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又止》宋青辞

3、学霸！ 早晨的天空

　　早晨的天空是暗沉的，较薄的云层里隐约可以看见日出，校园里的花正渐次开放。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正对着话筒试音：“咳咳，咳！！”试音结束后开始正式演讲：“各位同学，早上好，临近新年，我校决定组织高二高三的同学召开家长会，希望各位同学做好父母的思想工作，希望大家都传达到位。还有接下来就是期末考试的问题…高三的同学收假回来很快就要召开百日誓师大会了，今年我们学校的目标本科上线率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八。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你们各自的未来。”
　　许尤之在台下听的烦了，偷偷拿起手机放前排同学的背上，装作很认真的模样。
　　“接下来有请特1班其野带来演讲。”教导主任作了尾声。
　　许尤之像是被惊掉了下巴，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主席台演讲的人，其野！比我翘课还牛的大佬其野？夜幕年轻老板其野？傲世轻物但在国旗下演讲的其野？这特么是一个人吗？许尤之打死都不相信，居然是学霸！！！！
　　白色的短袖衬的他很瘦，不过他俊俏，笔挺，裸露着修长的手臂，左臂手腕处还有几条不大不小的疤。隐约还能看见一条淡红色疤痕，像是刚好不久。其野拍了拍话筒：“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特1班的其野。在剩下的两年里，希望同学们朝着自己的梦想前进，世界很大，要走出西山，走出南城。到更远更美好的地方去。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途中将智达到质的飞跃…希望高三的学长学姐们都能考上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大学。”说完话筒就递给了校长，校长喋喋不休的说着学校的各项问题。
　　简短的几句话许尤之被震惊了几次，年级第一，夜幕老板，还跟他一个班。他歪了歪头对旁边的同学：“不是台上的哥们不冷吗？”
　　稚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神他妈的缘分在一个班。
　　稚川往教室跑去，拿了件衣服出来递给了许尤之身后的其野：“你早上怎么没穿外套？”
　　其野擦了擦鼻子“走太急了，没来得及。陈哥今天不允许迟到，我就来了。”
　　早晨一番热血升旗仪式演讲过后各自回了班级开始早读。许尤之搭着同桌林静的肩，两人慢悠悠的走回班级。突然许尤之问林静：“唉，咱班其野什么来路？”
　　林静自豪的竖起拇指：“唉，许哥，不是吹牛啊，我告诉你，整个一中找不到第二个比咱其哥更牛逼的人物了。长得帅，成绩好不说，还是夜幕的老板，追他的人都排到云滇境外了。我要是女生我绝对追他。不过就是冷漠了点。快两年我就知道他好像和稚川有说过话，其他人……想不起来还有谁了。”说着说着就用手挡着凑近许尤之的耳朵：“不过说来也奇怪，每次开家长会，从来见不着他家长。外边都在传他爸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大家都不愿意跟他处，挺惨的一点。另外一方面他本人也是高冷得不行。许哥，这些可别当着他面儿说啊。”说完两人跑着上了楼。
　　许尤之到教室之后一直沉默着，他总能回忆起那不小心偶然看到的疤。
　　一中的上课铃声格外的刺耳，趴在桌上的同学也能感到震耳欲聋，不用掐大腿来保持清醒，也能上个清醒的早读。
　　其野的不缺席，让他度过了一个好的早读，最起码没有被语文老师抓到，其野笔直的身姿完全挡住了他，陈枍作为班主任经常在早读的时候来抓人，不巧的是刚转来又被拉出去站着。
　　陈枍：“不是，你昨天偷人了？阳光明媚的大早上，你干嘛呢？”
　　许尤之：“我读的呀，只是读着读着就困了，我管不住自己啊，我有什么办法，你饿你总得吃饭是吧，这是一回事。”
　　陈枍气不打一处来：“晚上回去让你爸打个电话给我，真是的。”
　　许尤之简单的应和了一句：“哦！”

