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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正文 礼堂 ...

  •   正文礼堂全家福
      “本来就是……”阿宁在心里嘀咕一句。

      穆清风只得打圆场:“你误会明皓了。他的意思是,阿淡令人心悦神怡。你令人荡气回肠。各有各的美。就好像一个是杨柳岸晓风残月。一个是大江东去浪淘淘。一个情意绵绵,一个气势磅溥。难分伯仲。”

      甄如铁以后击桌面,作击筑状:“中肯之言。感情的线条,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清风果然是懂得女孩子的心思,难怪会是女孩的梦中情人。”

      “廉颇老矣!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永远也猜不透。”穆清风用歌和了一句。

      燕来宜也不理会他们:“阿淡,你也坐下。我也是为你们好。如果阿宁不上进。不管家族生意。爸就会怪阿淡。认为是她让坠落,不思进取。这对你们将来是没什么好处的。你看清风。玩够了,不也是浪子回去。事业爱情两得意吗?你就不能学学?”

      阿宁苦哈哈的:“姐,你不是不知道咱老爹。哪像穆伯伯那么开明。回去还出得来吗?你不知道我追阿淡追得多幸苦。气得我在黄大哥的菜里多放了好些辣子,醋。版纳之行后,黄大哥移情别恋,我才有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呢?”

      “这小子”黄苟这才晓得,为什么有两回菜里辣子多得难以下咽。他还以为就是这种风味呢!

      “老弟呀!老姐撮合你们还不及,怎么可能拆散你们呢?”燕来宜指了指对面的大楼:“你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吗?”

      “商场啊!”燕来宁奇怪地道。

      “我真不知道,你还算不算是燕家人。咱们宏达已经把买下来了。”

      “真的?怪不得听说这个商厦要拍卖。”

      燕来宜摇摇头:“已经拍卖完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家商场的总经理。吃饭的时候呢?就可以出来约会。而且,稍微保持点距离,对你们的感情,也不无稗益。可以减少摩擦。当然,也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燕来宁看看阿淡,见她点头,道:“好吧!我考虑一下。”

      燕来宜又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份cass:“阿宁,把这份企划书看一下,交给爹地,他一定会满意的。”

      燕来宁接了过来。原来是一份收购羊城床单厂的企划书:“这么一个破厂,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这你就不懂了。这个厂虽然不景气。但设备是半新有二手货。而且它的卖价,还不到市价同类产品的30%。这就为宏达节约了了资金。而且这个厂人少,都是成手,我们可以照单全收。不像别的厂,老弱病残等遗留问题很多。”

      “姐,其实你这么有才能,是应该回去为燕氏效力了。”

      “我也想啊!可是阿爸他们不知道我恢复记忆的事,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会离开似的。”

      “这么说,你要当双面佳人喽!”甄如铁打趣道。

      阿宁道:“这样蛮好玩的,就是累点。姐,你可以到燕氏来打工,不就可以经常回家了么?”

      “这还用你说,我会时常回去看着你的。你这小鬼,爱偷懒,把担子推给我。等没了我,看你怎么办?”

      “山照样转,水照样流,太阳照样升起,大不了江山易主。你们都吃菜。别停筷子。这可是我们下马馆第一次招待客人。”

      黄苟呷了口酒,道:“阿宜,真没想到,你是身价有好几十亿的港商燕字回的女儿。”

      “所以呀!你可挖到宝了。”阿淡打趣他。

      “彼此彼此!”黄苟反唇相讥。

      “我可不知道阿宁的身份。只以为他是个厨师呢?”

      “我不也一样。我情愿阿宁只是个导游小姐,现在我面对压力,陡然增大了。”黄苟一脸小生怕怕的臭样。“

      “这样才好,否则我如何达到令堂的要求。”燕来宜道。

      “她又发飙了,本来想气她个半死,这下可遂了她的心了。”黄苟道。

      “你该不会反悔了吧!”阿宜瞪了他一眼。

      “当然不会,没有你,我的世界会是一片黑暗。”土行翩做了一个呕心状。

      穆清风道:“作为我们男人。不管身份。地位如何,都一定要让自己心爱的人幸福才对。”

      “听到没有。”土行翩抓住甄如铁的领带晃了晃。

      “这就叫幸福!”甄如铁飞快地在土行翩的玉颊上一吻。

      一阵哄笑过后,黄苟道:“阿宁走后,你还得雇个大厨吧!会不会忙不过来。”

      阿淡疲乏:“不了,反正我也干够了。我想把店盘出去算了。这活也实在太熬人了。”

      众人一怔。还是土行翩反应快,道:“这样好了,我看这个店还算不错,装饰得也好,不如把改成酒吧!晚上我们可以来这唱歌。帮阿淡打扫一下。这样阿淡就不用起早。多好。”

      “这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可以付报酬啊!”

      燕来宜道“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市场规则。不过,你可以挖东墙补西墙。”用手指了指燕来宁。

      “那有挖自家墙角的。”燕来宁不由觉得好笑。“这个计划不错。这条街还没有一个娱乐场所,饭馆却达到了饱和。”

      “那好吧!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们可别忘了帮我。”

      “OK!我的任务圆满完成了。也可以交差了。各位,酒足饭饱了,我们就不要做电灯泡了吧!”燕来宜莞尔道。

      “对,对,我记得我们下午还有场电影要看。各位,失陪了。”燕来宜拥着燕来宜走出了闻香下马厅。

      其余闲杂人等,会心地相视一笑。鱼贯而出。

      众人走后,燕来宁松了口气:“想不到姐姐这关这么好过。”

      “来宜其实人很好,那像你说得那么恐怖。”

      燕来宁大摇其头:“等你认识到她的真面目时,就晚了,你不知道。小时候妈去的早。爸又不在家。她把我管得死死的。跟集中营一样。六点之前,课业必须完成。十点要熄灯。总之,她订了十六作到,就要受体罚不许吃饭等。我的童年。简直惨不忍睹。人家是长嫂如母,我家长姐如母。”

      “那一定是你太淘气了。活该!”汤淡莞尔一笑。

      “你敢说我活该!”燕来宁呵她的痒痒肉。

      七

      公园的一角,燕来宜呷了口汽水,对黄苟道:“听说齐白石是你的祖师爷。”

      “有那么一点渊源。”

      “那么,有没有什么样方法,可以辩别他老人家墨宝的真伪呢?”燕来宜觉得辩别画的真伪,比鉴别古董还难。

      黄苟在她身边坐下,道:“有一个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他老人家总在自己的画上做记号。”

      “什么记号?”

      “这个恕我不能说,这是职业秘密。如果一传十,十传百,造假画的,就更会以假乱真。到时辩别真伪就更难了。”

      “想不到你们这行,还有职业秘密。”

      “每一行都有,由其魔术,更是守口如瓶。如果被观众知道了其中奥秘,就不好玩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当在会了,我决定后天你的画展,我不去了。”

      黄苟笑了笑,道:“为了陪罪呢?我决定送你一件礼物。”拿出一个小盒子给燕来宜。

      “这是什么?”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吗?”

      燕来宜轻启开盒子,不由轻呼一声,里面是一个蜀绣的工艺品。在溥如蝉翼的扇面上绣着熊猫,绿竹,草坪,蝴蝶,好像乃古石林的世外桃源一样。“太漂亮的,你在哪买的。”

      黄苟得意道:“上个月去四川写生时买的。我的审美眼光不瞧吧!如果你喜欢,结婚时,我们就用这个料做礼服。”

      “那好,要用很大的一匹料,听说一米好几千块钱呢?只怕有钱也买不到。”

      “这么说,你是同意喽!”燕来宜顿时醒悟。这是变相求婚。用粉拳捶他的前胸。黄苟顺势搂住她:“钱不问题,我们可以请人织。怎么样,后天的画展……”

      燕来宜玩着发梢,道:“看在这张蜀绣的份上,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阿仁,这就是我们女儿工作的地方?”美得阿妈头一次进入这么气派的公司,不禁有些心生胆怯。

      “信上是这么说的,让我去问问柜台的小姐,不就知道了。”

      周仁领着美得阿妈走向服务台,道:“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周咸小姐在这上班呢?”

      “周咸……大叔,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服务台的小姐,倒是彬彬有礼。

      “怎么会,阿咸说的就是宏达集团啊!”

      “老头子,那不咸儿吗?”美得一眼看见从办公室出来送文件的燕来宜。

      “阿咸,我们过去。”两人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冲进里面,服务台的小姐忙跟了过去。

      “阿爸阿妈!”燕来宜也看见了他们。

      “大小姐,他们是硬闯进来的。不关我们的事随后赶过来的服务员小姐气吁吁地道。

      燕来宜摆了一下手,叫她回柜台前。“大小姐?”老俩口面面相觑。隐约明白了什么。

      燕来宜微微一笑,上前搂住她们的脖子,一边亲吻了一下,道:“阿爸,阿妈,不管我是谁?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这是谁也抢不走的。”

      周仁叹了口气,道:“老伴,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的女儿,早在十年前就溺水而亡了。上苍让我们救了这位跟阿咸长得神似的小姐,并当了两年多的周咸,已是对我们最大的怜悯了。”

      燕来宜这才知道,二老原来真的有一个亲生女儿叫周咸。当下搂着二老进了办公室。她决定要当好这个周咸。

      尾声

      三年后,淡宁酒吧越开越旺。最后兼并了隔壁两家餐馆,改成了淡宁歌舞厅。而汤淡,燕来宁,黄苟,燕来宜,穆清风,翁美颜也终于功成圆满,缔结良缘。

      羊城一座教堂外,三对新人从喜车按顺而下。

      “黄苟,阿宜!”一对老夫妇从刚刚赶到的一辆宝马车里下来。

      “爸,妈!”黄苟走了过去。

      燕来宜挽着燕字回也迎了上去。燕字回道:“这位就是亲家公,亲家母了。以后来宜就要拜托你们多照顾喽!来宜从小就很皮,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多包涵。”

      “那里,小宜很乖巧的。”面对不可一世的商业大享,容夫人有些受宠若惊。

      “容夫人,我希望你还是像头一次那样对我好了。不要前倨后恭,那样会使我更加无法无天,不分大小尊卑的哦!”燕来宜不忘反将一军。

      “哦!一场误会。”容夫人尴尬地道。

      “把脸转过来。请看这边,我给你们照张全家福。”众人转过身看去。

      “咔嚓!”一声,虽然不是主角的土行翩,亦不甘寂寞的拍下这人间美满幸福的时刻。

      `2002.4.11完
      正文水调歌头浪淘沙引子
      一

      一九三五年,在上海大亨海阔的豪宅里,来了两个日本人.海阔道:"由少正卯足下,不知你是来有什么生意介绍给兄弟吗?"

