名立万，名存青史，当然，我也一样。”讲台上，莱利带着学士帽，看着讲台下的人，低头看着手上书写工整的演讲稿，撇了撇嘴，“但是不论如何，不论结局，哪怕风雨兼程，哪怕崎岖独行，但是这不就是人生吗？”
抬头，莱利看着台下空着的那个位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明明不争气的想哭，但是却还是扯着唇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以及，这四年和大家度过的很快乐，我会想念大家的。”
算不清时间，也算不清开始，大概是从那天日报上的失踪人口张贴了这个人开始吧。结束了毕业受礼，莱利拥抱了马塞尔，便扯着自己的书包和马塞尔一起跑向了即将走出校园的卡伦一家。
“嗨，我是说，你们好。听说你们过段时间就要搬家了。”莱利说，他找不到和他么说话的语气，又或者说，没了那个人从中调和，他们和卡伦一家，似乎已经失去了任何的联系。
“嗯，你知道的，日常的工作调换。”爱丽丝说，耸了耸肩，她记得眼前的这两个人，是那个人的好朋友，一起玩篮球的朋友。
“我知道，就是，可以给我你的e-mail吗？”莱利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看着自己手机，脸色不太好的贾斯帕。“额，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如果你们有了他的消息，可以记得告诉我们一下吗？发个邮件就行。”
“如果有的话…”爱丽丝说，没有拿出手机，拉着贾斯帕走进了停车的地方。
“算了，如果他没事，他会自己联系我们的。”马塞尔说，拉回了要上前的莱利。
将视线放在那丛林中，卡莱尔看着那一片的翠绿，风打在茂密的林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一边的手机兢兢业业的播放着语音信箱里的留言，明明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的欢快，但是听在耳边却像在凌迟一样，一点点的将他的所有感官剥夺。
当闭上双眼的瞬间，卡莱尔似乎再次看到那一片黑暗，失去了蓝眼睛的牧师吸血鬼捧着那个小少年置于掌心的红玫瑰，听着少年恍若誓言一样的告白，看着那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明明说好了的。’
‘明明约定好了的。’
‘我将你放置在我唯一柔软的心尖，可是你呢？’
黑暗中的光芒消失，那牵着自己的柔软也在风中吹散，连掌心的红玫瑰也化作齑粉飞散。
他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不论是小镇，医院，街道，丛林，都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他就像从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彻彻底底的消失。
不是因为身处黑暗而向往光明，而是因为身处光明才难以割舍。如果卡莱尔一直这样的生活，从没有遇见过奎尔特也罢，但是遇见了，拥有过，又怎么放弃？又怎么坦然的接受失去？
太久没有进食带来的虚弱，以及那仿佛梦境又仿佛真实存在的疼痛一点点的席卷这个惨白的吸血鬼，也一点点的将他身上唯一的生气消失。
汽车停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卡莱尔转头看着放在床上的手机，那里面依旧一遍遍的播放着那条语音，一遍遍，就仿佛他从来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爱丽丝他们都很担心他，卡莱尔知道。原本热闹的家安静的恍惚窒息，他知道，他都知道，他也知道，他不能让他的家人为自己担心了。
转身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卡莱尔撑着窗框站立，他知道，这不过就是饥饿带来的而已，如果再不进食，他大概会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被饿死的吸血鬼。
身为卡伦家的大家长，卡莱尔一直将一切看的分外清晰，就连最初知道奎尔特是自己歌者的时候，初识那瑰丽的味道，自己想的不是拥有和接近，而是逃离，因为奎尔特是人类。多久，究竟有多久，自己一直将家人放在高于自己，高于奎尔特的位置。即便是最后，或许自己心中，排在第一的永远是家人，而不是奎尔特，哪怕在自己的心中，奎尔特是比自己都要重要的存在。是不是因为这个，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奎尔特会消失，会失踪，会离开自己的世界，这是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从未将奎尔特摆放在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上的原因？