　　特1班的数学老师就是班主任陈枍，陈枍抱着一摞试卷走到讲台：“第三节课英语老师有事来不了，所以三四节考试，考完交卷就可以走了。大家准备一下，该上厕所的快解决，考试的时候拉裤兜里也得给我考完啊。”说完大家唉声叹气就就往厕所跑。
　　“大家传一下试卷！”陈枍拿着保温杯在讲台上坐着，眼睛也没闲着，到处瞟，生怕漏掉什么。
　　开考不到四十分钟，许尤之伸手用笔戳了戳旁边的其野，稍微抬起他那空白的答题卡，对他挤眉弄眼的各种使眼色。示意着帮他一下，除了选择题胡乱蒙，大题是一题不会。
　　“我不帮忙作弊。”说完其野就拿着答题卡交了走人。
　　“卧槽！不近人情”许尤之拿着笔无从下手，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静：“啧，你还不如我呢！”
　　林静：“彼此彼此！”
　　台上的陈枍阴阳怪气道：“不会做就不要硬做，是吧，许尤之同学。”
　　林静：“噗！哈哈哈。”
　　果然下午其野又翘课了，许尤之难熬的度过了一个下午，三节课全靠死撑着不闭眼。
　　桂花小学门口，其野背靠在墙上斜站着，嘴里又叼着烟，帽子盖住了他的整个脸，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
　　小男孩向他跑过来：“哥，我饿了。”
　　“想吃什么”其野蹲下身来。
　　“烤肉吃不吃？”
　　男孩点了点头，两人打车向宁城中心走去。
　　城郊处禾江烤鱼店
　　“老板，两位。”他带着其舟往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他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等着上菜，其舟则看着靠门的那几个男生…门口的几个男生格外显眼，有个双腿盘踞着，只有两人坐姿还算正常，最大的显眼包则一腿放下一腿撑着，嘴里叼着糖，手不停的摆弄着。
　　舟舟开了口，指着许尤之说：“那个大哥哥好酷，我可以过去吗？”
　　其野抬起头看过去，正好许尤之投来目光：“嗨，学霸！”咧着嘴大笑着。
　　其野撩了撩头发：“没上课？”
　　许尤之：“亲，早下课了，我就是来的快而已，吃饭不得积极一下。”
　　其野：“哦！”
　　许尤之：“缘分啊，昨天还一起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不在一起吃浪费老天爷的真心啊。”
　　其野：“哦！”
　　许尤之挑了挑眉逐渐凑近他：“亲，你这样很容易没朋友，”
　　其野瞥了一眼
　　其舟向许尤之那桌跑去，他自顾自的吃着饭。许尤之跟其舟讲起了悄悄话，旁边的几人不停的笑着。没过多久，进来了几个男人，他们打量着店里的人，随后锁定了其野便向他那里走去。
　　带头的男人开了口：“其总有请。”
　　其野猛的站起来凑近他，眼里充满了敌意：“我要是不去呢？”
　　“小其啊，不要让我们难做。”
　　其野看了看许尤之，向他丢了把钥匙：“送我弟弟回去。他认路的。回头请你吃饭。”其野很快就跟他们出了门。
　　许尤之看着面前的钥匙，以及其野略显消瘦的背影，他很瘦，但是身形极其好看，黑色的帽子与时尚雅致的衣着相得益彰。浑身透露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冷气质。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上来的距离感。他拿起手机：“爸，帮我配把钥匙。”对方秒回了他：“谁的？”
　　“你儿子的，谁的，能是谁的。”
　　“你什么时候换钥匙了？”
　　许尤之笑了笑：“就在今天。”
　　不出意外，许尤之晚自习也没有看到其野的身影。
　　“其总，他来了。”说完男人便出了门。随后其野走了进来。
　　“其野，医院的那人是你送去的吧…”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其野抢了话：“我警告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别扯上夜幕，我妈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他妈是你老子，摆正你的态度。我告诉你，你以为没有我，夜幕处在风口浪尖处你还能闲庭信步？”面前的男人一步一步逼近他。“哦，我忘了，你现在帮我是在做好事，当好人。不过我要的东西要是拿不到，我拿你是没办法，但是我保不齐那个小兔崽子会有什么问题”
　　“少他妈阴阳怪气的。”其野反手把他按在桌上。“如果不是你，我妈怎么会死，我妈又怎么会跟毒扯上关系，我又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
