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首诗》梦泱

3、03 自

　　自那天之后，除了张青航和温禾，全班的人都知道他俩是双向奔赴。
　　张青航这个呆瓜，口口声声说喜欢温禾，还专门跑去看别人的诗，然而他居然没有看出温禾的第七首诗的玄机。
　　蒋言则发挥了他八卦又爱磕CP的特点，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其他人。
　　然而其他人对此的态度是并不感兴趣，因为温禾太过于小透明了，根本没人在乎，又因为张青航和其他人也没过多深交，所以他俩互相喜欢的消息很快在班上又不流传了。
　　唯一有些在意的就是江甜，她突然变得很爱找张青航聊天，和张青航聊的时候还时不时地看一看温禾，然而温禾从来都只是低着头，所以江甜很快也没了兴趣。
　　班上还是像之前一样平静却暗流涌动。

　　一个月之后临近期末考试，大家都开始了紧张的复习。
　　张青航依旧摸鱼，并没有被班上的氛围所感染。他用纤长的手指转着笔，眼睛看着不远处温禾的背影。
　　温禾的背影在阳光下并没有显出青春活力，而是有些孤独。
　　张青航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突然趴下身去，身体抽动着。
　　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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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青航轻皱眉头，看了看坐在讲台上守自习的班主任，他连头也不抬。
　　张青航“啧”了一声，拿起作业，然后站起身来，往温禾座位一旁的过道走去。
　　他把作业放在了班主任的面前，班主任抬起头来看到是张青航，一脸疑惑。
　　“老师，我问题。”
　　教室里顿时开始了窃窃私语，就连班主任都是一脸吃惊。
　　“……你问题？……哪道题不会？”
　　“第三题。”
　　班主任又是不可置信又是开心，滔滔不绝地给张青航讲起题来，然而张青航心不在焉，只是看着还在哭的温禾。
　　她已经抬起头来了，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哭得眼眶红红。
　　“讲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班主任一脸期待。
　　“我想想，应该还有个什么知识点……”张青航假意在回忆，把视线投向温禾那边，班主任不自觉地随着看了过去，发现了眼泪汪汪的温禾。
　　“青航，你等等啊。”班主任下了讲台，走到了温禾身边，轻声低语了几句，温禾也回答者，但是泪水越来越多。
　　“好，你跟我来。”只有这一句话被张青航听到了。
　　随即班主任带着温禾走出了教室。
　　张青航在原地愣了愣，然后也跟着走出了教室。
　　他决定去了解了解为什么温禾会突然在课上哭得那么伤心。
　　他都计划好了，要是被发现了，他就说是来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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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样啊，奶奶生病了，想回去照顾照顾奶奶是吧？”
　　“嗯……奶奶看起来快不行了，我想多陪陪她……”
　　“好，这事好说，你的情况我是清楚的，最近病怎么样了？”
　　“……不好，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温禾到底得了什么病？张青航马上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听得更加清楚。
　　“张青航？你干啥子哦？”
　　语文老师冷不丁地出现了，搞得张青航吓了一机灵。
　　“我……我等班主任出来，我问题。”
　　“你原来还晓得学习哦，我先给你讲语文要不要？”
　　可恶，她凑什么热闹。张青航当时想把语文老师杀了的心都有了。
　　“不用了不用了。”张青航连忙摆手拒绝，语文老师笑了笑就进办公室了。
　　他又连忙去听办公室里温禾和班主任的对话，却只听到逼近门口的脚步声。
　　他连忙跑走了，跑到教室门口又故作从容地进来了。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便进来了，温禾却没回来。
　　借着班主任头也不抬的好势，张青航用他那潦草的字写了张小纸条给蒋言扔了过去，蒋言被纸条砸到了头，先是回头瞪了瞪张青航，随即把纸条打开。
　　张青航隔了几秒后看见蒋言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纸条上写着：“放学之后陪我去温禾家。”

　　晚上的风很温柔，蒋言和张青航一路上莫名地正经，开始想着到了温禾家里该怎么安慰温禾。
　　两个人甚至都分好工了，该帮温禾做些什么。
　　等走到了温禾家不远处，蒋言突然开口了：“诶等等，一个月前我们去温禾家，她奶奶就不在家，万一温禾和她奶奶现在在医院怎么办？”蒋言考虑得果然要多方面一些，但是考虑再多，在张青航这里都是没用的。
　　“先去了再说呗。”
　　有个坐在屋前的老头听见张青航和蒋言的对话，自己嘀咕了一句：“温家老太太不是两个月前就走了吗？”
　　两个人没有听见，对视一眼，然后走到温禾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似乎没有锁上，直接被敲开了。
　　张青航和蒋言看着慢慢打开的门，然后视线随着改变到正前方。
　　后院的青草地早已不是青色，而是鲜艳的血红色。
　　有个人躺在那片红草地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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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言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低气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愣在原地。他感受到身边掠过了一阵风，风里夹杂着张青航的几句低语：“不是她……不是她……”
　　张青航没命似的跑了过去，路上还趔趄了几下，等他跑到那个人身边的时候，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腿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蒋言则是迈不开步子，他远远地看见张青航抱着满身是血的温禾，用手轻轻地摸着温禾的头，嘴里说着什么。
　　灯光下，那个诊断书上“抑郁症”三个字显得如此刺眼。
　　没人知道张青航那天说的是：
　　“温禾，别怕，你会没事的，我在。”

　　蒋言回忆，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就是书中总描写的“阳光不燥，微风正好”……一切都很美好，只是那栋老房子里，有个才17岁的少女坠楼。
　　她不是摔死的，她是从楼上跳下来之后失血过多而死的。
　　张青航一直都在后悔，他恨透了那年的自己。
　　要是早点察觉到温禾家的情况，早点安慰温禾，是不是不会产生悲剧。
　　要是那天早点到，温禾又是不是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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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禾死后的第三天，张青航收到了温禾的遗物，那是温禾生前特地给她留的。
　　蒋言不知道温禾给张青航留了什么，只知道张青航看了遗物后像变了个人一样，突然开始爱上了学习，最后去当了飞行驾驶员。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张青航。
　　现在班上所有人还会记起张青航，只是因为王建成经常在同学会上阴阳他罢了。而关于温禾，则是无人再提起。江甜早已放下了偏见，承认了是自己当时年少冲动而已。可是她犯过的错，绝不是放下偏见就可以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