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乔》三月不归人

14、第十四章 他说

　　“嘎嘎嘎！仙人板板的！死神来了！”
　　不知是谁叫了声，春日昏昏欲睡的教室渐渐从周公的梦里出来，一双双迷离的小眼睛左右摇摆不知道往哪儿放。
　　刚刚经历了一学惨无人道的化学小考的一班已经没了灵魂，并且严重怀疑最近傲过了头，上天才派小胡子化学老师给他们打压锻炼一下。
　　“小月考成绩出来了？”有人问。
　　“好像是！郭导抱着卷子来的，貌似还有一张成绩表。”
　　“我操这么快，不昨天才考完吗？”孟俊杰骂。
　　乔行若有所思地发了一会呆，身边位置空了出来，某人去卫生间清醒去了。
　　城兴中学好歹是洄水城第一中学，成绩一直都很靠前，进入初三后，每两周一次小月考，一个月一次大考，可谓层层禁锢，把一群叽叽咋咋不安分的小鸟捆在了这个四四方方的天地里。
　　上课铃还没敲响，郭导抱着一摞纸进了教室，扫了一眼全班埋头昏睡的人，屈起手指敲打桌面。
　　“啧，考得好是吧，还有时间睡觉？睡得脑子都化掉了。”
　　郭导一如既往地毒舌。
　　“郭导，成绩出来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郭导冷笑一声，生生惊醒了一帮和周公难舍难分的人，“成绩没出来，英语的倒是改完了。看来一个假期不考试手都生疏了，行，叫一个上来领卷子，刘振宇！”
　　刚还在跟苏珊珊吐槽郭导臭脸起来肯定没人追，刘振宇就被念到了名字，孩子战战兢兢地上去，老远瞧了一眼。
　　哦豁！一百三十八。
　　“是不是觉得还挺好？”郭导目光如炬。
　　刘振宇本着自己乖小孩的设定，十分谦虚说：“没有没有，还是要继续努力，下次争取上一百四。”
　　郭导“哼”道：“英语是挺好，什么时候把数学也安排下？”
　　刘振宇摸摸鼻子，“哦”了声。
　　总体来说这次小考的英语分数都挺高的，不知道郭导为啥那么生气，嘴巴机关枪似的扫个不停，安初尘正巧用冷水冲了把脸醒神，脸上，红色卫衣上残留了许些水渍，让这个冰冰冷冷的人看起来多了些禁欲感，于是有女生就忍不住惊呼一声。
　　郭导指着他，“你过来。”
　　安初尘依言，郭导肚子里千言万语的毒舌待在嘴边，看了眼这个“城兴中学天花板”，实在没找到什么怼人的话，生硬地说：“下次把头发剪了，也不知道影响视线。试卷拿下去，嗯还有乔行的。”
　　安初尘“哦”了声，淡淡说了句：“不影响视线是不是不用剪了？”
　　郭导：“……你还想做个非主流吗？”
　　安初尘：“可以考虑。”
　　郭导：……
　　他扫了一眼两人的答题卡，一个一百四十九，一个一个四十八。
　　安初尘：“啧。”
　　好事的人围过来，叽叽咋咋地问：“尘哥多少？大行多少？”
　　安初尘：“比你高。”
　　众人很受伤，但伤着伤着就习惯了。
　　乔行很是大方，任由他们拿去看了。
　　“我操呀！老子几辈子都达不到的分数！大行你真是牛逼坏了！”刘振宇惊呼，“想当年，老子也是天花板的存在啊……”
　　“大行！”有人挤眉弄眼地瞅了瞅安初尘，某个大神的答题卡不敢看。
　　“比我低一分。”乔行很平静地回答，就好像再说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一样。
　　“哦~”
　　“尘哥比大行低……”
　　乔行目光闪亮灿烂，觉得在“天花板”上面这件事真的很容易让人莫名开心起来，安某人凉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低？”
　　乔行正色：“我只是说了个事实？没别的意思”
　　欲盖弥彰。
　　安初尘：“你记着！”
　　乔行：“……哦。”
　　俩人其实就差在了作文上，跟语文作文一个风格的安初尘亏得字儿写得好被“老眼昏花白内障”的改卷老师给放过了，以上是郭导的倾情吐槽。
　　“我很好奇啊尘哥，你缺了那么多课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补起来呢？还是英语这种需要背的东西？”乔行问。
　　安初尘：“天才。”
　　乔行：“……城兴中学天花板。”
　　“阿行，你不知道，他家里有个超学霸级人物！”刘振宇是八卦内的行家，“我们都叫安姐，一大家子的硕士博士，知道什么概念吗？郭导也只是大专毕业！”
　　乔行微微张开口，满是惊讶，“真的？”
　　刘振宇：“要不怎么说校长肯放他呢！刚开学那会儿，我看这人不顺眼的，顺道打了一架，安姐牛逼轰轰蹬着皮靴开着长安就来学校，一看这人，我操！惹不起。”
　　打架也能“顺道”？
　　乔行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后来一打听，他一家子都惹不起，不惹了不惹了，赶紧抱大腿求保护吧。”