      由少正卯道:"我这次来,不是谈军火生意.这是我们大使馆馆长丘信先生的公子_----丘信久铸.刚从大英帝国留学回来.有事请您帮忙."

      海阔笑笑道:"好说,好说.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嘛!我女儿也在大英帝国留过学.请坐."

      丘信久铸喜道:"太好了,我有个女朋友,她是中国人,前年回国了,也是上海人.说不定令媛能认识.听说海先生是上海的老大,所以请你帮忙找一下.

      "海阔道:"有什么线索吗?"

      丘信久铸道:"她叫包涵,我这有她的相片"

      海阔看了一眼照片,神情一变,复又平静道:"好!我尽量找找看,上海这么大,能不能找到,可不敢说."

      由少正卯道:"开玩笑,海老板要在上海找一个人,还不容易吗?"

      海阔道:"我尽力吧!万一人家搬出上海了呢?"

      丘信久铸道:"拜托了.我们不打扰了."

      海阔起身道:"那好,我送送你们.‘

      送客后,柴叔道:"老爷,这不是小姐吗?"

      海阔气道:"这丫头,不知又在玩什么?小姐回来没有."

      柴叔道:"小姐三天没回来了."

      海阔道:"从她去年回来就这样,也知她忙些什么?"

      柴叔耽心道:"他们要是不怀好意"

      海阔道:"你放心,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会让日本人糟践她.赶快找一找,让她这些天别出去.我能拖就拖.看看谁跟小姐长得像的,告诉我.日本人不好惹,得敷衍一下."

      柴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在一间密室里,几个地下党正在开讨论会.队长易水寒道:"最近形势非常严峻,日本已经全侵华了.上面来接头的专员被日本人给抓了.我们得想办法把人给救出来."

      崔嵬道:"我想过了,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接近他们,不过,很危险."

      钟缀玉道:‘有什么办法?你就说吧!"

      崔嵬道:"我听说上几个名流要选什么上海小姐.这是接近他们的一个机会.日本人一定也会去."

      钟缀玉道:‘你找死啊!谁不知道这是几个名流搞的鬼,实际上是为他们先美."

      崔嵬耸耸肩道:"那我也没办法了."

      韩一少道:"这还真是唯一的办法.你想,日本大使馆戒备森严,谁能进去.也只有要用间谍的手段."

      五花马笑道:"这是将两位小姐的军吗?海涵"

      "叫我包涵"海涵道:"在外面我都是随母姓.我怕老爷子知道."

      五花马道:"好!包小姐,你的意思呢?"

      海涵道:"我没什么问题,就怕没什么经验,耽误了工作."

      钟缀玉道:"我也没问题,不过,听说参加选美要交一笔钱.我爸的修车库没什么生意,所赚的钱,仅够生活费的."

      易水寒道:"我尽量从活动经费里提出."

      韩一少道:‘可我们的经费本来就有限,海---包涵,你看"

      海涵道:"我倒挺想回去拿的,就怕不易出来.我们前一陈子把上海弄得大乱,老爷子三令五申,不让我出来."

      五花马道:"那怎么办?"众人都看向海涵,一副非你不行的样子.

      海涵叹口气道:"算了,我还回云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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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阔刚一进屋,柴叔就笑着过来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爹!"海涵在楼梯口叫了一声,飞奔下来.

      海阔哼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海涵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道:"爹!你怎么了,不理我了."

      海阔道:"谁不理谁呀!成天看不到你的影子.多大了还撒娇.我问你,你为什么对外面说你姓包,不姓海."

      海涵一怔道:"谁让你做军火生意,还卖给日本人打中国人,传出去很丢人的,你让我怎么在朋友面前说嘛!"

      海阔道:"那你的意思,我不配当你爹了."

      海涵晃了晃他的头道:"不是啦!子不言父过,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靠你,还靠谁?"

      海阔道:‘少甜言蜜语了,你不是要自力更生嘛?"

      海涵道:"爸,你真聪明,那点薪水,还不够我买条裙子呢?爸,我看中两件衣服"

      海阔摇摇头道:"好吧!我可以给你买,不过,你得把餐厅待者的职务给我辞了.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不许出门."

      海涵爽快道:"好,不过你得多给我点钱,好补偿我的损失."

      海阔笑道:"我什么时候缺你钱了,今天怎么这么乖?"

      海涵道:"乖不好吗?"

      海阔道:‘好,你去换衣服,一会我们出去买衣服,吃饭."

      海涵应声上楼去了.海阔对柴叔道:"打个电话到日本使馆,让丘信久铸不要走,把那两个女孩送去.到那什么都不要说.只要他能相中,小涵就没事了.多拖一些时间,我和海涵出去一下就回来"

      柴叔道:"我明白,我不会让他们碰到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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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完衣服后,海涵在门前广场处赫然看见五花马在卖毛蛋.海阔道:”涵儿,走啊!”

      海涵道:”爹!我想吃毛蛋.”

      海阔笑笑道:”馋丫头,这里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又不干净.爹带你上醉仙居吃去.”

      海涵摇着他的胳膊道:”人家想吃嘛!大鱼大肉吃腻了,换点清淡的也不错啊!……哦!你要怕不安全,那就算了.”

      海阔无可奈何道:”笑话,在这上海滩,你爹怕过谁?拿你没办法.走吧!”

      父女俩走了过去.五花马一边烤着,一边招呼道:”烤毛蛋哩!小姐,你要几个.”

      海阔没吃,海涵要了两串烤毛蛋.

      海阔正看着海涵吃东西,突然有人在后面按住他的肩,橙子倒了,海阔回了一下头,正是易水寒.五花马拉了海涵就跑.

      “老爷?”柴叔等人看见奔了过来.

      易水寒道:”看你女儿的面子,饶你一次.”转身跑开了.

      钟馔玉看着挑衣服的海涵道:”这么多漂亮衣服?”

      海涵道:”喜欢吗?送你一件.比赛时正好可以用了.”

      钟馔玉莞尔一笑道:”那就多谢了.”

      换好衣服后,海涵道:”我去上班了.”

      钟馔玉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报名?”

      海涵道:”你替我报名好了,我怕让老爷子的人看见,就脱不开身了.”
      正文第一节偶遇丘信
      海涵换好制服,王经理过来道:”包涵,2号包间里有几个贵客,你去招呼一下.”

      海涵点点头,走过去,打开2号包间的门.就看见背对着他的正是海阔,心里唬了一跳,忙用菜单档住脸,缓步移过去道:”先生,请点菜吧!”

      海阔一听声,就知道是宝贝女儿来了,回头瞪了她一眼.海涵索性把菜单拿了下来.对面一个客人操着浓重的闽南口音.惊呼道:”小姐长得好漂亮哦!来来!这边坐.”起身欲拉海涵的手.

      海涵道:“你干什么?”轻轻推开他的手。见他还要拉扯,用力推了一下,那人踉跄

      了一下。

      海阔使了个神色,柴叔走过去,挡在海涵前边道:“韩老板,小孩子嘛,何必跟她计较。”

      韩老板讪讪道:“那里那里,我们在上海还要靠海老板多照应。怎么?你们认识这个妞”

      “出了什么事?”王经理闻声走了过来。

      韩老板立时气咻咻道:“你们用的人,把我推了个大跟斗。”

      海涵道:“谁让你这么没规矩?”

      韩老板道:“你们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把她辞了算了。”

      海阔心下忖道:“辞了正好。”也就没有说话。

      王经理陪笑道:“真对不起,海老板,我给你们换一个人。”又对海涵道:“去,到后面收拾去。”

      海涵走了出去。酒至半席。海阔使了个神色,柴叔走出包间,带了几个人找到王经理,道:“刚才那位小姐呢?”

      王经理陪笑道:“您是说包涵?刚说她几句,她就走了。”

      柴叔情知来晚了一步。忙道:“快去追”领着几个人奔出了大门。

      海涵出了酒楼,慌慌张张地跑了几步,撞在一个人身上。刚要说话,来人已先叫了起来:“包涵,是你吗?我可找到你了。”

      海涵一怔,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眼,道:“你是------丘信久铸?”

      丘信久铸高兴道:“原来你还记得我。你刚才在干什么?”

      海涵回头看了看,道:“有个流氓在追我。”

      丘信久铸拉起她的手道:“我们快走。”

      两人绕了几条街,确定无人跟踪时,才停了下来。海涵喘着粗气,道:“你怎么来上海了呢?”

      丘信久铸道:“噢!……我们家在这边有生意,爸让我来打理一下。我正好也想你,就来了。”

      海涵的脸上红了一下,忽又紧张道:“什么生意?”

