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之浮生变》无才姝公子

8、 《前传》.秋山黄叶（五） 玲珑拍拍

　　玲珑拍拍了翅膀，将爪子的锋尖深深的扎在布纹里与丝线勾缠在一起，才稳稳的不使布袋坠落。飞过集市的时候，在屋顶歇息了下。刚收羽翼，就似乎听见了别人听不见的呼唤，声声叫着她的名字。
　　“玲珑！玲珑！”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无声。
　　“谁？”在瓦间跳跃过去，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越靠近，她就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啪！一样东西迎面飞来，随着一声脆响，身体本能先于思考，她噌的一下，惊飞了起来。
　　“什么？”遭到了不明物的当头袭击，她不免气愤的迅速朝身后一看，一块细碎的石子，余劲未消，弹跳着滚落屋檐。
　　“这里！”一个普通人也能听到的实在的呼唤。玲珑跳跃到屋檐边，朝着小巷口往下一望，一个男子仰头正看着她。

　　“是你！”玲珑惊呼。来人白皙干净的面庞上缀着一双细长上挑的凤眼，黑色长发服帖的顺背而下。正是变化后，将橙发和青鳞都隐藏了起来的芙劫。
　　“哎呀，我家的小玲珑真是越来越不乖巧了，见面也不叫哥哥了，想当初可是哥哥长哥哥短叫的多贴心啊，唉，世道变了哦。”芙劫一脸无奈的伸出手去，玲珑跳上他的胳膊。

　　“你！看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看来询问也是没必要了！”依旧是心语传声，玲珑咬了芙劫一口。
　　“哎呦，哎呦，玲珑莫生气呐，我跟你开玩笑的，有什么话就明白问吧，你贴心的哥哥我对你可是好的没话说的哦！”芙劫委屈的揉揉被咬疼的地方，但是又不敢动作太大，怕颠到站立在胳膊上的玲珑。
　　“你脸皮真是厚哦，算了，这样才算正常。看到你还有力气戏弄我，我就放心了。”
　　“恩，我无事，让玲珑你挂心了吧。”
　　“少臭美了，我怎么会挂心你啊，天塌下来，都砸不死你这个风流妖孽。我只是想问你天狐大人如何了！”
　　“风流妖孽！唉呀呀，我原来在妹妹你眼中就是如此的形象啊，真是惨亏了啊！”
　　“别岔开话题啊，你难道不是风流妖孽吗，昨夜为什么会跟天狐大人在一起！还不是你看上了天狐大人的美貌了吧，连大人你也敢出手，你不是打不死的妖孽祸害难道还是别的吗？好了，好了,告诉我吧，我真担心呐！”
　　“天生丽质当然不是我自己的错！好了好了，别瞪我，落姑娘好的很，我都没事了，你还担心比我功力还深的天狐一族吗？”
　　“说的也是。”玲珑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眼光看向芙劫的面，“我可以去看看大人现在如何吗？”
　　“暂时不要去打扰落姑娘吧，老实说，虽说我们都无大碍，但也还需要静心调理，我有件事情要问你。”收起笑容，芙劫眉头微拧，“你要凭神体是准备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死心吗！”
　　“这！你是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玲珑心中一惊，拍了拍翅膀，在胳膊上转悠了起来。
　　“不要跟我装傻！这么大的事，若不是我昨日亲眼看见，你还想跟我瞒到何时？”芙劫不悦。
　　“......”玲珑默然。“是天狐大人告诉你吗？还是罗敷姐？”
　　“没人告诉我，但是事情再明显不过了，罗敷与落姑娘的谈话似有交易什么的迹象。而那神体竟是落姑娘要交给罗敷的，罗敷修行千年想要身体也无需这种方法。就此，再联想下你跟罗敷的走动交情，再笨的人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玲珑低下了头。
　　“玲珑，为你取名就真是如此意义重大的事吗！人妖结合，伤人自伤啊！更何况你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恋你，甚至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此做法，伤的也只有你一人啊。”
　　“所以我才要他注意到我的存在啊！我拜托天狐大人所做的一切也皆是为此啊！”抬起头，玲珑激动的诉说着。“不仅仅是名啊，不仅仅是名啊！他！他!”不时语噎凝塞。“我，我要离开了，我还有东西要带回去，改日再叙吧。”
　　“玲珑！”
　　山雀展翅，迅速的飞向高空，巷口里的人空伸着手，未曾触及一片落羽，空余呼唤声袅袅而逝。“你，真的要逼我吗。”
　　“看来就算现在那里还潜藏危险，也不能阻止你的身影吗。”深叹一口气，美艳鲤精转身化成一道水气消失。

