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全班12名 ...
-
金秋十月，是国庆三日假期后的十月，也是高二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出成绩后的十月。在这个十月，我们的普通女孩樊晓敏的不普通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真的不知道，这种日子的乐趣在哪里。
樊晓敏在座位上想着，上学没意思，写卷子没意思，考低分没意思，错了题就要被班主任在班里骂没意思，不就是错了题，不就是排名跌到十名外，班里面比她考得低的人多了去了，应该好好去拯救他们。
本来想着偷偷把桌子上的书垒得高一点，这节课别注意到她，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樊晓敏，你在干什么？这是数学课，把政治书拿出来干什么？你看看你的选择题错了多少道，你这次退步了多少？你这个样子怎么考得上好大学。不只是她！”
“完了完了，又开始了，你拿政治书干嘛~”后面的张宇承玩笑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晓敏也不恼，也是，老周精力特别好，一叨叨就没完，再说，他性格好，就是嘴碎，晓敏也不大当真。
张宇承是晓敏的组长，老是觉得自己长得特别帅，他参加了学校里流行音乐的社团，九月中旬晓敏看过他的招新表演，老是把自己嘴前的话筒忽高忽低的动，就很迷。个子一米六九，老说自己一米七二，体测的时候都知道，只不过不愿意拆穿他，打篮球也不行，青春痘还多着呢，不过晓敏不在意这些，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刚好比她高十厘米，她也有青春痘，一个闹，一个静，看起来体型差不多，两个人绝配。
被老周高昂的声音拉回现实。“你们一个个这次考得太差劲了，连60分都有，虽然这次卷子难，但是我哪一道题没讲过，前面的十道选择题好好做一做，填空题对两个，后面的大题对三道，再后面写出第一问，再写几个答，这就能及格，结果班里上了120的才8个。”
“我幸幸苦苦晚自习给你们讲卷子，是为了让你们有好未来，我是为了自己么？晚自习一个小时才五块钱，你看这个学校谁晚自习讲课……”
五分钟内绝对完不了。他的老婆在这个学校有编制，他原来是在小县城的编制，虽然每周三小时的车程就能团聚，但是自从孩子来城里上小学后，妻子的压力就大了，自己不忍心妻子这么忙，就编制内调动过来了，据说本来就等了两三年，后来考了两次才行。对家庭不错，教学能力强，但是同学都说他这个小县城里出来的像衡水中学出来的老师，和这个大搞素质教育的学校格格不入，这个学校里也没老师像他一样穿那么朴素的衣服。
晓敏现在想起这些事知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班里同学经常说，大家都知道了。
她现在只觉得委屈，委屈到想哭，没这么被老师在课堂上批评过。以前在小学和初中的时候也是被老师捧在手心里的，自从来到这个市里面的“全国百所道德模范学校”，就再也没有老师对自己刮目相看了。开学第一天，老师就拿了一摞调查表，要学生填写自己的家庭信息，填写自己父母的岗位。这是干什么呢？后来慢慢知道，班里五十个同学，有十来个家里父母都是公务员，剩下的家里很有钱，有一次小组内同学带了一块很漂亮的大红色，还带水钻的手表，很有大姐大的气质，真好看，顺嘴一说也要买一块，同学说“卖了你也买不起”。
本来挺高兴的，晓敏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随嘴一提，干嘛要这么说，知道自己家不富裕。她填的都是打工。
小学的时候，父母要赚钱，就把弟弟带到了城里，把自己留到了村里，结果现在自己凭本事考到了城里，弟弟初三考了班里最后一名，400出头，上普高很悬，现在街里街坊说起来，家里最长脸的还是晓敏呢。
“叮铃铃……”
下课铃一响，班里开始吵起来了，扔笔时笔带里笔和笔碰撞的声音，拉校服拉链的声音，折卷子的声音，同桌之间悄悄说话的声音都响起来了，今天是周五，同学们想着周六日的娱乐活动，一个个喜笑颜开。
“大家不要忘了我布置的作业，周末更要努力学习，不要想着玩儿，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二了，懂不懂？”
“是是是，我们知道，周老师周末快乐，和老婆孩子好好玩儿~”
一提起老婆孩子，老周牙龈都露出来了。
“臭小子们,下课！”