      丘信久铸忙道:“你放心,是正当生意。”

      海涵点点头,道:“我饿了。我记得那边有个张记馄饨铺,挺不错的。”

      丘信久铸道:“是吗?我妈做过一次馄饨,挺好吃的。我请你。”

      海涵道:“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请呢?应该我请才对。”又道:“伯母怎么会馄饨呢?”

      丘信久铸道:“忘了告诉你了。我妈也是一个华人。”

      两人边说着,就到了张记馄饨铺。两人坐了下来。海涵道“老板,来两碗馄饨。”

      丘久久铸接着道:“再给这位小姐拿点醋。”

      海涵诧异地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吃醋。”

      丘信久铸笑了,道:“还记昨吗?有一回,咱们班里有一回举行了个智力竞赛。‘中状元’结果你中上了。主持人,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答得好,奖给你一个电话机。如果不好,只能给你两瓶陈醋。你说你很贪吃,就是冲着这两瓶陈醋,才参加的比赛。结果你没得着,还很失望。因为这两瓶陈醋是别的同学从中国带去的。在国外很难买得到。”

      海涵摇首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都忘了。陈醋跟酒一样。是越老越香。”

      丘信久铸缓缓道:“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我还记得主持人问你的问题是,当了女状元,有何感想。你的回答是,女状元,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结果你得了部电话机。你还说了一句,老陈醋是没我的份了。早知道不这么回答了。”

      两人大笑起来。丘信久铸道:“我送你回去。”

      海涵道:“不用了。改天我们再约个时间,见见面,好吗?”

      丘信久铸点点头,道:“好吧!我在英租界有个米店,是最大的那间。你找我可以去那找我。我要不在,你可以让伙计给我打个电话。我一定会来。”

      海涵道:“你经常不在店里吗?”

      丘信久铸道:“刚开张,应酬比较多。各个关头都要疏通。不然没法开张。”

      海涵起身道:“现在的政府就是这个样子。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改天再找你聊。”

      海涵和钟馔玉去面试,均都通过了。这时,一个头发短短,鹅蛋脸,肌肤细腻,莹白如玉的女孩子迎面走了过来,柔柔道:“对不起,打饶一下,请问选美面试的办公室怎么走?”

      钟馔玉抬了一下头,道:“走廊尽头的那间就是。你去吧!”女孩道过谢后,走过去。

      海涵笑道:“这女孩真不错。一定能得奖。说不定,日后还是一个像阮玲玉一样出名的大明星呢。只不过,她道谢的姿势,好像日本人似的。有点不伦不类。”

      钟馔玉道:“看她的样子,又参加这种比赛,一定不是好人家的女儿。”

      海涵道:“还说别人呢。我们不也来了。有没有想过当大明星。”

      钟馔玉道:“想当然想了。即可以方便地下工作。又可以多赚点活动经费。还要照顾我老爸。不过,也要看机会。我真想做川岛芳子第二。”

      海涵大笑道:“我全力支持你。不过,做人还是要做自己。千万别学别人。”

      钏馔玉道:“知道了。你又不能回家了。先住我家吧!比赛有一项是唱歌。我怕过不了关。你教教我。”

      海涵点头道:“求之不得。我现在是无家可归。跟其他队员在一起,又是男同志。太不方便了。幸好,还有你收留我。”

      钟馔玉道:“那好,我可有伴了。”

      几天以后,选美大赛即将举行。海涵和钟馔玉赶到后台补妆。先前问路的那个女孩子这时走了过来,道:“请问,这里有人吗?”

      钟馔玉已知她叫黄奇云。道:“没人,你坐吧!”

      “谢谢!”黄奇云坐了下来上妆。

      萧主任此时走过来道:“包小姐”

      海涵抬了一下头,道:“什么事?”

      萧主任道:“本次大会的负责人要见你。”

      “见我?”海涵诧道:“什么事?”

      萧主任道:“我也不晓得,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两人走出后台。迎面两个小个子日本兵走了过来。其中一个道:“劳驾,厕所怎么走。”

      另一个人看了海涵一眼,道:“咦!你是张小妹,还是李大姐?”

      先前那人看了一下道:“都挺像,就是神态不像。”

      萧主任忙道:“厕所在那过,两位请走好。”

      两个日本兵嘟嘟囔囔地走了。只听其中一个道:“公子也是,那两个小妞,他不要,留下来。让我们玩玩也行啊!”

      海涵奇怪道:“萧主任,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主任道:“是这样,有个日本人托咱们上海的老大海老板找他的一个同学。海老板找了两个,他都说不是。送回去了。”

      海涵道:“这里怎么会有日本兵呢?”

      萧主任道:“日本大使馆的人也来凑热闹。他们是保护日本外交官的。哦!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海涵道:“你不陪我进去?”

      萧主任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先走一步了。”

      海涵推开门,正看见海阔背对着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转身欲跑,柴叔已带了两个人堵在门口。“

      “柴叔!”海涵叫道。

      柴叔叹道:“小姐,外面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家,实在不让人放心,还是回家吧!”

      海阔哼了一声,道:“以前你要自食其力,还有情可原。现在你又为了什么呢?嗯!”

      海涵索性坐在沙发上,道:“当然是想功成名就。”

      海阔“呸!”了一声,道:“成个屁。告诉你,我给你除名了。”

      海涵冷笑道:“到底说真话了。选美不过是为你们选的。”

      海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是她们自愿的。”

      海涵嗔视道:“我娘可不是自愿的。”

      “你!”海阔抬起手,又无力垂了下来。叹息道:“拉出去,把她带回家。别让日本人看见了。”

      “救命啊!……”丘信久铸刚停好车子,就听到有人在喊,抬首看了一下,只见前面,柴叔同几个保镖正将一个女孩子塞进一辆车里。“包涵?”叫了一声,忙奔了过去。

      柴叔神色大变,对司机道:“快开车。”

      司机道:“你还没上来呢?”

      柴叔道:“别管我,快开走。”

      司机开了一下,没动静,道:“车子坏了。”柴叔看了一下,可不,机油全洒出来了。这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刹车坏了,就是车胎被扎。这不是第一次了。海阔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

      “柴叔?”丘信久铸走了过来。

      “丘信少爷!”柴叔有些尴尬地道。

      丘信久铸拉出海涵道:“这就是我的女朋友。谢谢你们。不过,我们已经见过面了。请你转告海老板,以后,不要再往我那送人了。包涵,我们走,”两人一直默默地穿过了几条街。海涵看看附近没人,这才愤愤地甩开他的手,大踏步向前走。

      “包涵,你怎么了?”丘信久铸追上来问道。

      海涵嗔怒道:“你还问我。你究竟是什么?我对你简直是越来越陌生了。”

      丘信久铸道:“我只是一个生意啊!”

      海涵道:“你骗谁呀!当我白痴。普通生意人会认识海老板。他还会帮你抓那么多姑娘。”

      丘信久铸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托了一个朋友去他找你的。也许是因为我这个朋友有点身份。”

      海涵迟疑地上下打量他。丘信久铸干脆道:“要不要我发个誓?”

      海涵松了口气,道:“算了。我信你就是了。不过。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冷静一下的比较好。”

      丘信久铸无可奈何道:“好吧!我不勉强你。我相信我们四年的感情,不会是一张白纸。什么时候想见我了,来找我。”转身走开。海涵有些落寞地望着他的背影。

      百乐门里,大会正在有序地进行着。主持人道:“经过一周的选拨后,终于选出八位佳丽入围。每一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唱一首歌,再请评委们亮分。现在,有请一号佳丽”

      钟馔玉和黄奇云分别被排到七号和八号。看着抚着胸的钟馔玉,黄奇云道:“你很紧张吗?”

      黄奇云道:“他们是他们。你一定会比他们强的。听我的话,呆会儿上台时,你就当下面是一群猪。就不会紧张了。现在,你照我的话做吧!深呼吸两次。再跟我活动。先拍肩,再拍胸。后拍腿。就这样蹦蹦跳跳。感觉怎么样?”

      钟馔玉试着做了一下,笑道:“心不再跳了。感觉好多了。谢谢你。”

      黄奇云缓缓笑道:“谢什么,你不也帮过我吗?唉!到你了。”

      “这么快!”钟馔玉又微微慌了一下,看了一眼黄奇云,见她冲自己点头,又镇静下来。走上前台。

      主持人道:“你好!钟小姐,欢迎你能站到这里。”

      钟馔玉道:“主持人,您好!”

      台下一个妇人轻呼了一声。丘信祷之握住她的手道:“夫人,你冷静点儿。”

      罗绮香喃喃道:“玉儿,我的玉儿。”

      丘信祷之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人母女团聚的。别忘了,你还有久铸。他也是你的骨肉。我希望你能一视同仁。对他们公平些。”罗绮得的眼眶湿润的,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听主持人道:“钟小姐,请你抽道题吧!”

      钟馔玉抽了一道题,主持人道:“好!钟小姐,请你听清了。这道题是这样的。你在一个湖里划船。发现湖里有两个人掉在水里,一个是我,一个是评委员。你的船不能上人,否则会沉下去。但是你船上有个救生圈,可以救一个人,请问你会救谁?”

      钟馔玉想了想,道:“我想,我会救离我最近的人,现在你离我最近了,我会先救你。”

      主持人笑了,道:“非常荣幸,不过。你可把评委给得罪了。”

      钟馔玉娇笑道:“我想各位评委大人大量,是不会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的。而且,换了他们自己,我想,他也会这么做的。不是不想救,而是力有未逮。实在很遗憾。再说,主持人就你一个。评委这么多,我也救不过来是不是。”

      主持人道:“好!钟小姐已经说出了她的理由。下面听听她的妙歌吧!”

