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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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整整四个多小时的手术，卡莱尔从手术室走出来。转头看着窗外染着红色的夕阳，突然莫名的觉得这个颜色分外的明亮与耀眼。
在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卡莱尔也到了下班的时间，挥别了同事便上车准备开车回家。他不知道从那天起到今天过了多久，可能不过几天，也可能过了几个月。等待的时间总是最难熬的，卡莱尔知道，但是他却舍不得去逼迫那个男孩。其实连卡莱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奎尔特做出怎样的答案。
平心而论，卡莱尔希望甚至期待奎尔特的选择是自己，那代表着自己在奎尔特心中的地位。以至于卡莱尔并没有提出哪怕一句和贾斯帕他们相关的话题，尽管卡莱尔知道，有贾斯帕他们朋友的身份，属于自己的筹码会更重上一些。
但是，奎尔特真的适合成为吸血鬼吗？不，他一点都不，他活泼，青春，所有写给少年的词句都适合并且不足以形容他，他有他的朋友，有他对于篮球的天赋，也理所当然会拥有一份光明的未来。但是如果成为了吸血鬼，奎尔特首要放弃的便是他的篮球，身为吸血鬼，哪怕可以永远的保持着巅峰，但是他们也永远不适合去成为被众人瞩目的明星。
他真的，真的很适合活着，以人类的身份活着，经历绚烂，哪怕最后枯萎，也曾明媚。
等红绿灯的时候，卡莱尔翻出了自己的手机。奇异的，手机上多了一条未读的留言。而留言的来者恰好就是卡莱尔刚刚想的人。
大概这就是他的答案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卡莱尔将手机放在了一边的座椅，深深的呼吸着，即将迎来了答案，但是卡莱尔却发现自己并不焦急了。就像他想的，无论奎尔特的答案是什么自己都会尊重他，并且坦然的接受。
但是这并不代表卡莱尔不想接受惊喜，恰恰相反，卡莱尔希望得到好消息。
闪烁的黄灯停下，卡莱尔发动了车子，也打开了录音。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小空间中越发的清晰。
‘卡莱尔，好久不见，我是说，其实我想好了。’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卡莱尔想到应该是接下来的决定让奎尔特不得不停顿一下，温和的笑在脸上渐渐晕开，卡莱尔似乎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我站在我的家里，听着我喜欢的歌，然后我突然发现，我很想将这一切分享给你，并且，很希望你可以和我分享这一切。分享我的现在和未来，当然，未来，是有你和我在一起的未来。’
仿佛周遭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归于寂静，但是耳畔却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样的嘈杂。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卡莱尔这才发现手下的方向盘已经被自己捏出了指印，但是现在他却没有心思去在意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故事的结局。
那个年轻的牧师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吸血鬼，在黑暗中崎岖独行，在黑暗中找寻着自己的光芒，他得到了自己毕生追寻的家人，拥有了再也不会空荡孤寂的家。但是那片黑暗却永远不会落幕，因为那黑暗只能存在，难以被驱散。而有一天，被包裹的恍惚木乃伊似的小孩眨巴着他星空般的眸子，悄咪咪的在自己的心上放下了一朵玫瑰花。
而那个已经失去了蓝眼睛的牧师小心翼翼的擎着那朵玫瑰，问他是否愿意稍稍陪陪自己，好让自己的黑暗不是那么的漫长与难捱。
可是他说什么？是了，他说，他带着他的现在和未来，要同这个已经失去了蓝色的吸血鬼一起分享这片黑暗。
“——”
一切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停下，卡莱尔将车停在奎尔特家门前的停车位，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算起来自己并没有来过这里很多次，但是却没有一次的心情会像如今这般。他看到了客厅里亮着的阳光，却没有敲门，而是二楼卧室打开一点缝的落地窗走了进来。
客厅里响着动感的摇滚，奎尔特偏爱这种旋律感极强的歌。一边哼着歌一般将洗碗机里的碗筷整齐的放到柜子里。
