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又止》宋青辞

6、哀牢 其野突然开

　　其野突然开口说：“我可以埋在这里吗！”
　　“哈哈哈，别开玩笑。”许尤之可觉得这小子可能十之八九不是开玩笑的。为了缓解尴尬，他继续给他介绍着这山。
　　其野走在前面，许尤之落后了大半截，挂在胸前的相机像是拖拽着他，卷缩着腰。他停了下来，打开相机：“其野！”
　　咔的一声。
　　其野：“拍我干什么。”
　　“留个纪念。”很快许尤之跑到他跟前。
　　浓雾逐渐增加，肉眼能见不到一米，其野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许尤之蹲了下来：“其野，肚子有点不舒服。”
　　他看了许尤之一眼：“旁边就可以解决。”
　　许尤之很是无语：“我不想上厕所。”
　　“那还能走吗？”
　　许尤之双手捂着肚子：“大抵是不能吧。”说完他伸出双手，楚楚可怜一副要其野背的样子。
　　由于两人身高相差不大，其野还是选择搀扶着他。只剩下许尤之一脸的不高兴，拉得很长。但由于环境的原因从搀扶变成许尤之死死的挽住他的胳膊。
　　“哀牢山，迷魂凼 ，这名字含金量确实很高。”许尤之四处张望。
　　“快走吧，按你这速度，天黑以前我们可回不去。”其野本想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结果手机信号也没有，五点过后，温度急剧降低，两人逐渐感觉冷了起来。
　　“你冷吗？其野。”许尤之抬起头偏向他。
　　“我还行。”
　　但还是被许尤之无情的戳穿，许尤之迅速抓住了他的手：“那你手为什么这么冰。”
　　其野挣脱出他的手，无情看了他一眼：“体寒吧。”
　　许尤之又一把抓住他的手：“哎，还是牵着吧，我可不想被浓雾瘴气分开，而且还不知道这山里有什么大型猛兽，别一个人瞎走，最后失温致死和被猛兽咬死，简直不敢想。”
　　“没了就没了吧。”其野很自然的说。
　　许尤之大声说：“什么叫没了就没了。你知道明天存在的意义吗？”
　　“我不知道。”其野不屑道。
　　“因为明天会让你看见光，让你看见希望。”许尤之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微微一笑。
　　其野这次没有撒开，万般无奈，两只手的摩擦，变得暖和了起来。哀牢，将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点。许尤之一直喋喋不休，好像已经走进了其野的世界里。他的目光，总让其野觉得踏实。
　　他们走得很快，后面传来悉悉卒卒的声音，顷刻间，许尤之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不要这么凉薄，你说句话，你不说话，我害怕。”其野也用力抓紧了他的手：“胆小鬼！”
　　“那你抓我手干嘛？”许尤之很不服气。
　　其野没有再说话，就剩许尤之喃喃自语重复着：卧槽两字。两人踉踉跄跄的走了回去，老头见状：“哪儿打仗去了？”
　　其野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喷嚏，看上去很不好。无疑当天晚上其野就发了高烧。老头看到其野没了精神，就摸了摸他的头，这一摸可吓坏了他，赶紧就让许尤之去买退烧药。简直烫得吓人，许尤之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脆弱。其野在床上躺着不停的咳嗽，连说话也没有力气，嘴唇也泛起了白泡，看东西也模模糊糊，只知道许尤之给他贴上退烧贴，又喂他吃了退烧药，最后拿了几包大冰块儿给他放在腋下。
　　半夜，许尤之将其野挤了进去，他半个身子还掉在床边上，半睡半醒的侧着个身子。总是能感觉到旁边的人微微颤抖，一直打着寒颤，索性就掀开被子挤了进去，将其野整个人环抱在怀里。
　　其野抬起眼眸凝视着许尤之：“你干嘛？”
　　“别废话，快睡吧，这样暖和。”他没有再说话，其野来不及思考这些，他闭上眼睛抱住了许尤之，箍紧了他的手臂，触碰着彼此的身体，暧昧正显著而又隐晦的涌动着。
　　窗外的枝叶沙沙作响，相互依偎的两个少年，如烟若梦。
　　早上老头悄悄进了屋，本想看看其野有没有退烧，进门就看见两人依偎着抱在一起，老头瞅着这光景，就没去喊他。
　　其野睡眼朦胧的翻了个身，背对着许尤之，可能是翻身的动静，他睁开慵懒的眼睛，支起半个身子就要去摸其野的额头。
　　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其野咳嗽道。
　　许尤之起床狠狠灌了杯冷水下肚，清醒过来。老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许尤之：“一直都会。”
　　老头无语：“我带舟舟出门了，早饭你们自己解决。”
　　许尤之：“哦！”说完许尤之就去厨房下了面条，将东西收拾好，准备下午就回南城。