      丘信祷之笑道:“夫人,她跟你一样美。不过比你可聪慧多了。”

      罗绮香冷冷道:“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像我这么没用吗?我也不希望她像我。”

      丘信祷之道“别生气嘛!你们各有不同的美。我就喜欢你这样,柔柔弱弱的。仪态万千。”

      钟馔玉此时道:“我今天演唱的歌曲是《还债》,希望各位评委的听众能喜欢。舒喉润嗓,轻唱道:我就站在这孤单的舞台,你可曾听到我的歌。我的歌儿最真。我的歌儿最长。我的歌儿响彻云霄。我的泪,无人懂。你淡漠的眼神里没有我。我知道我不存在你眼里。从今以后,碎雨零落花不开。永无情天。夜幕又降临。我独自享受寂寞。再不苦楚。生命里最美一刹是永恒。今日债,明日还。明日债又何还。”

      掌声过后,主持人上前道:“谢谢钟小姐的美妙歌声。现在有请八号佳丽黄奇云小姐。”

      黄奇云在掌声中,款款走上前台。主持人道:“看黄小姐,身姿轻盈,果然是飘飘若仙。不过。因为你是最后一位出场院的佳丽,所以没有选择的机会了。你的问题是这样的‘有一天,你回到家里,发现屋子里很乱。请问你怎么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东西收拾好。”

      黄奇云浅浅一笑道:“我会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吗!”

      主持人道:“黄小姐的反应很敏锐。请让我们听她一展歌喉吧!”退出前台。

      黄奇云道:“各位来宾,我的参赛歌曲是《锁住你的容颜》希望大家能喜欢。”示意乐队音乐起。

      “什么时候,给自己一个温暖的家。迎击风浪,不再惧怕伤害。是你让我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完美。美妙世界里充满诱惑的尘烟。平凡的你我。轮回多少世纪才能相逢。从来不相信缘份的我,每一点奇迹都是你给我。编织一个美丽的幻想。让心在飞,让梦在飘。风花雪月已成往事。新愁又锁住你的容颜。前路渺渺,仍需共渡。问多年以后,陪在我身边还是不是你。愿多年以后,陪在我身边仍是你。”

      经过一番评论后,黄奇云荣登冠军宝座。钟馔玉为亚军。

      罗绮香道:“其实馔玉比她答得要好。”

      丘信祷之笑笑道:“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其实8号的外貌和歌都比馔玉要强。评选得很公正。”
      正文第二节黄奇云
      钟馔玉捧着银冠,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家,刚进门,就叫道:“爹!我回来了。”

      钟青山放下报纸道:“怎么才回来。海涵等你半天了。”

      钟馔玉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海涵道:“还说呢?等你半天,也没来。要不,这冠军也不能让她得了去。”看了她老爸一眼。钟青山颇为识趣,道:“你们谈吧!我去睡觉了。”走回自己房里。

      钟馔玉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要在的话。冠军肯定是你的。你歌唱得那么好。”

      海涵耸耸肩道:“没办法,谁让我撞在枪口上。大会负责人正是我家老爷子。”

      钟馔玉奇道:“这么巧?”

      海涵道:“谁晓得,老都老了,管事还不少。以后你要孤军奋战了。”

      钟馔玉道:“我明白,放心吧!我会自己小心的。啊!……对了,你说我拍电影,好不好。”

      海涵道:“好啊!可以功成名就,公私兼顾,多美的事。”

      钟馔玉道:“在晚宴上,那个黄奇云,真是八面玲珑。有头有脸的,全让她招呼到了。像个交际花。有个制作人想找我拍电影。说不定,我会把你拖下水。”

      海涵笑道:“求之不得。只要你不怕我抢了你的头功和风彩。”

      钟馔玉指着鼻子道:“我怕什么?我很差吗?上海小姐亚军在你眼里原本不值一哂。”

      海涵道:“哈!这么热衷名利。走了,睡觉去。我早困了。”

      一天,钟馔玉和韩一少碰了一下头。韩一少道:“有什么进展吗?”

      钟馔玉道:“我已得到可靠消息,张特派员被押在日本大使馆的地牢里。”

      韩一少道:“我知道了。我会通知他们的。今天的会你不要来了。小心暴露身份。我送送你。”

      钟馔玉道:“好!……”两人走了起来。路过上书“天下第一行”时。一个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她们道:“馔玉”

      钟馔玉高兴道:“奇云,是你。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韩一少。”

      韩一少笑笑道:“黄小姐真漂亮,馔玉常提起你。”两人握了一下手。心里俱都是一颤。

      钟馔玉道:“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黄奇云有些吱吱唔唔道:“我,我来买米呀!”

      韩一少有些不屑道:“你买日本货。”

      钟馔玉道:“不对呀!你手上没有米。”

      黄奇云灵机一动,道:“我见是日本人在卖货,就没有买。”

      韩一少有些歉然道:“对不起,刚才误会了。”

      黄奇云破颜一笑,道:“没关系,我有事先走了。有机会再见!”飘然而去。韩一少心中怦怦!如小鹿般乱跳。

      在一间秘室里,韩一少把情况说了一遍,道:“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五花马道:“有什么好办法。依我看,只有冲进去救人就行了。”

      韩一少敲了一下他的头,道:“你用点脑子,行不行。”

      海涵道:“让我去救人吧!有老爷子当挡箭牌,她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易水寒道:“也好。这个光荣而艰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等一下,万二爷会派人给我们。我们有了人,就可以干他一场了。”

      “刚到就说我。没说我坏话吧!”一阵朗爽的笑声,一个身穿缁衣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

      易水寒起身道:“那里,您肯抗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万古愁坐好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别客气。”

      易水寒道:“我们有个任务,缺乏人手。”

      万古愁道:“这好办,我派几个人协助你们。”

      海涵道:“如此,就多谢二爷。万二爷,听说您以前见过那个川岛芳子。”

      五花马道:“那当然,万二爷可是见过风浪的人。人家想来个美人计。结果万二爷真不愧是个中国人。愣是用反间计,把她给骗了。敌人无不心寒。所以才得了个万古愁的美誉。”

      万古愁涩然道:“十多年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众人也是一阵默然。那一场风花雪月,究竟埋藏了多少往事。

      钟馔玉拍完戏回家时,发现一个日本妇人在家门口徘徊。不由上前道:“您找谁?”

      罗绮香蓦地回首,惊喜交集地道:“玉儿……我,我是你妈啊!”

      钟馔玉脸上霎时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半响,才冷然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请你走开。”

      罗绮香颤声道:“你……你还在怪我?”

      钟馔玉全身痉挛道:“我怎么敢,丘信夫人。”

      “馔玉”刚去买东西的海涵走了过来。

      钟馔玉道:“我们进屋吧!”

      海涵看了一眼罗绮香道:“这位是……”

      钟馔玉道:“不认识,大概是认错人了。”挽起海涵的胳膊走进屋,怦的一声,把门关上了。罗绮香神色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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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小姐……”海涵回头看了一下,是罗绮香,不由奇道:“伯母,你……你叫我?”

      罗绮香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挠您了。”

      海涵道:“是为了馔玉的事吧!”

      罗绮香道:“你都知道了?”

      海涵道:“是的,馔玉都告诉我了。”

      罗绮香道:“那么,我能跟你谈谈吗?”

      海涵点点头。罗绮香道:“请跟我来。”

      两个人进了附进的一家酒楼的一个包间。罗绮香拿出一个小包道:“我买了几件衣服,想托你转交给馔玉,千万不要说是我买的。我以前买过很多回,都被她爸给退了回来。”眼圈一红。

      海涵摸着那包衣服道:“恐怕,她不会要的。不会是和服吧!”

      罗绮香哀求道:“不,都是上海女孩子穿的衣裳。包小姐,求求你了,让我尽尽一个做母亲的心意吧!”

      海涵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罗绮香哭道:“这能怨我吗?我也不想这样的。”

      海涵递过一条绢帕,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绮香道:“馔玉她爹,以前是个花花公子。不过,他对确实很好。有一回做生意。让别人给坑了。不但没挣着钱,还欠了不少债。家境一落千丈。为了还债。我只好去当舞女。说好卖艺不卖身的。后来,就认识了丘信祷之。有一回,我不小心,被下了迷药。……以后的事,你该猜得出来。我自觉对不起我先生。后来,丘信给了我先生一笔钱,就把我带走了。如果不走,他就会对馔玉不利。我就像被拐卖的牲口一样,心里的苦,又有谁知呢?……总算他还争气,开了间车行。他以前就好玩车的。”

      海涵幽幽一叹,拿过包道:“我问她要不要吧!”

      罗绮香喜道:“谢谢你,包小姐,”

      钟馔玉看着一包衣服,笑道:“这么多衣服”

      海涵淡淡道:“喜欢吗?都送给你的。”

      钟馔玉道:“你发了。这么大方。”拿起两件衣服在镜前比了比。

      海涵抿了抿嘴,终于道:“这些东西,不是我送的,…是她送的。”

      钟馔玉一呆,把衣服丢在床上,道:“你为什么要拿她的东西?”

      海涵道:“你不要这样嘛!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妈呀!我想要都没有,你为什么不珍惜点呢?”

      钟馔玉愤愤道:“她不配。你又为什么不能对你爹好一点。”

      海涵道:“这是两码事。么底下,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当别人骂我爹的时候,我有多心疼,你知道吗?所以我才拚命地做善事,希望能够替他积德,减轻罪孽。……我们都是女人,我们不理解她,还有谁能理解她呢?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让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办?换了你我,又当如何?”

      沉默许久,钟馔玉深吸了一口气,道:“让我想一想,该怎么办?”