哪怕卡莱尔人类的二十几年献给了上帝，但是因为对光明的背弃，所以卡莱尔注定要接受惩罚。百年的孤单便是自己背弃上帝的惩罚。
之后，沉溺于黑暗的卡莱尔拥有了家人，接受了黑暗的馈赠，也看到了光明对于自己的仁慈。于是自己遇到了他，遇到了奎尔特，那是走到自己面前的光明，或许有那么一刻，卡莱尔和光明的距离唾手可得。因为那个站在光明中的少年接受了自己的黑暗，也接受了自己。
但是就像自己的决定一样，自己终将失去。
你看，这不就是你最初的决定吗？远离卡尔加里，远离奎尔特，远离自己的歌者，也远离自己的光明。一切不过是恢复了正常而已。不过是，恢复了，正常，而已…
“天黑了。”转头，卡莱尔看着将落的太阳，缓缓说道。将床上的手机拿起来，缓缓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甩手，卡莱尔将残骸丢进了垃圾桶里。
天黑了。卡莱尔，梦，也该醒了。
从学校回来，看到的便是等在客厅的埃斯梅，抬头看了看卡莱尔房间的方向，爱丽丝和埃斯梅交换眼神。
从那之后已经两个多月了，没有消息，没有线索，甚至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吸血鬼的感知都没有任何的作用，属于奎尔特的味道在那个雨夜彻底的消失，哪怕是他的家里，也没有了一点存在。而卡莱尔，也将自己关在了卧室里两个多月。
“欢迎回来。”脚步声响起，爱丽丝睁大了眼睛看着扶着扶手缓慢的从楼梯走下来的人，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带着他们熟悉的笑，连衣服都穿着得体，除了那惨白的脸和唇，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卡莱尔…”伸出手，爱丽丝捂着自己的脸，一声啜泣从口中溢出。别笑，求求你，别笑。
将卡莱尔扶到沙发上坐下来，爱德华从冰箱里拿出了一袋动物血递给了卡莱尔。
“谢谢。”卡莱尔说，也没有拒绝，几口便将那袋血喝干。
“你终于肯出来了。”艾美特说，松了一口气，这两天，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卡莱尔的气息，他们简直以为卡莱尔已经离开他们了。
“以后不会了。”卡莱尔说，将空掉的血袋丢进了垃圾桶，因为染血，那惨白的唇恢复了一点血色，他看着他们，郑重的再次承诺。“再也不会了。”
“身体改造进行中，改造率75%”
死死的盯着那个进度条，奎尔特近乎麻木的睁大双眼，身体的束缚已经无法带来丁点的注意，只有那蓬勃的疼痛以及恍惚将整个人放在烈火中燃烧与寒冰中冰冻的疼痛占据那纤细的神经，一点点的将一切化为冰冷。
“死人血已经准备好了。”科尔说，将倒在保温桶中血液放在台上，因为给死刑犯注射了D品，所以在亢奋的精神下死亡的血液依旧会在短暂的时间带着流动性以及温热，但是这依旧无法掩盖那是死人血的本质。
“转变也已经快到尾声了。”沃伦说，床上的人已经完全冰凉，四肢也染上了僵硬，瞳孔在收缩，这一切都是转化的表现。“准备好，科尔。”
“一直准备着。”科尔说，将一边用特质的金属焊的漏斗放在了试验床边。
“我们必须保证第一时间，不然这些东西没法困住一个新生的吸血鬼，所以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将血液灌给他。你准备了多少？”
“两个人的量，按理说半个人的量足够，但是他转化的时间太过漫长，所以我多准备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点了点头，沃伦死死的盯着试验床上的奎尔特。
“身体改造进行中，改造率89%”
所有的疼痛瞬间向着心脏奔涌，奎尔特控制不住的尖叫，但是在现实，他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尖叫。
“转变已经很明显了。”沃伦说，和科尔死死的盯着奎尔特，生怕自己错过一丝一毫的信息。这几天，为了试验的简单，科尔已经将奎尔特身上原本的血衣脱掉，经过了清洗，只留下了一条长裤，而那白皙的胸膛如今染上了冰冷的苍白，与坚硬。腹部，手臂线条柔软的肌肉被定格，脸颊也染上了苍白与冰冷，胸膛剧烈的起伏，明显已经是转变的结尾了。
“身体改造进行中，改造率99%”
光洁的额头恍惚一点点的染上颜色，科尔奇怪的看着那渐渐浮现的蜘蛛形纹路，但是不过半分钟，那纹路便瞬间消失，肩胛处被试验床掩盖的位置也似乎散发了点点星屑一般的紫色光芒，不过也瞬息消散。原本及耳的乱发仿佛伸长了几厘米，不过却并不明显。
“身体改造进行中，改造率100%”
恍若星辰倒灌，当那颗最明亮的启明星落在双眼的瞬间，那双倒映着星辰的眸子露出了它绝艳的高雅，那是一双沉浸在紫罗兰花海中的红，与溺醉于血液中的紫。与其他新生吸血鬼的红不同，奎尔特保留了他眸子的紫色，只有眼底雾蒙蒙的红色昭示了他已经转变成吸血鬼的真相。