“呼，你怎么来了？也不敲门。”转身的时候，奎尔特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卡莱尔，肩膀缩了一下说道。“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茶？还是，要先来一口尝尝味道？”奎尔特说，比了比手里的刀子，打算如果卡莱尔真的点头的话就给自己来上一刀。
摇了摇头，卡莱尔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微笑的看着奎尔特。“我不想要喝茶，也不想喝咖啡，而且我不是吸食人类血液的吸血鬼，我想我和你说过。”
“但是你不是早晚得咬我一口？好把我也变成吸血鬼？”眨了眨眼睛，奎尔特说，“折日不如撞日，我觉得今天就不错，夕阳如血？”
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卡莱尔走到了奎尔特的面前，将奎尔特手里的刀放回了刀架，小心的将刀锋避开了那柔软的皮肤。随后他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奎尔特，将他抵在了墙上。
低头靠近那柔软并且温暖的颈部，卡莱尔可以嗅到玫瑰的芳香，那味道在卡莱尔的鼻尖萦绕，一点点的诱惑他去汲取，和获得。并且得到他的歌者的血液。
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虽然想到过，但是奎尔特确实没想过自己今天就会接受转变。但是就像自己说的，折日不如撞日？伸头一刀，一口的事？
因为紧贴，卡莱尔可以感受到奎尔特跳动的心脏，以及因为紧张而渐渐急促的呼吸。低头，冰凉的唇轻吻颈侧，卡莱尔控制自己抬头，不要吓坏了自己新上任的恋人。只是温柔的将奎尔特抱在自己的怀里。
“我来索取我的承诺，和你一起分享你的现在和未来。”
看来自己暂时躲过了一劫。虽然有些小开心，但是奎尔特还是带着些调侃的语气开口。“要不先尝尝味道，你知道我还不知道它什么味呢。”
被奎尔特奇怪的思想逗笑，卡莱尔松开手轻轻的抚摸眼前少年的脖颈，脸上的微笑未变。“那我就要暂时失去金色的眼睛了。奎尔特，相信我，你的味道很好，但是我只想尝试一次，那就够了。”
可能这就是来自古典美人的执着？自从知道卡莱尔是一位活在早早早几百年前之后，奎尔特便习惯将这位绅士的言行套用一下古早，结果发现，果然很合适。
“好吧，那你就没有退货的机会了。”奎尔特说，丝毫不在意形象的跃到后面料理边的台子上坐着。低头看着眼前的吸血鬼伸手与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颈侧。“那我也决定了，这个位置就给你留着了。”
“好。”
“不过这么说，我倒是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凉了，大概是因为吸血鬼的原因？”奎尔特说，想捏捏卡莱尔的手背却发现哪里坚硬冰冷根本不是他的小手指可以撼动的。
“是的。”
看到卡莱尔丝毫不在意将这些说出，奎尔特也瞬间来了兴趣，从台子上跳了下来拉着卡莱尔就到了一边的沙发上，致力于来一场吸血鬼科普教育，毕竟自己早晚也要成为一名吸血鬼，早知道早准备。
关于吸血鬼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但是卡莱尔还是不厌其烦的将自己知道的或大或小，事无巨细的和奎尔特都说了一遍，尽管转变的时候这些可能都被奎尔特忘记。但是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男孩，卡莱尔承认自己喜欢这样的时光。不需要过分的接触，只是分享一些什么就很好。
当时间渐渐过去，奎尔特眨了眨眼，从卡莱尔的腿上跳起来，眨了眨眼睛，突然靠近了这个完美的吸血鬼。
当灼热的呼吸即将交缠的时候，奎尔特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伸手抱住卡莱尔的脖颈，“所以，要不要留宿？当然，我的意思只是…”
“我知道。”卡莱尔自然知道奎尔特没有想太多，只是顺着卡莱尔的动作从沙发上站起来抱着男孩。“我的荣幸，当然，或许我可以先邀请你周末的时候来我家？当然，只是参观。”
“我知道！”说到这，奎尔特瞬间精神，既然知道了他们是吸血鬼，那这次看到肯定不会有隐藏，可能自己还能找到他们睡觉的棺材也不一定？“上次一定有被你们偷偷藏起来的小秘密！”
大概猜出了奎尔特想的是什么，卡莱尔只能无奈的笑笑。虽然告诉了奎尔特吸血鬼并不需要睡眠，但是他终究会将自己的思想变成幻想。
趁着奎尔特洗澡的时候，卡莱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打电话回来了。”接到电话的爱丽丝说道，显然，她看到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瞬间热闹起来，卡莱尔甚至听到了戛然而止的钢琴音。“爱丽丝，我是说，我邀请了奎尔特周末来家里，这次，不用去整理什么了。”