      海涵道:“算了,以前的衣服你都没有要,这回也不用要了。我还是还给她吧!”

      钟馔玉诧道:“你说什么?她以前给过我衣服吗?”

      海涵奇道:“她以前给你邮过衣服,你不知道?”

      钟馔玉道:“没有啊!”

      海涵道:“算了,也许是给丘信扣下了。也许是你爸爸给退回去了。”心中忽地一动。怎么和丘信久铸一个姓。

      钟馔玉道:“我想起来了。有一回。爹拿了几件衣服出去,是卖还是邮给谁,就不知道了。”

      海涵道:“过去的就算了。那么现在……”

      钟馔玉道:“好吧!我收下了。反正我现在需要一笔服装费。这回省了。”

      四

      韩一少看了一下表,时间到了。人也到齐了,道:“开始行动。”

      一行六人来到日本大使馆里。在一个屋里,海涵敲了敲一块地皮。道:“这里好像是空的。”

      千金裘道:“我找到一个开关,不知是不是。按了墙上一个绿钮。地底果然翻出一块地皮。露出一间五六平米的小屋。一个中年男子满身鞭痕地倒在水里泡着。对上暗号后,正是张特派员。下去两人把他拉了上来。

      这时,海涵忽然听到有人走动声,忙道:“你们快走,我来断后。“盖好地板,拨出勃郎宁手枪。边走边退向另一扇门。几个人刚退出去。对面的门开了。灯也亮了。丘信久铸和几个笔挺的日本兵走了进来。海涵呆了一下。此时众人已退出大使馆了。丘信久铸神情大变。急步上前,揽她入怀,吻信她的香唇。:“你干什么?”海涵大惊之后,开始反抗。渐渐地软化了。

      丘信久铸回首道:“这是我的女朋友,来来找我的。没你们的事了。出去吧!”几个日本兵退了出去。

      海涵瞪着他,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丘信久铸恨恨地甩开她的玉臂,差点没把她甩倒。道:“你还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你倒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儿救人?那个男人是你什么?值得你这样为他冒险。要不是我,你们早死了。”

      海涵一惊,道:“他们……”

      丘信久铸哼了一声,道:“算他们逃得快。没让我看见。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仍像迷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被子你搞胡涂了。”

      海涵愤然道:“你凭什么问我,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还没告你们非法抓人,私设公堂呢。这是民国,不是你们在你们日本,你凭什么在这儿抓人?”

      “你……”丘信久铸一时语诘。

      海涵道:“没别的事,我也走了。”

      丘信久铸道:“你以为你现在能走得出去吗?”把她掉在地上的手枪踢开。

      海涵突然欺身上前,拨出他腰里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道:“你要不放我走,我只有死给你看。我是决不会让自己落在你们手中,受你们羞辱的。”

      丘信久铸颓然半响,厉声道:“你走!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海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里也不出是什么滋味。生为对头人,又当如何。终于一跺脚,转身离去。

      “黄小姐,你的电话”有人道。

      “知道了”黄奇去应了一声,勿勿走过去。一会儿,回到梳妆台。

      钟馔玉边卸妆边道:“谁的电话?”

      黄奇云期期艾艾道:“哦!……还不是我老妈的电话。一天到晚的瞎操心,回去晚了,也要烦我。累死了。”

      钟馔玉笑道:“这表示你妈很疼你的。”

      黄奇云道:“那倒是。”心中微微一叹,忖道:“可惜妈去得太早了。现在我又走上了她以前的路。不知妈会怎么想。我要做就做最好的。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青史上有我一笔。祝福我吧!妈妈。女儿不会给你丢脸的。”

      “你在想什么呢?”钟馔玉道。

      黄奇云道:“没什么,这个片子不知什么时候能拍完。”

      钟馔玉道:“快了吧!还有几场戏了。按现在的进度,也不过就两三天的功夫……奇云,你可惨了,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黄奇云抬头看了一眼诺大的化妆镜,镜子里,只见一个矮胖的警长走了过来。蹙眉道:“真讨厌,老缠着人家。”

      钟馔玉笑道:“人家可是对你痴情一片,任你拳打脚踢,依然如故。”

      黄奇云恨恨道:“这个财迷,我就不信打不跑他。”

      何劲松满面堆笑地走过来道:“黄小姐,我来看你来了。可以赏光吃个饭菜吗?”

      黄奇云故意哆声道:“唉呦!何警长,吃饭多没意思呀!我们去那个屋子里玩一个游戏,好不好。”指着东边一个空屋子。

      何劲松受宠若惊道:“好,好!”揽着她的香肩,两人进了那间黑屋子。

      “笨猪!”钟馔玉暗自笑骂了一句。

      “你在笑什么?”海涵走了过来。

      钟馔玉道:“没什么,你怎么会来片场。

      海涵道:“你忙完了没有。我想约你去看看他。顺便打听一下戴月姐和前线的情况。“

      钟馔玉道:“好!我收拾完就走。”站起身,黑屋里忽然传出“怦!嘭!”之声。

      海涵奇道:“怎么了?”

      钟馔玉道:“情人的游戏。别管它。我们走吧!”那间屋门忽然打开,何劲松鼻青脸肿地走了出来。

      钟馔玉笑笑道:“警长大人,这朵带刺的玫瑰,好不好吃啊!”

      何劲松摇首道:“够波辣的,我快受不了了。”懊丧地走了。

      “咦!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黄奇云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钟馔玉道:“噢!我们去看一个朋友。”

      黄奇云道:“好啊!我也想跟你们去。”

      钟馔玉和海涵互觑了一眼。黄奇云道:“不可以吗?我以为我们很熟了……我们不是像姐妹一样了吗?噢!如果是男朋友,那就算了。”

      海涵道:“是……是这样的。我们这个朋友,不喜欢和陌生人交往的。等我们跟他说了以后,让他心里有了准备,再带你去见他好不好。馔玉,我们走。”拉了馔玉一下,走了。黄奇云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特派员边往院子里走边道:“来,进屋坐吧!。谢谢你们来看我。”

      海涵道:“应该的。您的伤,怎么样了。噢!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好了。”

      张特派员道:“他们照顾得我很好。你看这里山明水秀的,最适宜养伤了。不过……一想到前线,就心急如梵。恨不得马上飞回去。这有椅子,坐会儿。”

      钟馔玉笑道:“不用急,等你伤好了,万二爷,自然会派人护送你回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张特派员诧道:“万二爷?”

      钟馔玉道:“他是红帮帮会的首脑。帮过我们不少忙。救你的时候,他也出了不少力。是我们的朋友。”

      张特派员“嗯!”了一声,道:“要把他争取过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们的任务也不轻呢?”

      海涵忍不住道:“张特派员,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海涵道:“您认识戴月小姐吗?她在前线,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你认识她……”良久,张特派员才默然道:“戴月同志牺牲了。在一次抢救伤员过程中,一枚炮弹落在她身边……”(事详《最后一枝歌》)

      海涵倒吸一口凉气,道:“林披星呢?”

      张特派员缓缓道:“他当时为了救了妻子,一条被子炸坏了。”

      两人均是一呆。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呆住了。虽然明知道革命是要抛头颅,洒热血,可听到亲爱的战友牺牲的消息,还是难以接受啊!忽听外面韩一少喝道:“谁?站出来!”两人一回首,只见韩一少端了水果出来。正紧盯着竹篱外的一片灌输丛。须臾,黄奇云徐徐站了起来。三人奇道:“你?”

      黄奇云慌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一时好奇,就跟了来了。”

      张特派员道:“你们认识。”

      钟馔玉点点头,道:“她是我的同行兼朋友。——黄奇云”

      张特派员笑笑道:“那我们可能是同志喽!黄小姐,你过来吧!不用害怕。”

      钟馔玉绕过竹篱,从大门走了进去。韩一少殷勤道:“黄小姐,吃点水果吧!”把果盘递过去。钟馔玉芳心不悦。

      易水寒这时过来道:“万二爷过来了。张同志,我们过去吧!”黄奇云神情遽变。

      众人走出院子,来到一处断崖下。只见万古愁已等候多时了。万古愁笑道:“这位就是张特派员了。幸会,幸会。”扫了一眼众人。当他看见黄奇云的时候,心中暗惊,这神情模样,怎么恁地像她。

      张特派员道:“以后还要麻烦万先生了。”

      万古愁“噢!”了一声,恍如梦醒般,道:“好说,我们一定要把先生安全送出上海。

      众人商议了半天。当海涵三人告辞出来时,韩一少从后面拉过黄奇云道:“很高兴你加入我们的行列。明天可以请你看电影吗?“黄奇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五

      散场后,黄奇云和韩一少随着人群走了出来。韩一少兴致特别好。道:“你觉得这个电影怎么样。“

      黄奇云道:“说实话,不怎么样。死板板的。像话剧一样,又像木偶戏。没什么艺术美感。人物表情不够丰富。镜头主角不够突出。喧宾夺主的现像比较明显。“

      韩一少笑道:“行啊!拍了几天的电影,越来越像行家了。”

      黄奇云道:“这只是我的一点粗浅看法。对了,你跟钟姑娘,好像很要好吧!我们这样看戏,她会不会生气?”

      韩一少忙分辩道:“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志兼朋友。”

      黄奇云道:“还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看你急的,我又没怪你。”嗔视了他一眼。

      这一嗔,风情万种,韩一少一呆,道:“你真漂亮。”

      黄奇云不悦道:“你喜欢,仅仅是因为我生得好。如果我老了呢?”

      韩一少道:“不,流星的美,虽然只有一刹,却已可以让我追忆一辈子了。奇云。你愿意把你的那份美,给我分享吗?”