“现在！科尔！”
当奎尔特挣开双眼的瞬间，温热的血液顺着半张的口腔流入喉管，迅速滋养了他仿佛被火烧一般干渴的喉咙，但是下一秒，当第一口鲜血被咽下的瞬间，无力感席卷，奎尔特猛烈的挣扎。金属床咯吱作响，科尔不敢放松，将漏斗死死的塞进奎尔特的口中，放在保温桶里的血液顺着漏斗全部灌了进去。
一桶，两桶，当科尔准备的血液近乎告罄的时候，奎尔特的挣扎幅度终于变小，那险些挣开的金属扣也成功发挥了他们的作用，将这个新生吸血鬼控制。
将漏斗丢在地上，科尔也顾不上优雅，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被碰倒的保温桶里流出残存的血液，将科尔的衣服上染上鲜艳的红色，但是科尔也顾不上了，只是靠在一边的桌子上喘息着。
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澈，奎尔特可以感受到自己被控制的双手以及双脚，甚至还有控制住自己脖颈的金属圈以及控制住自己头部的装置，一切的一切似乎和自己在梦境中看到的一切重合，自己被人禁锢起来了。伸手试图挣脱，但是却发现自己周身完全使不出丁点的力气，就连蜷缩一下手指都艰难异常。
一点点专注，奎尔特看着脑海中自己所有拥有的蛊笛，想装备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丁点的力气，掌心的黑色蝴蝶与烟雾还没有聚集便因为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消散。
“我看过很多书，关于吸血鬼的也有很多。但是却没有一个，哪怕一个像你一样。”
一个声音说道，奎尔特控制自己转眼看向那个声音的防线，一个花白头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渐渐出现在奎尔特的视线中，他似乎才五六十岁的样子，但是佝偻着脊背，苍老的犹如枯木，只有那双眸子异常的明亮。
“你…是谁？”奎尔特问道，每吐出一个字，都艰难的仿佛要用尽毕生的力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虚弱，但是却隐隐约约的明白，造成自己如此的原因便是那自己睁眼便灌了不知多少的液体。
“沃伦·沃夫，鉴于吸血鬼在转变的途中会忘记很多事情，我觉得我需要告知你一些事情。”沃伦说，转头轮椅到了奎尔特的身边，伸手触碰那个冰凉坚硬的吸血鬼。明明应该是无敌的新生儿，但是如今却被他们像一只蝼蚁一般禁锢。诡异的快乐让沃伦几乎忘记了吸血鬼的凶狠，枯槁的手指顺着手臂向上到肩膀，欣赏逗弄他们的阶下囚。“你，是一名新生的吸血鬼，而我们，则是被狼人驱逐的存在，我们被剥夺了变成狼人的能力，也没有了长生与健康。”
“我不记得我有对你们做什么。”奎尔特说。
“当然，你没有，吸血鬼也没有。”沃伦说，转动轮椅后退了半步。“但是对于狼人，吸血鬼使他们变身的催化剂，而我们，即便拥有催化剂也没法变身，所以我们需要一剂狠药，那就是你。”
“那怎么不把自己丢进吸血鬼堆里？”
“当然，在卡伦一家到来的时候我们确实想过，但是他们做不到，可能是因为他们是素食？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吸血鬼。”沃伦说，在科尔的搀扶下站起来，他并非残疾，只是因为苍老，而没有力气行走，但是不知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眼前的吸血鬼真的有用，他只觉得自己苍老的身体里被注入了无比强大的力气，甚至可以在科尔的搀扶下重新站起来。伸手，沃伦将一边特质的手术刀握在手中。低头看着奎尔特，看着那双异于其他吸血鬼的紫色眸子。“你就是那个真正的吸血鬼，所以，你必须要让我们可以转化，你必须做到！”
“啊——”尖锐的疼痛自胸口传来，奎尔特低垂着眸子看着那狠狠的插进自己胸口的手术刀。
“无论多么强大的吸血鬼，都拥有一个毒药，死人的鲜血，我们刚刚喂食了你两桶死人鲜血，这足够你失去所有的力气，甚至一半以上的坚硬。”
将手术刀拔起来，沃伦看着奎尔特瞬间愈合的伤口以及手术刀上沾染的，与其他吸血鬼不同的鲜红的血液，恍惚失去了理智一般亲了亲刀背上的血液。
强大的气力顺着唇瓣传导，沃伦推开了身边的科尔，竟然自己一个人站了起来，只是下一瞬间，崩溃一般的疼痛便席卷了沃伦全身，不过，哪怕是一瞬间，沃伦也感受到了那强大的力量，如此的令人着迷，令人沉醉。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用！它有用！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转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