　　乔行似乎听得很开心，被扒了某家族史的某人忍不住踢了专心开小差把椅子往后仰的某人，乔行一个没坐住，直直地往后倒去，好在被后面的墙给抵住，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小命。
　　乔行：“哥……”
　　安初尘声音冷淡之中又有几分嘲笑：“活该。”
　　“博士不多，女博士更少。我妈他们那个年纪的读到高中国家都能安排工作，啧啧，博士啊……”
　　刘振宇说的太入迷了，曾凤祥瞅了瞅前方悠悠而来的郭导，颇有些幸灾乐祸，前桌苏珊珊忍不住向后踢了一脚这个“呆脑”。
　　“老师！”乔行叫了声。
　　“哈？”这货才反应过来，在对上郭导的目光后反射条件低头认怂：“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你哪儿错了？”她还没走近呢，认错倒是比学习更积极。
　　“我，我不该在课间跟同学讲话，应该抓紧时间好好学习，认真对待每一分每一秒……”
　　“得了你！”郭导貌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还不知道你，开学考得了个高分回去怎么跟爹妈嘚瑟的？最近管的少了吧？”
　　刘振宇：“没，主要是我乖巧可爱听话……”
　　苏珊珊扶额叹息，郭导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嘲弄还是纯粹被戳中了笑点。
　　“你俩，上次大扫除混哪去了？”逗完了某个“大尾巴狼”郭导又转向后头两人。
　　乔行：“对不起老师，我有事便先走了，后头才知道，我领罚，去打扫小道。”
　　安初尘：“行。”
　　郭导：“下次记得请假。还有安初尘你这作文，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个人的文字这么弯弯绕绕，你这是装了多少个马路口在脑子里啊？回去重写再交一份！”
　　安初尘：“……”
　　郭导走后，众人迅速对他俩人展开了嘲弄，“尘哥你还不知道，现在进了郭导黑名单的都要去槐荫小道扫地，那地方又臭又长，公共了个寂寞的厕所几年没人修了，现在基本当做垃圾场，祝你们好运哦……”
　　安初尘有点想把这人的嘴巴缝上。
　　可是当下午放学，俩人拿着扫把赶往槐荫小道时，却发现长达一百多米的小道已经被人清理了将近二分之一，路面上一点零食树叶垃圾都没有，而另一半，随处可见的残叶和包装袋。
　　这地方真如刘振宇说的一般臭，垃圾堆和公共厕所里还残留的味道让人分外恶心，郭导还真是一如既往，折磨学生百折不挠。
　　“我操！”安初尘骂道，“老子走了！”
　　“唉尘哥！”乔行拉住他，“就一会儿功夫，郭导会来检查的，你也逃不过，搞不准还得去跟校长谈谈心，嗯，这个给你。”
　　他手心里有一块酸酸糖，“把这个含在嘴里好受一点，甜一甜就好了。”
　　安初尘看着他闪闪亮亮的眸子，好像星星一般的灿烂，鬼使神差的，竟然压住了心中的暴躁。
　　“郭导傻逼！”他只好骂。
　　“是是是，不过郭导人其实挺好，听说你不在的时候她发卷子总要留你一份，后头的桌子也给你留着。”
　　安初尘：……
　　谁稀罕让她留卷子！
　　乔行笑了笑，认认真真的一寸寸扫起来，“不过后来我转来后就坐了，当时你都不知道刘振宇几个多排斥我哈哈哈……”
　　安初尘紧皱眉头，并不觉得含一块糖在嘴里好受些，不过恶心的感觉少了点：“排斥？”
　　“对呀，毕竟我怎么好看成绩又好当然先排斥排斥啦……”
　　安初尘：“啧。”
　　“不过，哥。”乔行面向他，“你不会在意我坐了你的桌子吧？”
　　他问的认真，安初尘只觉得这人有点钻牛角尖，于是很不客气地扫上他的白鞋子：“傻逼问题不回答。”
　　“那我再问一个呗，你讨厌我吗？”
　　安初尘把嘴里的糖嚼碎，好像是偏头想了想，下意识地要嘲讽，“那我喜欢你啊。”
　　乔行：“啊？”
　　安初尘：“要么赶紧扫地要么滚。”
　　乔行摸摸鼻子，笑了声，“哦”。
　　因为全校的两块“天花板”都被罚去扫地了，可谓一个奇观，刘振宇几个又来及时地凑热闹。
　　“我靠！这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臭！诶不对呀！你们你们怎么这么快！你们才一会儿就扫了快四分之三了！”李振宇惊呼，“老子上次可是整整扫了一个小时！”
　　曾凤祥摸着不存在的“胡须”推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兄弟搭配干活不累？”
　　安初尘和刘振宇都给了他一个“憨逼遭开水烫”的死亡目光。
　　“就是快！你们比不来。”乔行眉眼弯弯，笑吟吟。
　　“啧，老子竟然有在这方面也输得干净的羞耻感，凤祥，兄弟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嗯，何止呢，连我也是呢呜呜呜……”