      黄奇云悠悠一颤,道:“就你嘴甜,老实说,你骗了多少女孩。”

      韩一少正正经经道:“你是头一个,也是归最后一个。还不知能不能骗到手。”

      ~~~~~~~~~~~~~~~~~~~~~~~~~~~~~~~~~~~~~~~~~~~~~~~~~~~~~~~~~~~~~~~~~~~~~~~`

      黄奇云刚一进屋,就闻到一股烟味。骇了一跳,喝道:“谁?”顺手打开灯。只见万古愁坐在她的躺椅上,恍悠着,冷笑道:“万二爷,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万古愁默然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黄奇云恨恨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这个恶棍,是你害死了我的母亲。”

      万古愁叹息道:“你妈是让我唯一动心的女人。可惜,如果她不是间谍,那该多好。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黄奇云道:“所以你就让她偷了那份假地图,后来在一次行动中,才发现是假的。我妈最后被遣送回国,一下郁郁而终。”

      万古愁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孩子,那份地图,是一个革命党人冒着生命危险寄放在我这儿的。我不可以对不起人家。对不起我的国家民族。当时,我并不晓得你妈怀了你。”

      黄奇云道:“所以你就拿我妈做牺牲品。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你的立场,我妈也有她的立场。你们天生是敌对,你不应该爱上她。”

      万古愁道:“你妈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都是战争的牺牲品。我来则感激你没有阻止我送张先生出上海和揭发水寒他们的秘密活动基地。希望你不会走上你妈的那条道。别让我再做一次选择。每一次选择,我都很难。”

      黄奇云道:“你不用感激我。我只会对天皇陛下效忠。我没抓张特派员。是因为我想放长线钓大鱼。而且,我如果告了秘,被怀疑的人,一定是我。我还没这么笨。”

      万古愁叹口气,走到门口,又回首道:“能问一下你的真名吗,孩子?”

      黄奇云有些哽咽,道:“我叫助子——”

      “川岛——助子”万古愁低喃了一句,走向门外。

      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易水寒道:“根据上级的指令,我们要发动群众,由其热血青年,联合起来,举行一次大罢工,大罢课。反对政府祟洋媚外。”

      韩一少道:“我跟工人们都很熟,我来发动一下他们。”

      五花马道:“我来动一下商人罢市。”

      易水寒道:“我来做学生的工作。”又讨论了一下俱体方案,就散会了。易水寒看看发呆的海涵道:“你在想什么?”

      海涵道:“我在想,戴月的事,要不要告诉她父亲。”(事详《最后一枝歌》)

      易水寒道:“我看不用了。他们父女俩走的是两条路。戴老板现在又在南京。怎么告诉他。小心你的身份别被暴露了。”

      海涵道:“也只好这样了。我太意外了,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去了。”

      易水寒道:“这就是战争,容不得一点仁慈和怜悯。容不得你有时间去哀伤。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它呢?”

      第二天,就发生了历史上上著名的五四运动。易水寒不幸被警察局的人抓了去。

      在一间餐厅里,黄奇云道:“丘信君,您找我有什么事,请吩咐。”

      丘信祷之道:“有个任务,天皇陛下需要你去做。”

      黄奇云道:“请讲,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效忠天皇陛下。”

      丘信祷之赞许道:“好,不愧是我们大和民族的优秀后代。简单地说,这次大暴动,销毁了我们很多的日货,损失十分惨重。上边十分震怒。要把他们一网打尽。而易水寒是唯一的一个线索。我们要你去接近警察局长,想法把他要过来。听说他们伙里的韩一少对你还很有意思。这是你打入内部的一个好机会”

      黄奇云沉吟道:“可是,他这个人,很讨厌。”

      丘信祷之道:“这么点困难就把你吓住了。你不是要向你母亲一样当最好的间谍吗?”

      黄奇云道:“好吧!我试试看。”

      在密室里,众人沉静良久。五花马道:“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救出队长来。”

      韩一少道:“说得容易。我们又没有多少枪支弹药,怎么救?”

      海涵心中一动,道:“有了,听说我老爸的工厂里新进了一批枪支弹药。”

      钟馔玉看看她道:“你真大义灭亲。”

      海涵道:“你干脆说我吃里扒外得了。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吗?偷老爷子的东西,有安全感。最起码,我可以善后。大不了被老头子关几天。还能把我吃了。别的办法,我可想不起来了。就帮不上忙了。而且,他也该为国出点力了吧!最不济,也能赎他一点满身的罪孽。”

      韩一少道:“这倒是个办法,也是唯一的一个办法。包涵,我们的命,可就押在你身上了,工厂里的那些警卫。”

      包涵道:“包在我身上,你们准备车就行了。”

      ~~~~~~~~~~~~~~~~~~~~~~~~~~~~~~~~~~~~~~~~~~~~~~~~~~~~~~~~~~~

      翌日,海涵约了钟馔玉喝茶。茶楼就在警察局对面。可以观看局里的动静。韩一少他们备车去了。钟馔玉忽然道:“你看,黄奇云。”

      海涵往下一瞟,正看见黄奇云换了何劲松的胳膊从警局里走出来。两人互觑了一眼,忙跑下楼。远远地,海涵叫道:“奇云!”

      黄奇云回首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对何劲松道:“你先走吧,我一会再过去。”何劲松点点头,先行走开了。

      海涵走过去道:“奇云,你这是干什么呀!”

      钟馔玉道:“是啊!你明知他有老婆孩子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黄奇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我也没办法。我妈得了一场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所以只好……”

      海涵道:“那你也不用这样,大家都是好姐妹,你有困难。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可以跟我们合计一下嘛!”

      黄奇云道:“我知道你们为了我好。我也很感谢你们对我的一番心意。可我不想拖累你们。”

      海涵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见外呢?……这样吧!我们去买点东西,去看看伯母吧!她在那家医院呢?”

      黄奇云忙道:“不用了,我妈她不在上海——她,她去外去就医了。”

      钟馔玉奇道:“还有什么地方,医疗水平比上海更好吗?”

      黄奇云道:“是……是到国外就医去了。所以费用比较高。”

      两人这才释然。海涵道:“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

      黄奇云点点头,感激道:“一定会的。”

      “大小姐,你……你来了。”一个姓翟的工头半惊半半疑地道。心知这位大小姐就好惹。

      海涵点点头,道:“不错。我是奉我爹的令,来提明天的货的。”

      翟工头道:“可是老爷没说过有人要货。也没打过电话。还有一些手序……”

      海涵打断他的话道:“什么手序不手序。顾主就是上帝。人家要提前交货,你爹抽不身,只好让我来了。不可以吗?”

      翟工头正想说什么,韩一少拨出枪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对大小姐无礼。小心我蹦了你。”

      翟工头唬了一跳。心道:“这要杀了我,也是白杀。人家爷俩的事,我凑什么热闹。”当即点头哈腰道:“提就提吧!大小姐,您请。”

      当下众人顺利地提了货,杨长而去。
      正文第三节义救水寒
      “你们在干什么?”黄奇云见众人在擦枪,不由惊诧道。

      韩一少起身道:“奇云,你来了,这边坐。”

      黄奇云坐下道:“你还没说你要干什么?”

      五花马道:“冲进警察局救易队长呗!”

      “什么?”黄奇云道:“他已被带到日本大使用馆了。你们就是把巡捕房掀翻了也找不着他了。一定会扑个空。

      众人都是一怔。崔嵬道:“这是真的。“

      黄奇云道:“我也是听何局长说的。应该错不了。而且,姓何的也怕不安全,担责任,像握着个烫手的山芋。刚好日本大使馆要这个人,就送了个顺手人情。”

      韩一少道:“这就麻烦了。自从上次事以后,大使馆一定严加戎备。我们的人手,武器装备,技术力量,都不够瞧的。听说他们还调了一个小分队过来。很有名的闪电小分队。而且丘信久铸也快从日本回来了。这个老狐狸很难应付的。”

      众人心里一沉,静了下来。良久,五花马才道:“下午再讨论一下行动方案吧!干革命也要吃饭的,是吧!黄小姐一定饿了。一少,你陪黄小姐去吃饭吧!”

      韩一少默默地走过去。钟馔玉不快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韩一少没什么反应。钟馔玉芳心一痛。海涵敏感地察觉到什么。拍拍她的香肩,无言以对。

      五花马忽道:“万二爷!”

      黄奇云心里一震。抬了一下头,果然万古愁来了。

      万古愁看了她一眼,道:“你也来了。”

      黄奇云点点头,崔嵬道:“你们认识?”

      钟馔玉淡淡道:“当然认识了。像黄小姐这样的人,认识的人多了,都是有头有脸的。”

      “馔玉!”海涵扯她一下。

      钟馔玉道:“你喊我干什么?我说得本来就是事实。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心痛也轮不到你我。自然会有人为她操心。我们以后还是少管为妙。”说完,自顾自地转身走开了。黄奇云神色一惨!

