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此诺》爱琪丝

6、6Aaron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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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欢喜直奔卧室的床，用棉被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身体不住地颤抖，手脚冰冷无力。
　　肚子一番绞痛，欢喜蜷缩成一团，脸色发青，粉嫩的小嘴唇苍白得可怜。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Aaron的名字忽明忽暗地颤抖，欢喜深深地吸了口气把肚子传来的疼痛生生地压下去，尽量用平静的声音接了电话。
　　“喂？”
　　“Aaron。”
　　“嗯，我知道，什么事？”肚子又传来一阵疼痛，像被人踹了一脚，欢喜的发鬓被汗水浸湿，几缕秀发散落在血色褪去的脸上。
　　“开门，我在门外。”男人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入欢喜的耳内，富有磁性又略带沙哑的嗓声更有韵味。
　　欢喜强忍着疼痛打开门，果然看见一俊美的男人笔直的身形。他对她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冷峻坚韧的轮廓温和了不少。
　　“你没事吧？脸色很差。”Aaron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扶着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欢喜，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欢喜。
　　“谢谢。”喝下温水后感觉肚子的疼痛减轻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试过一次她就因为痛经而昏迷在家差点死去了呢。
　　“欢喜，别总是逞强，每次见你这样我都很心痛......”Aaron把欢喜揽入怀中，细心地把散落在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在过去的两年里，她每次经痛Aaron都会悉心地照顾她，为她熬粥，哄她入睡，他对她的好欢喜永远不会忘记。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刻，是Aaron从悬崖边拯救了她，没有Aaron，就不会有如今的莫欢喜。
　　“Aaron，谢谢你。”
　　“傻瓜，你不用谢我，对你好是我应该的......你啊，就是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你是不是吃了药？要不然你那个不会提前。”Aaron的脸微红，欢喜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是最可爱的，偷偷地在他怀里笑。
　　“对不起。”她知道Aaron所说的药指的是什么，心里顿生歉意，她跟Earl的事看来是瞒不住了。
　　男人心疼地抱着她，叹着气：“说不介意是假的，我只是希望你快点把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你受过的伤害太大，我能理解。”
　　这个男人，他爱护她包容她，对她无微不至。对于Aaron，她又怎能不感动呢？她偶尔会心动，对他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但，那个爱吗？
　　爱是什么？她迷茫了。

　　又是一个无尽的噩梦。漆黑的暗室，男人沉重的呼吸，女人压抑的呻吟......最后连同女孩的尖叫一同幻灭在血泊之中。
　　欢喜猛地坐起来，汗水淋漓，额前的刘海湿淋淋地贴着额头。还好，那只是一个梦，一切都过去了。
　　莫欢喜看了看四周不见Aaron的身影不免失落了一阵，肚子已经没刚开始那么痛了，看看钟表——六点半。估计是昨晚在Aaron的怀里睡着了他把她抱回床上然后又离开了。过去三年里，她贪婪地霸占着Aaron温暖的怀抱，每夜都在他的怀中听他哼着歌曲熟睡，他从此成了她的安眠药，离不开了。回来的这一个月没有他，果然没有一夜能安稳入睡。
　　看到床头柜上有张纸条，撕下来，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字迹——
　　“欢喜，厨房有粥，醒来后记得吃。”
　　欢喜欣慰一笑，把纸条贴近脸颊，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指尖的余温。
