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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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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张青航和蒋言拿着饭盒往食堂走去。
蒋言眯着眼看着前方热气腾腾的路面和摆放在操场上的展示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不去看展示牌的内容,只是往食堂里走去。是啊,这么热谁会停下来看展示牌上的东西啊,再说了,这次是学生诗词创作的展示,就更无聊了。
“诶!看诗!看诗去!”
……
蒋言万万没想到那个无聊的人就是自己的兄弟。
“我去,张青航你有病啊?大中午这么热,你不吃饭去看诗?”蒋言一边追上张青航的脚步,一边高声骂着他。
“哎呀,看一看嘛,又不碍事,等会儿人多了根本看不到。”
“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蒋言白了张青航一眼。这小子不是一个为了干饭可以跑过全校很多人的干饭奇迹人吗?而且众所周知,张青航一看到文字就会昏昏欲睡。今天这么反常去看诗,一定是有些问题。
张青航饶有兴趣地凑到了展示区,径直走向老师评选的前三名的展板前。
蒋言也顺势看了过去——
第三名是高一十班的,第二名是高三三班……
第一名……
蒋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展板上那个熟悉的班级和熟悉的名字——
高二七班:温禾。
张青航看着第一名的名字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是吧?温禾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蒋言惊叹道。因为他们班的都知道温禾有时候是不来上课的,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据说是温禾生了病,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别人就是这么厉害,你看她的诗,实至名归。”
“我看了,她确实写得好,但是她又不经常来上课……而且我们班那唯一一节诗作课她也没来,她是怎么把诗写这么好的?”
张青航一听蒋言这么说,便给了他一拳:“那你是不是没见过别人干什么别人就不会什么呢?”
蒋言揉了揉被锤的肩膀,仿佛如梦初醒:“哦~”
蝉鸣依旧不停,热气上升在空气里。
原来有的人生来就是诗人。
或者说,她就是为诗而生的。
下午的天气骤变,大雨倾盆。
整个重庆热得像个蒸笼,蒋言和张青航冒着雨买了两瓶橘子汽水来喝,然后随便找了个屋檐躲雨。
两个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各自拿起手中的橘子汽水干杯。
虽然是在慌乱中躲雨,但是两人之间只有惬意。
“张青航,你今天去看诗,不会是另有目的吧?谁都知道你小子不喜欢看那种文字东西,突然去看诗太反常了。”
张青航听蒋言这么一说,先是因为慌张而脸一红,随即又低着头暗暗笑了笑。
蒋言看着张青航反常的表情,不禁皱了皱眉:“喂喂喂,你笑啥子啊?”
“我喜欢温禾啊。”
……
长久的沉寂。
“你说撒子诶?”蒋言被吓得重庆话都出来了。
“我说我喜欢温禾啊。”
又是长久的沉寂。
然后蒋言的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
“我丢!你这么能瞒啊?你连兄弟都瞒着!你是人吗!”
张青航一脸无辜:“我以为你看得出来啊……”
张青航总是会偷偷瞄温禾,还会去记温禾的成绩,甚至在温禾做值日的时候会偷偷帮忙,所以他以为蒋言会看得出来。然而他忘了蒋言是个大直男。
“我真是服了你了,我看得出来就怪了!温禾那么小透明,注意到她的能有几个啊?除了江甜带着朋友孤立她,就没人在意她了。”蒋言依旧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说完他便喝了一口橘子汽水降火。
“嘁,江甜,她自认为自己诗写得多好呢,就因为温禾写得比她好就乱说温禾……她那首诗还能上人气诗作第三名全靠社交圈广咯。”
“江甜的诗写得确实不咋地,关键的是她还那么自信。她孤立温禾确实是她不对,班里的人因为怕惹到江甜就跟着一起孤立,确实是温禾的不幸。”蒋言也跟着感慨。
张青航这时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小路上的青苔石阶……
和迎面走来的女孩。
蒋言看到那个打着伞缓缓走来的女孩,就明白了为什么张青航的眼睛会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温禾。
她披散着头发,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面容姣好,但是脸色苍白。
“温!禾……”张青航说第二个字的时候明显音量小了。似乎是喊她名字的勇气在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不过温禾却听到了,她抬起头来,看到了坐在屋檐下的张青航和蒋言。随即她又低下头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他们。
温禾本就性情腼腆害羞,还有些社恐,所以她想躲避张青航和蒋言。
她一路上低着头,然后走到屋檐下,无视了张青航和蒋言,掏出了钥匙。
她的家就在这里。
蒋言是个人精,想着撮合张青航和温禾,便贼兮兮地开口:“温禾同学,这是你家吗?”
温禾拿钥匙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想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想快点逃离这里,却又因为紧张几次没有把钥匙插进去。
“温禾,雨太大了,可不可以到你家去歇一下啊?等雨小了我们就走。”
蒋言语出惊人,惊得温禾钥匙都掉了,张青航连忙给蒋言眼色,但是蒋言装作没看见,又火上浇油:“都是同班同学,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温禾尴尬地捡起地上的钥匙:“没关系……”
面对温禾的同意,张青航狠狠地揪了蒋言一下,蒋言吃痛忍住没叫出来,硬扯着张青航进了温禾的家。
……
温禾打开了电灯,顿时整个客厅变成了暖黄色的色调,显得温馨。
她为张青航和蒋言搬来了板凳,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去了。
张青航趁此机会,一拳捶在了蒋言身上,轻声说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来温禾家不是为难她吗?”
蒋言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不是撮合你们吗?”
“你!”张青航气得咬紧牙关,却又不能对蒋言做些什么。
两个人又重新坐好,因为无聊开始观察起客厅来。
电视机旁边有一张全家福,但那张照片上妈妈爸爸的脸好像是被橡皮擦擦过很多次,已经看不清楚了,只剩温禾和她奶奶的面容还看得清楚。
墙上贴着温禾的很多奖状,不过很多都是小学的,大多都是奥数比赛的获奖奖状,还有舞蹈比赛的获奖证书,却不见诗创作的奖状。
座机旁边摆放着许多药瓶,还有张诊断书,但诊断书上的字太小了,张青航和蒋言坐在板凳上根本看不清楚。
这时,温禾出来了,用手扯着自己的衣角:“那个……姜汤马上熬好,你们要不看看电视消遣一下?”
怪不得这张青航这么喜欢温禾啊,是不是看在温禾温柔体贴贤惠啊。
“额……电视就不看了吧,可以看看你写的诗吗?张青航可喜欢你的诗了!”蒋言又开始了,张青航已经放弃阻止蒋言了,便跟着点了点头。
温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然后俯身从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本子,递给了蒋言。
本子上面的诗只有十一首,看来温禾不太想把自己的大部分诗给他们看。
张青航认认真真地看着本子上一首又一首诗,然而蒋言有些漫不经心,也许是因为自己对文字也不是很感兴趣吧。
直到他看到了第七首诗——
青空之上,
远航着的是并不盈满的月亮,
跟随我走向无人黑夜的月亮,
我们把爱埋藏到你看不见的彼方,
真心祝愿你在浪漫星河间找到更亮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