      “馔玉姐,这两句台词是什么意思?”黄奇云拿着剧本问她。

      钟馔玉看了一眼,是“周公恐怖流言日,王莽谦恭日下时。向使当时便身死,一生真伪有谁知”因道:“这是唐诗中的两句,意思是说,好人都害怕流言蜚语。坏人都会装谦厚良和。如果在真伪还没有分辩的时候,就死了。那么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了。唉!我说,你到底是不是汉人,怎么连这两句都不明白。”

      “向使当时便身死,一生真伪有谁知?”黄奇云呢喃道。忽想道:“涵儿她们对我实在太好了。如果我现在就死了。她们不是永远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了吗?即不会伤害她们,也不会背叛大和民族。对我来说,这是样是不是最好的结果呢?最起码,涵儿她们会想念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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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浩荡的黄埔江边,黄奇云恍恍惚惚地向江里走去。任凭江水淹没她的脚,膝盖,胸,肩,甚至到脖颈。

      “天!你在干什么?”万古愁惊呼一声,摆了一下手,有两个手下游了过去。把她拖出江面。“放开我。”黄奇云叫道,不小心呛了一口江水。

      万古愁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幸好我来了。”

      黄奇云喘着粗气道:“要你管,死了不是更好。告诉你,我是你们汉人的敌人。为什么还要救我。”

      万古愁道:“别这样说,你是我的女儿,救你是应该的。孩子,别忘了,你也是一个汉人。你身上不光流着大和民族的血,也流着大汉民族的血。你的心胸应该放宽一点。”上前扶起她。

      黄奇云甩开他的手,道:“不用你管,我自已会走。走什么样的路,不用你教我。”踉踉呛跄地向前走去。

      “站住!”万古愁忽尔历声道:“我不能再让你冒险,更能让你对不起你的民族。阿昌,阿彪,把她给我带走。”两个手下应声向黄奇云走去。

      待得他们走近,黄奇云蓦地弯身拨出他们身上的枪,朝自己的腿上开了一枪,鲜血溢了出来。黄奇云冷冷道:“我知道我欠你的,因为我的命是你给的。这一下,该可以偿还了吧!”

      万古愁大为震怒,良久,涩然道:“你走,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以后你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了。”瞪了她半响,突地厉声道:“滚!快滚!”

      黄奇云心里竟然一痛,倔然道:“很好!我已经用我的血,还了你给我的这条命,我们谁也不欠谁了。”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滩边。

      出江边不久,就在街上碰见了韩一少。

      “奇云,你这是怎么了?”韩一少见黄奇云脚上流着血,不由大惊道。趋步上前扶住她。

      黄奇云怔了一下,支唔道:“前面发生巷战,我不小心中了一枪。”

      “是吗?”韩一少道:“我去看看。”

      黄奇云道:“不用去看了,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韩一少奇怪地道。看了一下她的腿,又道:“你身上不害流血。这样吧!我就住在附近。我给你上点药包一下。”

      “这……”黄奇云迟疑道。

      韩一少道:“什么这,那的,都是同志,有困难,应该互相帮助的。”拦腰抱起黄奇云,向他所住的那层阁楼走去。

      刚上完药,忽听钟馔玉在外面道:“一少,你看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叉烧回来了。”随着声落,门被推开了,钟馔玉走了进来。见状一呆。

      黄奇云略为慌道:“馔玉,你别误会……”

      钟馔玉丢下叉烧,闷哼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黄奇云急道:“一少,你还不快去追。”

      韩一少叹息道:“何必去追。早晚是要让她明白的。这样不也好。省得我费一番唇舌。”

      黄奇云失声哭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韩一少道:“为什么?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给我一次机会,行吗?算我求你……”

      “我……“黄奇云无言以对。她怎么能告诉他,她是中日混血儿。她怎么能背叛养育过她的大和民族。

      丘信久铸正在批阅公文,忽听一声“报告”道:“进来。”

      一个卫兵走了进来来。行了个军礼,道:“外面有个包小姐,要求见您,您看。”

      丘信久铸一呆,放下笔。半响才道:“有请包小姐到客厅里。”

      丘信久铸步入客厅,果然见包涵正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略喜道:“包涵,想不到,你会来。我还以为,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海涵徐徐转过身,道:“你不用高兴得太早。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

      丘信久铸铸诧道:“交易,你能跟我谈什么交易?”

      海涵看了看卫兵,丘信久铸摆摆手,卫兵退了出去。这才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海涵道:“开门见山地说,易水寒是不是转到你们大使馆来了。”

      丘信久铸道:“不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海涵道:“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丘信久铸摊开手道:“是又怎么样呢?这回,我不会心软,你们也别想再救走人了。”

      海涵站了起来,踱到他面前,娇声道:“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吗?如果你放了他,我……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丘信久铸面上抽搐了几下。突然握住她的肩头,愠怒道:“他究竟是你什么人?你竟愿意为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上次还帮他救人。难道,你们是一伙的,还是……他是你的意中人吗?”

      海涵心下念头急转:“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应声道:“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他……他是我表哥,我姨妈为他耽心得要死。天天以泪洗面,我好难过的。”

      “真的。”丘信久铸道。海涵点了点头。

      丘信久铸道:“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但我还是愿意让你满意。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

      夜刚拉开帷幕,海涵亲眼看见易水寒走出大使馆。这才放了心。

      丘信久铸打开留声机道:“你还记得这首歌吗?一次元旦晚会上,你唱的就是这首《昏天黑地》不知迷倒了多少人,我的心,也从那一刻被你捕获了。”

      海涵道:“好多年了,难为你还记得。”

      丘信久铸道:“我说过,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留声机里传出轻柔的音乐:“恋爱中的人,昏天黑地,不知日月,不明黑白。局外的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敢越雷池。两个世界,不同的心,一边下雪,一边下下雨,让我雨雪交加。满天的誓言,溶解了热情。过尽繁华成凄凉。美丽的糖衣不再甜蜜。新的诱惑,又出现在你面前。海誓蜃楼,总是虚幻。胡天明月心。我用一生演义动人的传说。这热情已渐冷却。付出的却收不回。容颜已老,情难了。刹那是永远。心里流的还是你的影子。”

      丘信久铸走过去。搂住她的小蛮腰,在她的玉唇上,颈上轻吻起来,手也开始不安份地在她身上滑动。两人倒在软塌上。

      翌日,海涵穿好衣物,就要走出去。忽听丘信久铸道:“你要干什么?”

      海涵道:“交易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丘信久铸跳起来道:“不,我不许你回去。”

      海涵倒退两步,道:“你凭什么这样?你还是醒醒吧!我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丘信久铸摇摇头道:“谁说不会有结果,我妈也是一个华人,他根我父亲不也过了快半辈子。再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要对你负责的。”

      海涵冷笑道:“负责?你什么时候能对你们的罪行负责的时候再对负责吧!”

      丘信久铸默然道:“要是有了孩子呢?”

      海涵冷冷道:“我会拿掉它。”

      丘信久铸摇摇头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来。难道同学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海涵颤声道:“没有,在我知道你日本人,而且是丘信祷之的儿子时,就一点感情也没有了。”欲去开门。

      “这么说,原本是有一点感情的了。”丘信久铸心下想。趋步推开她道:“你别想再出去了。我不能再让你冒险了。”“咣啷”一声,出去把门反锁上。
      正文第四节鸿门宴
      地下党的党员们正在开会。门被推开。易水寒蹒跚着走了进来。

      “队长,你回来了。”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让到桌前。

      钟馔玉比较细心,道:“水寒,你受伤了?”

      “噢!”易水寒道:“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的。”

      五花马则道:“水寒,你是怎么出来的。我们正商量怎么救你呢?”

      易水寒道:“说来奇怪,我也不知道狗日的为什么放了我。我原来还打算为国捐躯,做个无名英雄的。”

      韩一少警惕道:“他们是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易水寒道:“我可以肯定没有。我没发觉有人跟踪。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我在外躲了一夜。”

      钟馔玉奇道:“这没有道理呀!小日本是出了名的狠。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那可能好好的让你出来呢?”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顾一下左右,道:“海涵呢?”

      钟馔玉道:“我本来想叫她开会的。可从昨天下午起就一直没见着她的面。”

      崔嵬忽道:“这会不会跟队长放出来的事有关。”

      钟馔玉突然道:“哎呀!我想起来了。那个丘信久铸好像是海涵在国外的同学。而且,对海涵,还一直有非份之想呢!”

      易水寒大急,道:“这么说,海涵是为了救我……不行,我得把她换回来。”

      崔嵬急道:“不行啊!你是一队之长,我们不能没有你。”

      易水寒愤然道:“难道就让海涵落入魔爪中置之不理吗。我怎么能安心呢?闪开,让我去换她回来……”就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听有人道:“你们不用去救她了。”黄奇云出现在门口。

      韩一少道:“奇云,你怎么来了。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黄奇云道:“我的意思是说。其实她并不希望你们去救她,再作无谓的牺牲。”

      钟馔玉愠道:“你这是什么话。竟不让我们去救海涵。你安的什么心。涵儿可没有对不起你。”

      韩一少道:“馔玉,你让她把话说完,行不行。”

      黄奇云道:“没关系……馔玉,我知道你为什么气我。这和救不救海涵是两回事。你也是女人,应该明白女人的心。我不信她没跟你说过她的心事。其实,海涵心里还是喜欢丘信久铸的。但是她们的身份,偏偏注定要做个对头人。所以,只有以这种方式来结合,即不用出自己的国家民族,又可以救自己的同志。现在即使救了她,也晚了。我以为,不妨从长计议。暂时不要再打草惊蛇了。”

      易水寒激动道:“你胡说,这不可能的。”他一直以为海涵喜欢的是他。他不敢相信自己是自作多情。“

      钟馔玉倒是偶尔听到地定点只言片语。了解海涵的心事。默然道:“难道就让海涵一直呆在狼窝里?”

      黄奇云道:“那就要看你了。其实,你可以用更好的办法。不费一刀一枪地把她救下来。”

      钟馔玉若有所思道:“你是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易水寒道:“还考虑什么?你要有办法,一定要尽快设法,我们……没有时间了。”

      罗绮香给钟馔玉斟了杯茶,高兴地道:“想不到你会来约我出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以后我们母女经常到茶楼来聊聊天,逛逛商店,多好。”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钟馔玉心想,又道:“他……对你好吗?”

