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伞欲何施》有娀荃

2、喜剧与悲剧

　　凌箬抬起自己的手，凝视许久。
　　风铃声俞来俞大，但凌箬已经不在乎，也无暇顾及了。
　　她二话不说奔回里屋，强压心中激动的同时，她也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是她从未见到的事情，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是无法解释的。
　　这是为什么？透明伞是一个契机吗？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外面，小雨又稀稀落落撒下。渐渐，雨水大了起来，打在了窗沿上。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只得等待下一个天晴。

　　下一个天晴已经是三天后了，正值盛夏的江柳市气温回升，很快，蝉鸣又席卷了大街小巷。
　　凌箬没有选择去海滩，而是来到一个小广场。此时正值太阳初升时，没有多少人来往。
　　她小心翼翼地找了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个角落，摆起姿势，等待奇迹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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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飞起来……
　　可是半晌过后，无事发生。
　　“怎么会这样？我……我……”
　　她再次回忆当天的姿势，不多时，飞于风起之时。
　　耳畔的风回响着，甚至咆哮着，她绷直了身体，手已经出了汗。
　　耳畔飞过落叶，她便顺着踪迹寻去。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身体便随着她的意念向前进了一步。
　　凌箬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想着自己想要前进的方向，开始舒缓身体。
　　几经验证，飞行的方向是可以受到她思想控制的，并且不仅是方向，还有速度。
　　毫无疑问，飞行的一切，她都可以控制。
　　得出这个结论后，她大脑里仅存的恐惧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大脑里萌生出来，她想去见远方的朋友。
　　不多时，她再次飞起，跃舞风中。
　　她渐渐飞过公园的大门，飞到高楼的最顶端，飞到天台的上面，然后跨着长江飞向远方。
　　激动的同时也有失误发生，飞到长江中间时，风渐渐大了起来，她走神了一会，笔直地往江水中坠去。
　　“我……草……”
　　在鞋尖沾到水的一刹那，她猛然上升，有惊无险。
　　飞到陆地上站稳后，她不禁思考该怎么过去，然后惊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飞过了几座城市。
　　这速度……

　　一天后，她缓缓降落到一个广场上，看着手机的提示。
　　到临沂了。
　　恍惚间，头有点晕，待她缓过来的时候，竟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很快，那种晕眩感又来了。
　　她扶着围栏，最后躺在了一旁的草坪上，不再起来。

　　梦里都是白云雾绕，凌箬骑着车奔驰在乡下的小道上，然后到了一个水库口。
　　她翻过水库口，从激流的河水旁边跑过，跨越草丛，来到一个围墙面前。
　　围墙上面长满了青苔，多年无人处理。
　　她小心翼翼地蹬着石头往上爬，却总是还差那么一大截。
　　最后不知怎么，她跳过围墙，来到了另一边。
　　另一边本该直通小镇，现在却是一片无边的江海。
　　而她站在一块小陆地上，只要稍稍越界，她就会沉进水里，活活淹死。
　　不……
　　怎么会这样……
　　拉开帷幕，时空轮转。
　　接着是第二个梦。
　　凌箬飞于长江的上空，而长江的南岸建起了一座大型的水上乐园。
　　弯弯曲曲的水道交错相通，身体不听使唤地向那里飘去。
　　临近对岸时，从水上乐园的中央开始飘出各式各样的气球，气球飞到天上，便不见了踪影。
　　凌箬想飞上前拿下一个，却什么也抓不到。
　　她突然没了力气，笔直往下掉去。