　　阳光娴静的照在他静默的背上，坐在栏边，一时也不想离去。
　　“你在此做什么？秋明？”
　　猛然从梦中惊醒，眼前的事物清晰明朗起来，秋明抬起头，望着眼前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人，
　　“你！杏！不，二......二夫人。”短暂的惊讶，差点脱口而出的闺名。秋明赶忙弯腰行礼，恭恭敬敬。
　　杏妮身穿一袭柔和的淡黄碎花衫，面上永远是既不极喜也不悲愁的神色。明媚的杏眼含着温温的冬日阳光，好似春光春日都且罢，一脉霁雨己无关。
　　“莫要留恋这明媚啊，寒意甚重，坐在此地着凉可就不好了。秋明，如果你今日任务已经做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杏妮望了秋明低下的头，微微眨动眼睛，淡然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带走一缕幽幽淡香。
　　天底下仆人与主子之间再平常不过的关系，秋明在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之后，身子却不禁开始颤抖，内心一种悲哀汹涌而出，苦笑连连：“哈，逾矩了啊，心又逾矩了啊。”
　　为了这恼人的相遇，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究竟是想要怎样呢？明明不见就不会痛，我偏偏自找虐待，自找痛楚。
　　“回去看看虞美人花种可带回来了吧，傻人秋明啊，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呢？”白色虞美人为遗忘之意，来年种满园，愿自在闻香人，回到原点，反将自己推入更深的深渊......这算什么......

　　思虑愁绪万千，恍然失神间，迎面又走来一人，正是婢女莲桃。
　　“秋......秋明哥！”少女脸上迅速窜起红晕，嫣然一笑。“去过夫人那了？”
　　“嗯，刚去过了。”
　　莲桃发现秋明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夫人......难道为难你了？你.....怎么了？好像不是很高兴。”
　　发觉到自己的阴郁明显到被他人察觉了，秋明赶忙笑了笑，又恢复成轻松的样子。“让你担心了，夫人没有......”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莲桃惊呼一声：“二......二夫人好！”
　　闻言秋明猛然转身，突如其来的对视，秋明不自然的微微露出了些惊讶的神色，美目微微睁大，浓密的睫毛极快的扑扇了下。
　　“莲桃，你先下去吧，我有事与园丁师傅说。”
　　“是。婢女告退。”莲桃恋恋不舍的望了秋明一眼，快步离去。
　　为何明明走的是两条路，一回头竟然又看见杏儿，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秋明满心都是疑问。也有一丝的恐惧，害怕自己在这双聪慧的眼中被看穿，害怕在温阳下被逼现形，无处逃遁。

　　“夫.....夫人，不知你还有何吩咐。”两人之间只能以距离招架，这是秋明唯一能做的对应。
　　“现下无人，不用如此生疏。”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情，杏妮缓缓说道，“你......晚上到我房里来一下吧。”
　　“什么！”恍似五雷轰顶，秋明楞在当场。

　　“讨厌啊，看来真的要好好修炼了啊。再这样下去，搞不好我还没跳出轮回就会先老死了。”玲珑气喘着飞回了花房处,这里经常摆放着一些工具。朽烂的木门紧闭着，上面被雨水腐蚀的烂孔随处可见。
　　“秋明还没回来吗？”飞到桂树边，山雀落在装满不知名种子的篾筛上，将脚上的布袋一扔。嘭的一声！整个筛子被重量不轻的布袋给打翻。密密麻麻的种子如满天星一般洒的整个草地都是！
　　“啊！糟了，这下糟糕了！”玲珑心道不好，飞落地上，看着这很多都找不到的种子，真真发愁了。“这下该如何是好，这些好像是近期就要被拿走的油茶吧。我被责怪不要紧啊，万一秋明因此遭到责罚，该如何是好啊！”
　　“我就说不能放心吧，才离开视线，你这个小笨蛋就把事情搞砸了，唉呀呀。”突然传来的声音，令玲珑为之一惊，回头看去竟是芙劫。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跑到这来了？”玲珑难以置信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他平时不是对靠近秋明生活的地方都很讨厌吗？橙发男子笑了笑，“为什么不能是我，莫要忘了，我也是住在这宅子里一份子啊。”
　　玲珑经他一提，想起来确实是这样，芙劫一直住在荒废的别院里，离这里也不是特别远。
　　“我来帮你吧，叫你好好学法术，你偏偏每天玩乐不思进取，现在好了吧，连这们点简单的法术你都做不来。小玲珑啊，你也几十岁了耶。”芙劫朝洒落种子的草地仔细的望了望，一脸无奈的叹道。
　　玲珑不满的反驳道：“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损我的啊，你又想说我到今天还没化成人形的罪过吗？”
　　芙劫楞了一下，轻轻的笑了笑，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嘀咕道：“不，你再过个几十年不变人形，我也觉得很好。”
　　“什么？你在嘀咕什么呀？我没听到。”玲珑好奇的贴了过去。
　　“没什么。你不是要将这些全部都收起来吗，我就施展一次法术，你要好好学呀，哈哈。”
　　“哼！”玲珑别过头去，赌气的故意不看。
　　“起。”只是简单的一句词，草地发出灿灿青色光芒，光芒像流萤飞舞，转眼间，夹杂在泥缝里的种子都被抠了出来，一起汇集在蔑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