班里这下彻底沸腾了，晓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收拾得很快，走得也很快，怕在路上遇到自己的同学打招呼尴尬。晓敏收拾得那么快，本来同桌想和她说点什么，一看就闭嘴了。走得时候恍惚听见张宇承喊她“樊晓敏，周日见啊！”，但也好像是错觉。
从教室走到车棚的时间是22：12，解开车锁，推上弟弟换下来的赛车，推到校门口，骑上它，到家后刚好就是22：22，十分钟，刚刚好。晓敏的爸妈在城里打拼了十一年，还是没有买得起房子，租了九十年代盖的扶贫楼，最高五层，外墙的漆早就斑驳的不成样子，楼语门也是坏的。
打开家门，把车子放到门关，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欸，我刚好洗完，你快去洗澡，洗完吃块石榴，又大又甜，以前没吃过这么好的，给你留了一个。”
晓敏妈妈刚洗完澡，在那里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晓敏老觉得妈妈的声音听的不那么清楚，家里的灯泡还是发黄的，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谁还用这种灯泡，一回到家就像在梦里一样，看哪里都是雾蒙蒙的。
晓敏妈妈叫刘美玲，爸爸在她小时候在矿井里压死了，什么也没赔，她妈妈，就是晓敏姥姥性格软不敢闹，所以从小一直苦到大，就想找一个家里人多热闹的，被人欺负也不怕；爸爸叫樊建国，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大哥二姐，美玲想着他家里排行最小，肯定受宠，相亲见两次面就结婚了，也没多大感情基础。后来发现樊建国在家里是最没出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脏活累活都他干。结婚后住在村里，刘美玲跟其他媳妇一样在家里干活，婆婆强势，什么都想让自己老三媳妇伺候，让大儿子的老婆休息，赶紧生一个长孙出来。美玲刚开始也干，慢慢就觉得不对劲，怎么连他哥的衣服也洗上了，跟樊建国说过，结果他啥也不管，只知道让刘美玲孝顺长辈，其实就是被不重视惯了，这话不敢跟他妈说。刘美玲性子也强势，婆媳俩就开始吵，各做各的饭，樊建国天天在院子里不敢抬头，两个女人都看他不爽，村子里一个院子架两口锅不好看，后来就搬出来了
“妈，你刚才没说，我都吃开了”弟弟樊霖翰眼睛都没从电视移开，喊道。
“我都给了你半个，你把你爸的也吃了，一共两个半，上辈子是猪啊。”刘玉玲还真是，对你再好，说话也难听。
不过大家都习惯了。“是啊，妈生的嘛。”
“你吃吧，给我留一块！”
敏感的晓敏更难过了，叹了口气还是算了，洗个澡睡一觉就好了。要不是这两年住在一起，他弟弟还以为自己是独生子呢吧。小时候，她觉得弟弟这个名字真好听，经常和自己的同学炫耀，自从青春期后变敏感后，就一直觉得这个樊霖翰的名字叫不出口，就再没有叫过了，自己都觉得羞耻。弟弟一米七，一百五十五斤，虽然长得白，但还是好看不到哪里去。
“爸呢？”
“不知道滚哪儿去了，你先去洗澡。”
拿热水擦一擦，感觉好很多。晓敏擦完卫生间的地后准备回房睡觉，发现妈妈正在看她的卷子，一下子就站住了。
“妈，你为什么要看我的卷子？为什么要翻我的书包！”
晓敏本来今晚就难过，回家石榴没了，现在还被看了成绩这么低的卷子，气得在抖，声音更冷了。
“你这卷子怎么只考了89分，不是都说文科的数学简单么？你这样能不能上大学都是问题。”
刘美玲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晓敏的手一直在发抖。
“你不要不说话，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你妈！咱们家的希望在你身上，你要承担起家里的责任。你大伯家的儿子上次月考考了班里第一，你知道不知道？！”这声音透着生气，还有点儿委屈，明明她才是骂人的那个。
“妈，你别这么说，我堂哥那是职业技术学校，和我姐的不一样，你这就夸大了。”樊霖翰边看这边边吃石榴。
“轮不到你说话！教训你姐你就插嘴，我还没说你。”
晓敏撑不住了，从妈妈指责她能不能上大学后就懵了，这是她在这个家里存在的底气，晕乎乎的，脑子里这句话一直转来转去，胸膛涨涨的，气得脸庞发酸，眼泪直往下流。
“你到底是不是我妈，为什么你每次都这么打压我，我们班里有多少人在校外补课，我没有！就这样，我这次考试还是班里十二名，总分比那个什么堂弟多了多少。”
没见过自己女儿发这么大火，刘美玲顿时有点气弱，“我知道，但是你数学从来没下过百，我只是……”
“你没有足够的付出，就不要有那么高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全班12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