　　俩个戏精演的精彩，正巧安初尘逼过来，狠狠地将沾满了恶臭的扫帚扫向二人的鞋子，“路过。”
　　“啊！尘哥！我操！”
　　安初尘微微抬了点下巴，眼里的威胁意味儿有点浓，问：“操谁？”
　　刘振宇：“……凤祥？”
　　曾凤祥：“妈的？！”
　　安初尘远远把他们甩在身后，乔行无奈地看了眼俩人，“太臭了，嘴里没糖，还敢来老虎头上拔毛，祝福你俩。”
　　半个小时便弄完了整条小道，乔行赶着时间去家教的小孩家，安初尘则去了网吧。
　　洄水城的网吧向来在旮旯小巷中，没身份证的未成年人也能去，防止学校老师家长的逮捕。
　　安初尘第一次来网吧是顾天宇带的，男人除了打架斗殴做生意强，游戏打起来也不逞多让。
　　这地方因为不太正规，环境差，卫生条件不怎么样。安初尘埋头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数钱，满脸横肉，长相极凶，脾气火爆。
　　“嗯？安初尘？你小子好久没来了听说去外面了？”
　　安初尘从柜台摸了包烟，眼皮子淡淡一点，“两小时。”
　　网吧里是各路趿拉的不良分子，几天不回家的都有，脸上的污垢能洗黑一盆水。
　　他刚一落座，肩上被人重重一拍，一个寸头的男子吸了口烟，吞云吐雾地喷在他后颈处，“呵，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初尘不耐地推开他，“滚开。”
　　寸头男子长相斯文，带了个非主流的宽大黑色耳环，“啧啧”两声，“回来也不知道找我，干两局？”
　　安初尘瞥了他一眼，嘲讽：“就你？垃圾。”
　　寸头男子也不恼，独自开了电脑，“试试？”
　　半小时后，寸头男子翘着二郎脚，又抽了支烟，望着某个冰冷的精致“美人”，可惜道：“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成不变，我还以为去了趟外头观念改变了一点呢？”
　　没人回答他，他便独自说话，“从小咱俩就打架，打着打着你就不见了，安姐他们那么开明怎么就养出了你？”
　　安初尘嗤笑：“难不成还是你？”
　　寸头男子：“这话可真令人伤心。”他笑了声，“我还以为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不会嫌弃我呢。”
　　安初尘：“你错了。”
　　寸头男子惊讶地抬起头，安初尘说：“我只是替你悲哀。”
　　“觉得我对不起爹妈吗？都是我气死的。”他沉默地吸完了手里的烟，说，“有时我也觉得自己挺混账的，明明知道他们有心脏病还大言不辞，喜欢男人是不是真的就那么不堪啊……”
　　空气里全是敲键盘和大吼大叫的声音，没有人能回答他。
　　“安初尘，我还真喜欢过你，不过你真的太冷了，靠近都冷，我就不想喜欢你了。遇到他算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吧，可惜他觉得我恶心。”
　　“好吧，我有时也觉得自己挺恶心的。我不想再洄水城呆了，人人都嫌弃我，去看看外面会不会不一样一点。”
　　安初尘：“那祝你好运。”
　　“谢谢。”寸头男轻声说。
　　安初尘其实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他。好多记忆都已经消散了，只记得他们一起通宵打游戏干翻对方的快意，那时候他们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却没想到有一天他告诉自己喜欢他。
　　震惊，无所适从，尴尬。他刻意远离。
　　后来他又说自己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可惜，他觉得他恶心。
　　有时连安初尘也觉得恶心。
　　这地方，不大，很多东西还很封闭，人们圈禁在小小的角落里，对不是自己观念以内的所有东西给予抨击和毁灭。
　　尽管努力挣扎，依然是困兽。
　　前行的灯，从来没有为他们照亮过。
　　安初尘突然觉得他挺可怜。
　　后来兜兜转转去了那么多地方看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觉得人还是悲凉的。
　　八点左右，他从网吧出来，接了通孟姨的电话，在杂货铺买了糖，散散烟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总会选择用糖去烟味，分明一点原理都没有。唯一的用处就在妮子严厉的问责中用糖来讨好。
　　他等了一会儿，慢悠悠回家，却在转角处看见一个白衣的人影从一栋楼里下来，接了通电话，然后摇摇欲坠地踉跄了几步。
　　安初尘皱眉大步向前，抓住了某人无力的手臂，那人竟然顺着他倒下去。
　　是乔行。
　　安初尘：“怎么回事？”