      罗绮香道:“还可以……你不用为我耽心,……对了,你有男朋友了吗?”

      想起韩一少,钟馔玉心里一酸,勉强道:“没有……我来,是有事求你的。”

      罗绮香道:“两母女还有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钟馔玉道:“我有个朋友,被丘信久铸抓去了。希望你能救救她。”

      罗绮香道:“这样呀!好吧!看我宝贝女儿的面子,我跟久铸说说,看看能不能放人。”

      七

      “妈,您叫我。”丘信久铸拉开拉门道。

      罗绮香一边摆弄水果,一边道:“久铸,来,吃点水果。”

      “好啊!”丘信久铸走了进一盘子里叉起一块水果吃了起来,道:“妈,有什么事,您就说吧!跟自己儿子还客气什么。”

      罗绮香看着他,徐徐道:“久铸啊!你姐姐,今天来找过我。”

      丘信久铸一怔,半响才道:“我还有个姐姐吗?怎么没听说过,我一直以自己是独子。”

      罗绮香道:“在丘信家,你的确是独子。算了,这是上辈子的事,以后再告诉你吧!你姐姐有个朋友,被你抓了,听说是个叫海涵的罢。你也胡闹够了,就当可怜人家,放她回去吧!给别人一条生路,也是给你自己一条生路。凡事,别把事做绝了,能留条后路就留条后路吧!天皇陛下这么做,恐怕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妈!”丘信久铸叫了一声,道:“这话在家里说说还行,千万不能这么说,否则我和爸爸会被您害死的。再说了,难道,您不希望有个儿媳妇,给您生个大孙子抱吗?”

      罗绮香半惊半喜道:“这么说,你的意思是,你是认真的啦!”

      丘信久铸道:“当然,就像爸对您一样。你的孙子会有四分之三的华人血统,在这个家族里,你也不会觉得孤单了,是不是。”

      罗绮香道:“那感情好了。不过,你可要对人家好一点。不然,我可没法去跟你姐姐交待了。”

      “我会的。”丘信久铸道:“妈,以后你去见姐姐,多带两个人去。我怕有人会把您当人质,就不好了。海涵的朋友,好像都不那简单呢!”

      “胡说,你姐姐不会这么做的。”罗绮香有些生气地道。

      “你们娘俩再说些什么呢?”丘信祷之在一队卫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罗绮香花容微变。丘信久铸喜道:“爸,你回来了。”

      丘信祷之道:“是啊!天皇陛下接见完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这时,远远地忽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丘信久铸道:“爸爸,妈妈,你们一定有话说,我先回去看看那个小东西了。”

      丘信祷之道:“去吧!晚上到我书房来一下。”

      丘信久铸和卫兵退出房间。罗绮香道:“我给你泡壶茶。”

      丘信祷之道:“不用了。”把她拉到身边。坐在一起,翘起她的下巴,道:“知道吗?这两个月来。我最想念的人,就是你。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多陪陪你。”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罗绮香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都老夫老妻了,还要相守很长时间呢!-”

      丘信祷之叹息道:“只怕没机会了。战争就要开始了。为了你们的安全,军人的家眷都必须留在国内。还有三天,你们就要回日本了。“

      罗绮香惊道:“这么快!”

      丘信祷之看了她一眼,道:“听说你见过你的女儿了。”

      “我……”

      丘信祷之道:“没有什么好耽心的,这是人之常情。这样吧!让她陪你一起去日本,好不好!”

      罗绮香道:“只怕她不肯。”

      丘信祷之道:“她现在是大明星呢,当然舍不得走。这样吧!一切包在我身上。有她陪着你,我和久铸也放心不少。”

      “爸爸,您找我。”丘信久铸拉开书房门道。

      丘信祷之哼了一声,道:“你干的好事?为了一个女人,居然两次放走敌人,你还算是一个军人吗?”

      丘信久铸道:“爸爸,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呀!这您是知道的。我到中国来的目的,有一半就是为了她。”

      丘信祷之骂道:“瞧你那没出息样。中国有多少帝王,为了惯女人,像峰火戏诸候。结果把个千秋基业送掉。没有了基业,还拿什么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丘信久铸一惊,道:“您不会把包涵怎么样吧!”

      丘信祷之道:“我会拿她怎么样?我会送她去日本,她始终是你。只要你能活到战争结束的时候。记住,女人可以哄,可以宠,但是不惯。好好抓紧最后的机会吧!你们相处不了几天了。最好是能给咱们丘信家留条后,说不定那一天,孩子,我们就会死在炮灰下,为国捐躯了。”

      “馆长,您要见我?”黄奇云道。

      丘信祷之道:“不错,你的任务解除了,回到日本以后,等着做牢吧!”

      黄奇云道:“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那里错了,凭什么要审判我,还让我坐牢。”

      丘信祷之道:“没错,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做,你的工作豪无起色。而且,你还把易水寒的消息透露出去,还不该受审吗?”

      黄奇去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也好,随便你们怎么做好了。我也累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丘信久铸一边处理公文,一边道:“今天还有什么事吗?”

      秘书道:“还有一件事,就是海老板中午请你吃饭。”

      “噢!”丘信久铸道:“中国人讲晏无好晏,会无好会,这不是一个好事吧!”

      秘书道:“您多虑了,海老板是要跟你淡军火交易的事。”
      正文尾声
      海涵正在小憩,忽听门外钟馔玉叫喊道:“放开我,我不会去日本的,你们这帮混蛋,臭狗屎,王八犊子……”大惊之下,只见门被打开,钟馔玉被推了进来。两人相见,默视半响,忽然抱头一哭。

      良久,海涵才道:“你怎么也会被他们抓起来,难道,你的身份暴露了。”

      钟馔玉愤愤道:“不是,都是那个丘信老混蛋。要把我送去日本陪他老婆,我是不会去的。”

      海涵点点头道:“我明白,我晓得你是舍不得一少。”

      钟馔玉眼圈一红,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调侃我。再说了,我舍不得又有什么用,人家眼里心里早就没有了我。”

      海涵道:“你是说他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不是吧?”

      钟馔玉道:“不会错,就是黄奇云。”

      海涵一怔,叹息道:“你也别怪她。她也总不能一辈子当人家情妇吧!想要找一个寄托,也是可以明白的。再说,你和一少也不太合适。你的感情,是细条的,而一少的感情,则是粗线条的。没法融合在一起。该放手就放手吧!你年轻又漂亮,完全可以找个比他更好的。啊!”

      钟馔玉抽搐了一下,道:“我又没怪她,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想办法出去才是顶要紧的,不然,等明个一上船,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海涵苦笑道:“我用了好多办法,也苦过,闹过,都没有办法出去。”

      钟馔玉道:“那是你没有用心。”

      海涵一怔,钟馔玉也觉得这话有点过份了。忽听门外有人叩门。

      海涵道:“谁呀!”

      只听一个士兵道:“是丘信夫人来看你们来了。”

      钟馔玉嗔怒道:“你滚!你不帮我救人也就算了,还把我也给绑来了。这算什么?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罗绮香神情一黯,凄然地掉过身往回走。海涵道:“你看看,你这又何必,我们本来可以请她帮忙的。”

      钟馔玉一呆,道:“对呀!我们可以动持她的,不能就能出去了。”

      海涵摇摇头,道:“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你也想得出来。况且,丘信是个老狐狸,未必就能上你的当。你还真能狠得下心……”

      丘信久铸走进海府,寒嘘过后,有人送上香茗。海阔举杯道:“请!”

      丘信久铸入乡随俗地也举杯。海阔一饮而尽后,突然把杯子摔了,大厅内外,霎时涌出无数枪手,荷枪实弹地对着他们。丘信久铸处变不惊,沉声道:“海老板,贵我两方一向是友好合作,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海阔阴着脸道:“我就涵儿这么一个心肝宝贝,你把她可害得够惨。你把她放回来,我就放你回去。否则,就凭我手里的弹药,人马,和在上海滩的威望,你们小日本也未必吃得消吧!”

      丘信久铸一愣,恭声道:“原来是岳父大人,请恕小婿不知,多有得罪失礼之处。我对令媛是真心的。请你相信我,把女儿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地珍惜她,爱护她。”心下暗忖:“怪不得他老送些和包涵相像的姑娘到使馆。”

      海阔道:“这我相信,否则,你也不会不动那些姑娘,就把她们放回去。但我了解我的女儿,她是不会嫁给一个日本人的,所以我们是不会有这个翁婿缘分的,你也不用这么叫我。”

      丘信久铸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如果我让刀子怀了我的孩子,她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海阔大喜道:“这么说,我要当姥爷了?我海家有后了,是真的吗?”

      丘信久铸颔首道:“当然是真的了,明天你就可以去看她了。

      海阔拍了一下他道:“臭小子,真有你的,走,到后面吃饭去。给你压压惊。你可要好好对我们家涵儿。否则,我还是不会放过你。“

      “那是自然。我可是放在手上怕飞了,放在怀里怕化了呀!“丘信久铸道。

      十天以后,丘信久铸起床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洗漱完了,正要用早餐,门突然被撞开了。黄奇云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丘信久铸大惊道:“你不是回日本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妈她们呢?“

      黄奇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是私自跑来报信的,海涵和馔玉投海了。她们投海时,还唱着共产主义歌呢。你母亲连惊带吓,病倒在床上了。“

      丘信久铸脑子嗡一一下子炸裂了,眼冒金星。差点栽倒在地上。好半响才被一阵枪声惊醒。急忙叫道:“来人,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进来报道:“不好了,海老板带人杀了进来,口口声声要为她女儿报仇。“

      两人走出门外,只见整个使馆处在一片火海枪声中。

      完

      一九九八.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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