　　许尤之扯着个大嗓门：“其野，吃饭了。”半天没人回应，自己就先吃上了。没过多久，其野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脸色绯红：“那个，昨天谢谢你。”他假装性咳嗽道。
　　“没事，你不也照顾过我。你收拾一下，我们下午就回去。你还没全好，等舟舟在这待两天吧，退后再接他回去，反正老爷子喜欢他。你放心吧。”

　　“那行。”吃完两人就回了南城，下午两人各自回了家。
　　【XYZ：我到了，你呢？】
　　【XYZ:药吃了没？】
　　【XYZ：你在干嘛？】
　　【XYZ:为什么不回我/疑问/】
　　五分钟后…
　　【XYZ：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艽野：才醒。】随后又发来了一条晚安。
　　许尤之怕自讨没趣就晚安也没回过去，心想合着就跟地主讨债一样这么不敬还远之。许尤之在床上喃喃自语：“是谁跑去给他买药，是谁半夜照顾他，是谁给他做饭吃。这没良心的玩意儿。”
　　期末在即，同学们大都急匆匆。校门口也早早开了门禁，都来得特别早，门卫叔叔惊讶的发现经常迟到的许尤之拎着一个袋子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很是惊讶，也许因为他是转学生，但是经常迟到，所以对他印象特别深刻，也不知道成绩怎么样，很是好奇。
　　他气喘吁吁的跑进教室，发现其野座位没人。
　　【XYZ：给你带了早点。】
　　【艽野：不吃】
　　【XYZ:你要吃女朋友买的吗？/撇嘴/】
　　【艽野：……】
　　【艽野：我吃。】

　　很快，其野拎着书包进了教室，回到座位，趴着就开睡。许尤之环顾四周，伸出手趁没人注意掐了他大腿一下，两人对视着：“你干嘛？”

　　“没事，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许尤之撇了撇嘴。没等他说完其野又闭着眼趴桌上。
　　还没等到上课铃声，就见陈枍往教室方向走。今天天色不错，他穿了件黑色外套，搭了件白色衬衫。阳光之下，衬衫上大片的云朵若隐若现，俊美突出的五官，身材娇好的他将腿衬得修长，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作为南城一中最年轻的班主任，再加上他时常戴着半框眼镜，有种独特的空灵俊秀，得到了不少女老师的青睐。他抱了一摞试卷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好像做出了这几节课都是刷题的架势，从包里拿出了他的小蜜蜂，扯了扯嗓子：“收心了，收心了，同学们，下周六就期末考了，大家做好准备哦。还有另外一件事，明天的家长会，谁家长没来的，自己看着办啊。”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林静转过头：“许哥，明天你爸来吗？”

　　“来。”

　　“哦，那应该全班除了其哥家长不来，其他都来吧，不对，稚川请假了，他家长应该也不会来。”一本正经的说“那明天开完会，我们去唱歌吧，带你领略一下我们南城人文的关怀备至，怎么样？”
　　许尤之脸色微变，像其野那边看了一眼：“好。”
　　说完林静就转过身坐好做个认真的刷题狗了。
　　这次家长会陈枍做好了打持久战的打算，头天晚上就做足了准备。一来了解各位同学的家庭情况，二来也想让家长多了解了解子女的情况。
　　今天陈枍依旧穿得人模狗样，家长们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最后只剩下其野的位置空着，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陈枍扯了扯嘴角：“各位家长，大家好，上次见面已经是在上次了，时间久远，这次召开家长会呢是想让各位家长要多多督促孩子们的学习，尽管现在还没到高三，但是高二已经接近尾声了，所以各位家长要引起重视。可不能让他们随心所欲。”他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谈谈迟到和早退这个问题，在我们班最突出的就是许尤之同学。嗯，许尤之的家长来了没？”
　　正在疯狂盯着手机的许江明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疯狂码着字。
　　陈枍又重复了几遍：“许尤之的家长来了没？”
　　家长们都好奇着为什么没人说话，突然许江明站了起来，礼貌微笑道：“来了来了。”
　　陈枍无可奈何的说：“许同学的爸爸是吧，那你能大概说一下许尤之为什么天天迟到吗？也不说是天天，咱说基本上吧？还有为什么上课从来不上完，上完一半人就没影儿了。”
　　许江明像哑巴一样说不出话来，他故作正经的姿态简单的说了一句最后实在编不出来：“大概是睡太晚了吧！其他的……”
　　“好了，那下去请您多多督促一下，尽量早睡，不要太过热爱学习，要劳逸结合，没必要学一大晚上，免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陈枍露出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台下许江明呆得跟木头鸡一样，心想着回去一定要许尤之付出点什么疼痛的代价，面对着其他家长的犀利眼神，让他不由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