　　即使两人相处了三年，欢喜对Aaron其实并不了解。她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叫Aaron，在英国有许多物业，年纪轻轻当上了上市公司的CEO，经常上新闻头条，花边新闻一大堆，绯闻的女友数也数不完。不过他为人果敢严肃，刚正不阿，风流倜傥，气宇轩昂，不难想象有多少女人倾心于他。换女友如换衣服的他却对欢喜始终如一，即使他在外面的女人再多，也从来不会带回家，并且回来得很准时，答应过欢喜的事情言出必行。
　　如此优秀的男人真的爱她吗？比起他的女朋友们，她简直难登大雅之堂，即使是床上的那点功夫，她也肯定比不上妩媚的性感女郎，那Aaron到底喜欢她什么呢？她不敢再想下去......也许Aaron只是怜悯她罢了，他不曾给予欢喜一个承诺抑或是名分。

　　Earl像往常一样准时送欢喜到学校，不过由于昨天的事难免还是有点尴尬，于是奥迪内弥漫了不安的分子。欢喜看着Earl刚毅的侧脸，犹豫着要不要率先打破这种不寻常的宁静。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么？
　　“欢喜，对不起。”最后还是Earl先开了口，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的路，他是不敢看欢喜，怕她露出厌恶的表情。三年前他对她的伤害又岂可能用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
　　莫欢喜决定避开关于三年前的敏感话题，转过脸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细雨从天而降，洒落在大地上，滋润着每一片黄土。对啊，清明节就要到了。“Earl，过两天我想去扫墓，你能陪我么？”
　　“好。”Earl爽快地答应，忐忑不安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还好，还好她没有说分手。
　　这边的Earl放下心来了，但另一边的Aaron却没那么安心了。Aaron接到他家老头子打来的电话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定，老头子似乎从某个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人口中得到到了些关于莫欢喜的事情，三年来他自认为一直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为了掩盖老头子的耳目还频频携女伴暴露于公众场合之下。
　　Aaron暂时没有打算让欢喜跟老头子见面，见面肯定是要见面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一坦白后再安排他们见面。Aaron清楚莫欢喜最讨厌被欺骗，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也是不允许的，所以他选择坦白从宽，起码比让她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事实要好。
　　他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把老头子要求见面的事情搪塞过去，来自英国皇家医院的电话又另他不禁头痛了，这年头怎么问题接踵而来让人放不下心来呢。
　　“Mr. Aaron, Ms. Mok's condition has improved, it is estimated the near future will be awake.（Aaron先生，莫小姐的病情有所好转，估计近期将苏醒）”
　　“Thank you, I will tell her relatives.”Aaron握紧话筒，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莫欢喜就要醒来了，这到底是好是坏？不管怎样，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生受到半点伤害，即使是自己，也绝对不允许。

　　回到课室的时候几个围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同学见到欢喜后便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但眼睛仍然热不住瞟了瞟嘴角挂着微笑的欢喜，眼中全是轻蔑的讽刺。
　　“听说昨天的婚宴很壮观，真可惜我被邀请参加......”谈起昨天那个惊世大婚礼，看来又要成为这些少爷小姐们的饭后闲谈了，估计今天报纸上的头条定是有关昨天婚宴的事情。
　　被人无意挑起的话题立马吸引了不少闲人，几个有幸参与的人故作娇贵地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傲慢地描叙起昨晚的壮观。莫欢喜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蔑视的微笑。这细微的动作不巧落起了正激情演讲的某位大小姐眼中，那人用手轻掩嘴唇不露声息地笑着，目光停在欢喜身上流连不去，口气狂妄自大:“你们猜我昨天还看到了谁？”
