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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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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几乎院里的大人小孩都得到了温知真织的小围巾,围巾不大也不是很厚,在这个冬季不下雪的城市,是刚刚好的。
这似乎成了琴房院的标志。
而温知真的好手艺更为人知晓了。
她越发的标致,惦记她的小孩大人不少。
早上,方家与温家约了一块办年货,在大超市内结账时,别人见了温知真与方见意颜色款式差不多的新衣服,配上一样花纹编织手法的围巾,不由问:“这是姐弟俩,还是小情侣啊?”
程芳芳吃吃笑,故作旁人,“是小情侣吧。”
“也是,俩人不大像,模样可真俊俏啊。”
方见意在另一边,可听不见这些话,趴在玻璃柜子上低头看东西,他想要个mp3。
现在温知真都有个翻盖手机了。
温知真站在他旁边,跟他说悄悄话,“等我过年收了红包,就有钱了,送给阿意。”
她耳边夹着两个波浪形的极为简约的银色发夹,这是方见意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自那次开始,他每年都会送她发夹。
不知是发卡还是年纪稍大的缘故,她看起来愈发温婉了,浅浅一笑,似波上涟漪,柔和得像春天嫩叶上清浅的光。
方见意眨了眨眼,过了会,摇头说:“我也有钱。”
mp3太贵了,让她送他,相当于把她所有的积蓄都掏个空了。
这里的红包可不像北方一样会给很多,数额不大,大多是见人就发,讨个吉利罢了。
温知真不语。
他每次过年要买的鞭炮玩具可不少,不知还会剩几块钱。
果不其然,过了两天,他就忘了mp3的事,拿着从院里其他大人得到的红包,去买了一大堆鞭炮:窜天猴,小蜜蜂,冲天炮,各种各样都有。
“啪。”
“啪。”
薄薄的纸裹着一□□,随处扔随处响,杀伤力很小,大人因着过年喜庆,多数不会恼的。
他玩得起劲,往墙上摔完最后一个,又拿出了一盒擦炮,往盒子边上的黑条上一擦,有一定的延迟,然后扔到外面。
过了一两秒,“啪啪啪。”
这是三段炮咧!
“方见意——”
程芳芳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吵死人了,还有完没完?”
已经噼里啪啦断断续续响了一个上午了。
方见意等人齐齐缩了缩肩,互看一眼,
方见意撇嘴,妥协了,“我们上楼吧。”
温家大门开着,院里的阿婆阿姨、女孩儿们都在,有的和面,有的拌馅——椰丝,花生,冬瓜糖,芝麻,甜的咸的味儿揉杂在一块,有着别样的香。
这里过年前要做一种艾草饼,不是每家每户都要做,因着每做一次的份量都是很大的,一次够很多人吃,所以挨家挨户轮着来。
今年轮到温家了。
尽管轮着来,做饼依然是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完成的。
方见意挤进去,蹲在正碾花生的温知真身旁,求夸奖,“知真姐,我给你买了滋花。”
也就是仙女棒。
“谢谢阿意。”
一边搓花生皮的小萝卜看到,转头去寻佘采,他很少会让她失望,果不其然,手里也揣了一捧仙女棒,比方见意的还多。
“我的呢,宋亦?”宋琦问她弟弟。
宋亦表情平静,瞥了她一眼,坐在沙发上,示意她看自己手里的书,“我没买鞭炮,买书了。”
他比他们年长,性格又偏文静,不喜欢闹腾,刚刚跟着出去,不过是大人们怕他们玩闹起来没分寸,伤到自己跟别人,让他来监督而已。
宋琦有些不高兴了。
温知真对她说:“晚上我们一块玩。”
“琦琦姐,我们一块玩。”小萝卜也说。
“好。”她这才心情微霁。
大人们说话做事都不落下,见了他们,自然把话题往他们身上套——
“阿采越来越疼自个小媳妇了。”
这种调侃,佘采听得多了,不知是尚未懂这方面的害臊还是压根就没有,他倒是很得意,揽着小萝卜的肩膀,“那当然。”
“我最疼小萝卜。”
这股好劲儿,似乎用都用不完,连小萝卜父母也要避其锋芒。
在场的罗萝妈妈笑着点头,“是了,是了。”
“阿意呢?这么喜欢你知真姐姐吗?不喜欢琦琦姐姐吗?”