　　“呵呵，没我你就他妈是一滩血水。”男人反手将其野按在地上。”“我是你老子，别想跟我撇清关系。”老头面目狰狞的看着他，感觉双眼要喷出火来。“后天我这边有人来夜幕接头，你要保证何林不要出现在夜幕。”
　　其野无奈的放开了手，没有说话就走了出去。
　　他来到江边，彷徨静谧的黑夜，深邃空灵的看不到边的路。他靠在护栏上，伸手想去抓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抓不住。夜幕就像一个甩不掉的烫手山芋，夜幕开业时他还在初中，当时夜幕的老板是他妈，最后由其野接手。他蹲下来蜷缩着，泣不成声，汹涌澎湃的江声，没人知道他在哭什么。
　　他觉得他快死了，死在压抑里，死在母亲失望的眼神里，死在愧疚里。
　　许尤之坐在门口，脚下摆满了烟头，望眼欲穿。其野踉踉跄跄的走着，摇摆不定的身姿，红肿的眼睛满含着泪水。其野开了口：“你在等我吗？许尤之。”
　　许尤之迟钝了一下，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嗯！”
　　许尤之搀扶着他到了卧室，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干净的衣服：“陈枍那死古板，要是知道年级第一喝成这狗样，不得气死。”
　　“舟舟呢。”其野侧过身去。
　　“睡着了。”许尤之说。
　　“难过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你的。”许尤之看着他的后背。
　　“我跟我爸一直不合，因为一些原因，他和我妈的感情破裂，以至于最后两人分裂，他害死了我妈，但是我一直逃离不了他。”其野转过身。：“生意上他不择手段，对于亲情他也毫不顾忌，可我抓不到他的把柄，我没有一点办法。我只是想得偿所愿，带舟舟离开西山，我有什么错。”
　　他的眼睛很好看，总透露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深情，让人很同情。
　　许尤之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接着就是死一般的沉默，两人没有再说话。许尤之看着他总是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悲伤，让人看了很难受。
　　自己也没想到许江明正在满世界找他。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尴尬“许尤之，立刻给我滚回来。”许江明在手机里破口大骂。很快许尤之滚回了家。
　　“大晚上你跑什么骚，又去鬼混了是吧？”许江明好气的说
　　“咯，逛书店。”他将那本明晃晃的菜鸟速成法甩在许江明面前。
　　许江明蹬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不奇怪，许尤之熟悉的又迟到了！
　　“叔，让我进去呗。保证再也不会迟到了。”许尤之和门卫拉扯着，迎面走来了其野：“李叔，早上好。”说完直径走了进去。
　　许尤之没好气的对面前的大叔说：“叔，不是你凭啥让他进不让我进。”心想，不是我昨天倾听心声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装不认识我这死出，还不理我，认识我这么拿不出手的吗？什么人啊，不过他好高冷，有种欲擒故纵的感觉。
　　门卫大叔答道：“就凭人家常坐年级第一。”大叔看了看时间顺手写下了许尤之的大名，放他进去了。好不容易爬到班级门口正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

　　“给我在门口站着。”陈枍扯着个大嗓门就对他开炮。又不能回嘴只好乖乖的站在门口，他不自主的向其野的位置看去，发现其野的位置没有人。心想刚刚来的人，怎么不见人，又干嘛去了。

　　“长歌行，要求背诵。大家认真听一下，我放段音频。”语文老师带着扩音器，将声音扩大了好几倍。她向许尤之走去：“进来吧，陈老师已经走了。你说说你，早读早读不来，背书背书不会，作业作业不做，就连第一节课也要迟到。真服了，你赶紧进去吧。”
　　许尤之信誓旦旦的“下次不会了！”
　　一本正经的拿起课本，戳了戳前面的林静：“数学作业给我抄抄。”问完就后悔了，同是吊车尾，为什么要去问他，秉着我都没做，他肯定也没做，当然意料之中。
　　林静：“啊，我没写。”
　　许尤之看了看旁边趴桌上睡着的人，偷偷蹲下往他的桌肚里薅本子。抄起其野的本子就开始一通抄，抄的时候还不忘夸他写的字真好看。和林静两人明目张胆的抄起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