　　“啊！！？”
　　凌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周围围了一群人，那群人都直刷刷地看着她，见她醒来纷纷拿着手机拍照。
　　“这校服看着不像我们这的啊……”
　　“这人怎么回事？大白天不上学躺在这里？”
　　“哇哦，她醒了，快拍照，我要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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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吵了。
　　她站了起来，暴力地推开拥挤的人群，心里感到烦躁。
　　这是怎么了？
　　迎面走来的大多都是学生，她们穿着校服有说有笑地朝她走来，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眼光。
　　“我这是……在哪？”
　　凌箬自顾自走着，在不远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胡蝶？！”
　　对方听到声音后，转过了头，但是很快又往远处走去。
　　凌箬见状赶紧奔去，抓住了她的手。
　　“胡蝶？”
　　“嘘，凌箬，快跟我往这边走。”
　　凌箬听后点了点头，随后被胡蝶拉着走到了一边。
　　“胡蝶，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
　　“你这什么记性，我转学的地点前几天不是才说了吗？！”
　　前几天……
　　凌箬睁大了眼睛，回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还有，你怎么来了？”
　　“我……”
　　凌箬愣神了，不知该如何诉说。
　　“胡蝶，我飞过来的。我发现了我有飞的能力！！”
　　胡蝶歪着头看着凌箬，然后无语地走到一边。
　　“别不信啊！不然我哪有钱大老远来看你？”
　　“真的假的？哦对了，前不远就是一个商场，去天台看看？”
　　“对了嘛……你还是相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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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的只是非自然现象。”
　　凌箬跟着胡蝶，走进了一间地下停车场，然后选择进入电梯，直达最高层。
　　途中，两个打扮时髦的学生从旁边走过，其中一个呼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雾让凌箬呛了几口。
　　胡蝶二话不说拉着凌箬进了电梯，而那两名学生也跟了进去。
　　直到到了天台，才没有人跟着她们。
　　“胡蝶……她们是你校友？”
　　“不是。”胡蝶说着烦躁地理了理头发，“是隔壁技校的一群人，你刚才遇到的正好是技校放学。我们学校就在旁边，也深受这群人的毒害。”
　　“这所私立技校纯粹就是校方赚钱，学生来荒废度日的，老师根本就不管他们。”
　　“这么恶劣？好好在技校里学技术不好吗，真是搞不懂。”
　　“哈哈，你还是那个样子。放心好了，这是要看学校的。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
　　“我当然知道。行吧，废话不多说，我要开始飞了。”
　　凌箬摆起自己研究通透的几个姿势，逐渐飞在空中。
　　几经研究，她发现只有这几个姿势才可以让自己飞起来，也是够奇怪了。
　　胡蝶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对方又落到地面上。
　　“这下你信了吧？”

　　晚上，凌箬在外面住了个小旅馆，钱是胡蝶出的。
　　“劳烦您破费了。”
　　胡蝶看着凌箬犯贱的笑容，知道她没有半天劳烦的意思。
　　“谢谢你大老远还来看我。”
　　胡蝶说完，回过头看了凌箬一眼。
　　然后悄悄关上门，离开了旅馆。
　　“飞起来吗……为什么，感觉没这么简单。”

　　晚上，凌箬想起来自己以前做的梦。
　　梦见那时她还在上小学，小学周围开着一排齐刷刷的门店。
　　有天她过生日，母亲带着自己和小伙伴出去玩。
　　路过学校的时候，她和同学都进了店里吃东西。
　　她吃完了这家又跑到那家去，莫名其妙进入了最边上的一家玩具店。
　　店里老板娘说最近新进了一个游戏，于是她戴上仪器，体验了一把。
　　梦中精神世界的她穿越到一滩碧水中，好似温泉又如湖海，美得不像话。
　　水清澈见底，却也泛着令人喜爱却也恐惧的深蓝色，不过稍稍打起水花，泛起涟漪，那么周围的水都会变成浅蓝色。
　　凌箬就靠在岸边的台阶上，并且坐在水底。
　　这个地方的水并不是很深，但是远处的深不见底。
　　凌箬享受着水波的抚摸，水浪带来的清凉。
　　许久，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却听母亲的声音。
　　“凌箬！快往岸上跑！跑到对面的岸上，穿上鞋子赶紧走！”
　　她不明白是为什么，应该是母亲在场外喊话了，难道是老板娘提醒的游戏注意项目？
　　她站起身迈大步子奔向对岸，原本看似深不见底的水也全乎被踩在脚下。
　　这个水池很浅，可是为什么又感觉那么深远呢。
　　对深蓝的恐惧。
　　凌箬跑上了岸，却没有找到鞋子，她不解。
　　手指摸到脚背的同时，一双凉鞋自动出现在脚上。
　　她跑啊跑，穿过篮球场，原本正值孤落时辰的天暗淡了下来。
　　当她跑到一个村庄时，这里已经缓缓亮起了街灯。
　　她穿过巷道，穿过人家，路过一盏盏灯笼，最后来到一个校园门口。
　　看样子是一所高中。
　　这个地方似曾相识，却又陌生至极。
　　她看向一旁的优秀校友榜，上面第一个赫然列着她舅舅的大名，随后她的视野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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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里是母亲的家乡吗？
　　这里是？？
　　后来，她被叫醒。

　　想到这里，凌箬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以后该怎么办。
　　飞行的能力不能随便暴露，也不能过分依赖，目前看来是可控的，可是这能力又是从何而来？
　　太乱了，这一切思绪都太乱了。
　　窗外月光闪耀，风声渐息，时不时传来猫叫。
　　她突然有点想回江柳市了。
　　她站在窗前，撑着脑袋发着呆。再次缓过神来时又飞在了天上。
　　“怎么回事？我没有摆那个姿势，也没有想要飞起。”
　　“怎么回事！下来啊！？”
　　但是，她飘向更远的地方，不问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