“当然，我们会用最平常的状态去欢迎他的。”爱丽丝说。
“卡莱尔，你确定，他不会后悔吗？”突然，电话被抢了过去，电话那边响起了罗莎莉的声音，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他们之前其实有过小投票，在爱丽丝看到奎尔特会答应和卡莱尔在一起的时候。罗莎莉并不讨厌奎尔特，也并不反感奎尔特成为卡莱尔的伴侣，她只是紧张，又或者说，因为自己，她并不确定奎尔特会不会后悔。
“罗莎莉，未来我们谁都说不清。”卡莱尔说，转头看着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并不能将一切隐藏，反而能看到里面影影错错的人影。“但是为什么不给他一点信任？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
“你来决定。”罗莎莉说，倒也没有说什么。
“谢谢，罗莎莉。”在电话即将被抢走的时候，卡莱尔说道，他知道，对于一切保持着中立的罗莎莉，去接受奎尔特的存在，对她来说并不算简单。
“我又没做过什么。”罗莎莉说，将电话丢给了一边虎视眈眈的艾美特。
“卡莱尔，记得轻点玩！”艾美特幸灾乐祸的说，只是那声音雄厚的大概连浴室里面的人都能听到。
“不用理他。卡莱尔，我们等你回家奥~”直接将电话挂断，爱丽丝微微叹息。卡莱尔就是太太太绅士了，天时地利人和汇聚，该禽兽就应该禽兽啊！
只是卡莱尔大概永远不会了解他们的苦心，无奈的笑笑将手机放到一边的小桌子上，卡莱尔看着一边的木质摆台，在上面，是两柄笛子，一柄银色的笛子，黑色和红色的光芒交相辉映，银色的蛇蜿蜒在笛身，看上去格外的骇人也格外的危险。而另一柄则是一把鲜红的笛子，红色的光点闪烁，白色的笛身，鲜红恍若凤羽，丝丝红羽坠落，纠缠着红光点点。
“那是我的笛子。”从浴室出来，奎尔特走到卡莱尔的身后说道。因为刚刚洗漱，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奇怪的是，奎尔特没有穿睡袍，而是穿搭整齐，甚至在外面罩上了一件淡棕色的长款呢子的风衣。“很漂亮吧。”
“当然，但是我觉得，也很危险。”卡莱尔说，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而已。
“可能？”奎尔特说，转头看着卡莱尔，突然笑了出声。“说回来，你说了你的秘密，我的秘密我好像说的一半一半的。”
“所以？”转头，卡莱尔看着奎尔特，他确实对奎尔特的秘密有好奇，但是仅仅是好奇而已，他会等待奎尔特自己说出来，而不是追问。
伸手从台子上拿出那柄银色的笛子，奎尔特将蛊笛放在自己的手上。虽然之后的武器经过太多的更新换代，而这把‘太上忘情’也早已过了它的辉煌时刻，但是却是奎尔特最喜欢的蛊笛，哪怕自己的手里拥有了后面更为强大的‘昆山玉碎’，但是终究无法放弃。
银色的笛子在手中挽了一个花。奎尔特将落地窗打开，晚风顺着床吹入，将落下的窗帘吹出一道弧线，奎尔特拉着卡莱尔走到了窗前，这才放下了卡莱尔的手。“相信我吗？”
“当然。”
缓缓后腿几步，奎尔特猛地向前跑去，在掠过卡莱尔身边的瞬间伸手将卡莱尔抱住。银色的蛊笛在手中翻飞，卡莱尔看着身下渐渐变小的房子，抬头看着奎尔特。
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托起，卡莱尔恍惚中伸手想握住眼前的少年，但是却终究差了一点点距离。淡紫色的蝴蝶在身后消失。周围的风猎猎，奎尔特抓住卡莱尔的手臂，直上直下的落在了地上。
那并不是卡莱尔的家，也不是奎尔特的家，而是在那附近的森林公园。
“卡莱尔，我之前以为这些都是没用的，但是当你告诉我，告诉我吸血鬼的存在之后，我才发觉，这些，似乎都有它存在的必要。”奎尔特说，看着眼前的卡莱尔。
尽管已经黑天，但是散落的月光却可以轻易的描绘眼前人的容颜。
“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全部，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奎尔特说，伸出蛊笛，在半空划了一个圆，紫色的光芒恍若放大数倍的双蛇幻影，而在那幻影的中心，却是看起来并不强大的少年。
“嘶~~”冰冷的声音响起，卡莱尔看着瞬息出现在奎尔特身后的巨大双蛇。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漏了半下。
“看来，我们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过了一会，找回自己声音的卡莱尔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