　　“谁啊谁啊？是当红歌手么？啊——早知道让你帮忙要个签名！”不知道说着话的那人究竟是没注意到大小姐落在欢喜身上的目光还是假装应和，摆出了一脸兴奋花痴的表情，遭到了附近不少人的嬉笑。
　　大小姐用手托着下巴，明眸闪烁着小人得志的光芒：“昨天我看见Queen盛装出席了呢，果然不愧是在pub服侍男人的王牌，左一个Earl，右一个妖艳男子，把男人都迷得七荤八素。”
　　“哇——那妖艳男子是谁？莫欢喜你很厉害嘛，手段肯定不少，把男人侍候得服服帖帖的。”欢喜再一次成为了全班的焦点，这些日子没少遭到这些人的蔑视与嘲讽，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击到她莫欢喜？那真是太小瞧她了。
　　大小姐所说的妖艳男子估计是Aaron，不知当他知道自己有如此评价会不会邪气地对她微笑，说“欢喜，遇到我你真走运。”。想起Aaron那张笑起来将所有冰霜融化为柔情的脸，欢喜的心暖洋洋的，仿佛拂过春日温和的清风，脸颊的小酒窝深深凹陷，眼中的尖锐冰冷抹灭了些。
　　“我以前没见过他，不过肯定来头很大，要不然昨天怎么可能被邀请参加婚礼。”大小姐的话似乎有点抬高自己的意味，骄纵自大便是他们的本性。
　　欢喜满不在乎地从抽屉拿出《圣经》继续看，刚把书拉出来，里面猝然冒出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吓得她弹了起来，附近正调笑的无聊人士们见此情形不免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是漠然与疏离。欢喜咬着有点泛白的嘴唇，定眼一看，原来是一只悠闲自得的蟑螂。蟑螂先生懒洋洋地趴在《圣经》的封面上，两条触须微微颤动，仿佛在向欢喜招手。
　　莫欢喜了然地挑眉，毫不畏惧地捉住蟑螂先生，转身，扔向围聚在一起的人群，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出教室去洗手间洗手。雕虫小技，这种玩意儿姑奶奶八百年前就玩过了，果然是不经世事的少爷小姐们。
　　而此时教室就像炸开的水炉，所谓害怕昆虫的小姐们尖叫着跳上桌子，少爷们有些当起勇敢的骑士把她们护在身后，有些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离去，唯有坐在一旁冷观战况的Sean饶有深意地笑了起来，莫欢喜果然让人出乎意料呢，怪不得Earl跟Aaron两位天之骄子把她捧在手心宠着疼着，舍不得让她受半点伤害了。
　　Sean站了起来，随意拍拍身上的灰尘扬长而去，英俊的脸上挂着写意的淡笑，让尖叫着的女生们移不开视线。
　　欢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用手轻轻揉捏着太阳穴，无奈地叹息，脸上依然堆满淡淡的微笑，脸颊的酒窝却没有浮现。肚子不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开始怀念Aaron那双会捂着她的小腹传递温暖的手。Aaron的手仿佛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只要被它碰触的地方都会如火一般灼热，他的手指修长略带薄茧，触感微凉却让欢喜感到莫名的温暖，他的手掌恰好能够包裹住她的小手，传递她以力量与支持。
　　“嫂子啊，你可得看紧Earl点，欧慧心可是垂涎他好久了呢。”Sean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双手轻轻插进裤袋向欢喜走去，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立体俊俏的五官，张牙舞爪的发丝被风吹得格外放肆。
　　欢喜乔装怕怕地拍着胸口，眉梢却流露出调皮的笑意。“多谢Sean兄的提醒，小妹定铭记在心。”
　　估计那个垂涎Earl美色的欧慧心就是挑起导火线的大小姐，她记得那位大小姐好像是某政要高官的小女儿，上头有个在商界混得很不错的大哥，也难怪昨天能够被邀请去婚宴。
　　“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Aaron的？Earl跟Aaron不太对盘，你还是少点跟Aaron来往比较好。”Sean有意无意地看着欢喜的表情，见她依然淡笑，心中多了些疑惑。
　　欢喜拢了拢在脸上撒野的发丝，侧过脸平静地凝视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细雨，像针，像剪不断的线，像理不清的情仇。轻抿双唇，她的声音淡得犹如清澈见底的溪水，带着几分疏离。
　　“Sean，这件事情你最好别掺和进来，对你没好处。”
　　整个明城陷入了一场盛大的阴谋中，被灰黑的尘埃形成的保护膜包围，阳光被隔绝在外，透不进一丝光明。而走廊里，唯有外面淅沥的水声，除此之外寂静得让人惧怕。
　　报复，是他应得的，他应该早就料到她的归来不只是与他重温过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