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ALL金]你眼中的深海》易吃乌

9、Chapter 1

　　※CP：嘉金/瑞金/ALL金※
　　※短篇已完结※
　　※全文共计7.8k字大约需要10min进行阅读※
　　※架空向双竹马设定※

　　（一）
　　如果说有什么比盛夏更难熬，那大概就是停电的盛夏了。
　　这一年的夏天本就热得令人心头发闷、发慌，而突如其来的线路检修又让整个街区都暂停了电力供应，风扇叶停止转动，空调不再工作，冰箱失去了制冷的作用，就好像时间也跟同着闷热得不再流动的空气一起凝滞下来。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半夜时会有场大雨，金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他已经能感受到高得惊人的空气湿度，他如同身处一间桑拿房，一呼一吸间满是温热的水汽。
　　此刻，他正对着手机界面上的聊天框发愣，另一只手举着的橘子棒冰有些化了，橙色的汁水顺着木棍流淌下来，落在他因发力而泛红的指尖。这丝凉意让他回过神来，连忙将棒冰塞回嘴里，也没来得及回复手机上的消息，只是将它扔在一旁，就去卫生间清理被化掉的橘子棒冰粘得黏腻的手指了。
　　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屏幕孤独地亮着，使他一时有些出神的那条消息是嘉德罗斯发来的。
　　“我通过选拔了，渣渣。”
　　金三口两口吞下剩下的棒冰，然后将木棒扔进了马桶旁的垃圾桶。他打开水龙头，并没有只是冲洗手指，而是掬起一捧清水扑上脸颊，还顺便擦洗了暴露在闷热空气中的小臂和小腿，以此来缓解高温带来的生理上的不适感。
　　水花不受控制地溅落在卫生间的瓷砖地面上，塑料拖鞋踩上去难免有些打滑，又没有光线，金走出去时看不太清楚，险些打了个趔趄。
　　他扶着门框站稳，摸着黑才走回了房间。他还是没想好该回嘉德罗斯些什么，或许这种场合只是该说一句“恭喜你”，可他迟迟不想开口，好像这样就能使这件事尽可能地被拖延下去，也可以使自己的少年时光多停滞一会儿，别太匆匆。
　　金将自己摔进大床里，没有再拿起手机。
　　这是他十六岁的夏天，比他大两岁的格瑞即将离开这座城市去读大学，而小他两岁的嘉德罗斯成功入选了少年班，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所有人都在奔赴遥远的未来，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即将被他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焦躁地翻了个身，也不知是热得还是烦得。自小以来一直都是这样，和一起长大的格瑞与嘉德罗斯比起来，自己过于普通，平凡得过分。
　　他们这三个性格迥异，家庭背景截然不同，年龄上也有些差距的人能在一起从小玩到大并不是件寻常事。金常常认为，自己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将这一件不寻常的事变得寻常一些，也就是用自己的平庸来将它修饰得合理化，毕竟另外两人已经太过不凡。
　　格瑞和他认识得早些，从他上幼儿园起，两家就是对门的邻居。格瑞无疑是优秀的，而金则见证了格瑞的优秀，他的成绩是顶尖级别的好，从小学一路被保送到大学，证书奖状拿到手软，运动会的领奖台上总有他的一席之地，学校大大小小的晚会上也必有他的独奏表演——对门传来的钢琴声几乎陪伴着金度过了整个童年与少年时代。他的相貌英俊，身材也挺拔，各个方面都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如果硬要找些短板，大概就只有沉默寡言这一点了。可有些人似乎天生便要受人瞩目，被众星捧月，即使性格非常不好相处——格瑞是这样，嘉德罗斯也是这样。
　　嘉德罗斯比金小两岁，家境殷实，过分早慧，自读书起就一路跳级，金正是他不断跳级之后遇到的同班同学，当然，也就只在四年级时同班了一年多，他就又跳走了，直到现在，他已经读完了高中二年级，又考上了少年班，即使以他的年纪，他本该刚读完初中二年级。如果只论智力水平，那么就连格瑞在这方面的天资也是比不上他的。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金常常这样想，所有人都这样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十五岁的时候去读大学，他家里将他照顾得太好，家人不放心他过早离家，十五岁是他们能接受的最低限度，所以他在十四岁时才去考少年班。
　　“就算我十一岁时去考，也能考过的。”金还记得嘉德罗斯对自己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在拆开一罐可乐，清脆的拉环声刚落，泡沫就与铝罐碰撞起来，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但我家老头不放心我那么早去上大学，而且，他希望我把平常小孩的生活过得久一点。”
　　“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平常小孩的生活？”金已经预料到他会怎样回答，却还是问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嘉德罗斯脱口而出：“就是你过的生活啊。”
　　金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将他手中的易拉罐抢过来闷了一大口：“我的生活里有格瑞和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平常。”
　　“我承认格瑞有一点不平常，但是和我比起来，他还差得远。”嘉德罗斯又把罐子夺回来，一口气喝光了里面剩下的所有液体，他舔了舔嘴唇，好像意犹未尽。
　　那双金色眼睛所投射出的目光与盛夏正午的阳光一同打在金白皙的面庞上：“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
　　金连忙死死捂上他的嘴：“嘉德罗斯！你幼不幼稚！这有什么好比的。”
　　他用手掌心抵住嘉德罗斯柔软冰凉的嘴唇，眼帘低垂下来，避开那道锐利的视线。嘉德罗斯知道他心虚，不慌不忙地握上他的手腕，没有将他的手挪开，而是轻咬了一口他掌心的软肉，舌尖还不经意地划过，他惊得想要躲开，手腕却被狠狠地钳制住了，动弹不得。
　　这是发生在不久之前的事，那时的天气就已经热得人面颊滚烫，蝉鸣聒噪得几乎要振穿他的鼓膜。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他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因为嘉德罗斯险些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心思，还是因为他对自己过分暧昧的举动。
　　蝉鸣声在他耳中已经放大到了极致，这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记得嘉德罗斯握着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手从他面庞上移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可自己只听得到蝉鸣，那如同沸汤般翻滚着的蝉鸣。
　　在黑暗中，他倏地睁开眼。
　　这闷热的空气让他愈发透不过气来。
　　刚刚被扔在一旁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屏幕随之亮了起来，是格瑞打来的。
　　金有些惊讶，虽然早就互相存了号码，但两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用短信交流，因为格瑞拒绝使用网络社交媒体。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直接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而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因为有急事才会这样。
　　来不及再细想，金有些慌乱地按下接听键：“发生什么事了，格瑞？”
　　他话音落下之后，屋内只充斥着黑暗、闷热和电话对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人声鼎沸。
　　好在电话里的内容让金稍微平静了一些：“那麻烦你们再稍微陪他一下，我过一会儿就到。”
　　在挂断电话后，他紧绷的神经才完全放松下来，把钥匙手机都揣进口袋，急匆匆地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