　　乔行一张脸极为苍白，平时血红色的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也就眼睛还算清亮，他看了眼安初尘，笑了声，“怎么是你啊尘哥，可真巧，你有糖吗，我可能有点低血糖。”
　　安初尘从包里掏出刚买的酸酸糖，顺道给他摘了外包装。
　　乔行坐到地方，顺了口气，“真甜，是我喜欢的。”
　　安初尘：“你怎么在这儿？”
　　乔行：“我不是说了我有了家教小孩吗，补课来了。今天没吃多少东西有点饿。”
　　安初尘嘴唇动了动，一贯冷淡的他并不想探究“为什么要在上课期间去做家教。”
　　“附近有牛肉粉管子，站得起来就走吧。”
　　“你请客啊？”某人不怀好意。
　　“请傻逼。”
　　乔行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说：“得行得行，就是有点晕，尘哥你慢点走，我怕我跟不上。”
　　安初尘平时走路也不快，乔行刚好可以跟在后头。
　　“尘哥。”乔行叫了声，“你还没说你怎么也在这儿呢？前头可就是网吧了，你身上还有烟味……”
　　安初尘：“……闭嘴。”
　　“哦，上一次刘振宇他们去网吧被罚了扫一个月的小道和厕所……”某人的嘴巴依旧不想闭上。
　　安初尘转身看他，“你敢告状？”
　　乔行连连摇头，这会儿在路灯下，安初尘才看见他真是满脸的要死不活模样，可不像简单的低血糖又给饿的，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会。上次刘振宇还跟他爸说有几道题想请教我，后来自己钻网吧去了，我打的掩护呢。”
　　安初尘：“他的屁事多了。”
　　“赞同”，乔行点点头，“可是外班的人看不过我的时候他们也会像朋友一样怼回去。”
　　他始终没事人一样，微笑唇上扬，看起来总是在笑。
　　安初尘没那么多狗屁同情心，带他进了一家常去的牛肉粉管子，老板还没打烊，安初尘说：“两碗牛肉粉。”
　　“这么晚还没回家呐？等一会儿咯，就来！”老板乐呵呵地招呼。
　　乔行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地儿我还经常来，老板总是放牛肉很多。”
　　少年说着平常话，眼睛依旧清澈闪亮，是让人瞧一眼就会喜欢的长相，像是阳光下的白色石头。
　　安初尘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傻逼。
　　很快，冒着热气牛肉超大份的粉就上来了，乔行笑：“老板你放这么多牛肉不得亏死？”
　　老板笑的憨厚：“都晚上了没些人，快些吃了回家，别叫家里人等着急了。”
　　乔行看着很开心，把埋进了热气里。安初尘搅和着作料，突然问了句：“中午没回家，没吃饭，扫地去了？”
　　乔行欢欢喜喜挑拣牛肉的手一顿，无奈的和安初尘对视：“尘哥，都知道了干嘛说出来让我尴尬，能不能让我做做好事不留名？”
　　安初尘：“屁，为什么？”
　　乔行继续吃，看来有点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哪有为什么？我下午赶时间只能中午帮你扫了，你不都请我吃牛肉粉了吗，咱们扯平了。”
　　安初尘没答话，越看越觉得热气后面的脸很傻逼。
　　还有些话他没问出口，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多管闲事谁孙子。
　　比如为什么每天中午不回家，比如为什么要做家教。
　　吃饱喝足了，乔行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安初尘招呼老板，“结账。”
　　然而他爪子伸进包里，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一瞬间，寸头男靠近自己吞云吐雾的场景缓缓浮现脑海，他脸色臭了下来。
　　说什么深情大义的！就是为了偷钱来的！
　　乔行看着他神色莫幻，手指僵硬，一瞬间就明白了。不仅明白了，他还毫不客气地戳穿：“哥？你该不会是带我来吃霸王餐的吧？”
　　安初尘恼怒地瞪他一眼，乔行简直像是看见新天地一样乐开了花，“完了，那咋办？”
　　安初尘憋出几个字：“你身上呢？”
　　乔行指指自己：“我？不瞒你说，除了我这个人就什么也没有了。”
　　安初尘咬牙切齿：“我操！”
　　“要不我先把你抵押在这儿，我回去拿钱？”乔行试探。
　　“你敢？”
　　乔行哈哈笑起来，“不敢不敢，我逗你呢，我有钱，我付了！”
　　虽然调笑某人真的很让人心情愉快，但乔行也为此付出了严重的代价，他向来冰冷霸道不可一世的尘哥掐着他脖子走了一路，把他笑疯了。
　　从此，戒骄戒躁戒乔行，提上了安初尘的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