方见意听了倒是一愣,他的目光在温知真与宋琦两人身上转悠了几下,觉得大人们真的是多此一问。
不过,他还是总结认真,“一,知真姐很温柔,说话不会大吼大叫。二,知真姐对我好,给我买很多好吃好玩的。三,知真姐会做好多点心——”
“阿意。”
温知真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在场的人都不由一愣,大人们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他一个个罗列出来了。
这话很不中听,至少对于宋琦来说是这样的。
方见意似乎也意识到了,看到了宋琦微微蹙眉,连忙道歉:“我,我不是说你不好,琦琦姐,大家都有好跟不好的,像我,我妈就常说我调皮,这就是我的不好。”
“但我也有好的啊,我长得好看。”
“噗嗤。”
不光宋琦,其他人也被他逗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你好看啊。”
“是了,要是因为你好看,上次踢翻我家菜缸时,我都想打你了。”
“这小模样,以后不知道还要找多少小姑娘呢。”
方见意半趴在温知真身上,有些羞赧,“知真姐更好看,别说我嘛。”
“那你还敢说你好看。”
程芳芳终于从厨房出来了,与齐欣合端一大盘红糖水,她早听到客厅里他们的聊天了,对自己儿子甚是无语。
光有身皮囊,没点情商。
方见意用头蹭了蹭温知真肩膀,不想面对他妈。
滚烫的红糖水倒进混着艾草面粉中,由手法熟练的戚奶奶与曾奶奶轮流赤手和着。
她们竟不觉得烫与疼。
方见意看了几次都觉得特别神奇。
等她们和得差不多了,就可以上手捏饼了。
方见意才伸手就被程芳芳喝住,“洗手了没?”
他与一块出去玩的人都去洗了手,然后一块坐在小马扎上,从像大石子似的面粉上捏了手掌大小,先搓成小球,然后拍扁,加上调好的馅,再将皮捏紧。
“知真姐,帮帮我。”
温知真转头一看,不由笑了,“阿意,你捏的是什么?”
一坨,一头大一头小,皮还这儿薄那儿厚馅都跑出来了。
“鸡,”他说:“你的生肖,没有鸡冠,是只小母鸡。”
“……”
还挺贴心的。
温知真还是上手,帮他整理一下,“脚这儿就不掺馅了吧,直接用两根细面团,脖子也是,身子和腿要通一块吗?”
方见意说:“都听你的。”
“知真,别跟他胡闹,这东西煮不熟,还占地方,”程芳芳手上麻利包馅,瞪了方见意一眼,“你这玩意儿别想放锅里。”
方见意不服气,沉默抗议。
温知真请求,“试试吧,芳姨。”
“……那行吧。”程芳芳仅犹豫了两秒,就改了口。
这态度转换的,方见意忿忿不满。
“干嘛呢,不干活就出去,碍眼。”
方见意小声说:“我才不要。”
换了个地方,从温知真左边到她右边,比原先离他妈远了半米,表示不满。
这点小动作,程芳芳懒得理他。
傍晚第一锅艾草饼出炉,大家都吃上了。
方见意把蒸得发胖发肿的母鸡艾叶饼给温知真吃,她脸上神情有微小的变化。
她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帮方见意。
味道一般,并不比一般稍扁平的艾草饼好吃,里面的冬瓜糖还有些生脆。
日子过了很快,除夕那晚,璀璨的烟花开满整个夜空,地上的人阖家欢乐。
孩子们吃完饭穿上新衣服,与大人们都出来院里坐坐,在空地上放了好几筒烟花。
“咻咻咻,砰砰砰,”
仰望着天,今年就要在这片美景中结束了。
方见意点燃了几个在地上陀螺一样转的小彩炮,跑去旁边温知真那儿,“知真姐,给我一只滋花。”
她们正一块玩仙女棒,说是玩,其实就手拿着一摇一摇的,没甚么意思,不如他拿着顶着陀螺炮,就像打陀螺,那才刺激。
温知真给他,见他另一只手还捏着一根牛鞭似的光溜溜的鞭炮,说:“注意着点,别走火了。”
方见意说:“不会,我等一下再放了它。”
结果,他玩得入神,忘了这东西,手心出汗,那鞭炮竟被他捂出火来,滋滋滋炸得他生疼。
“啊呀!”
一时间,大人们都急忙上来查看。
掌心留了一道浅黑色的烧伤,手被齐欣细心包扎起来,他又眼巴巴的看着其他玩鞭炮的伙伴,全然没有刚刚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
程芳芳见他一副没长记性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警告他,“以后你再拿钱去买这些鞭炮,我就把你的头扭下来。”
其他小孩不由暗地里摸了摸脖子,似乎感受到了他刚刚的感受,鞭炮真有些烫手啊。
温知真看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转头,不明所以,“做咩啊知真姐?”
温知真看着他的手。
他笑了笑,“现在不疼了。”
还特地举起来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