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陈情》眷梨儿

9、归位

　　蓝湛望着前方的苍劲古树，十六年后的种种惨剧并不只是魏无羡的，也造成了很多人的悲哀，他，只是不想这世间平添更多无奈。他想魏无羡沉冤得雪，想让他可以回莲花坞，可以做回那明媚的少年，想避免很多很多遗憾，虽知结果不会尽如人意。但，他不是白来这一遭。
　　也许有天，他会回去，那何不多保留些美好给这个世界呢？有那么多可爱的人啊～
　　蓝湛垂眸，他要回去问蓝忘机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几年时间，凭着这身体的资质和他自己的悟性，对于灵识的修炼已小成，对于运用更是细致精准，他已明白蓝忘机的灵识所在，而自己当初无意识设下的屏障也是随手可破。
　　后山，寒潭洞，蓝湛盘膝坐于石台，沉下心神进到识海深处。
　　灵识屏障无色无质，消散也是无声无息，蓝忘机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流畅的意识做不得假。
　　“阿兰”
　　蓝湛看着眼前冰玉般的人，阿兰是在叫他？几年里他日日夜夜汲汲营营，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
　　“蓝忘机。”
　　蓝忘机看着眼前别无二置的人有些失神，辛兰原本是活泼的性子如今，竟貌似成了第二个自己，看来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性。这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不管他本意如何，但……
　　蓝湛嘴角一抿，他如今自然能感觉到蓝忘机的情绪，嘲讽道：“怎么？意外了，后悔了？”蓝湛上前两步盯着眼前的人，“世事无常～正如当初的魏无羡一样，他也认为自己控制的住不会有万一，如今轮到了你是不是很‘惊喜’？有没有悔恨当初没有感同身受啊？”
　　蓝忘机久久不语，他自是知道此法凶险，但不成想……“我悔的是连累了你”。
　　“呵，我？我一无名小卒，跟大名鼎鼎的含光君怎么比？”，蓝湛冷笑，“跟您更没有什么关系，拿来实验再合适不过对吧。”
　　“非是……”蓝忘机无力。
　　“非是如此？”蓝湛怒声打断，抬头声音悠凉：“含光君想说什么？对，您君子端方怎么会拿平民性命玩笑，可我就是一凡俗之人，没有那个雅量去谅解你的苦衷或失误，而去为你的私欲填补。也许以后你会更后悔，一介凡人受了蓝氏这许多资源，可要好好挥霍才对得起这遭奇遇。”
　　空气冷凝……
　　“你不是这样的人。”蓝忘机定定看着蓝湛。
　　蓝湛眯眼：“不是这样的人？蓝忘机，我可不是魏无羡，有世家子弟的风范还善良的可笑，”他只能说羡慕这样的人，“当初不信他，现在倒信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仙门真是可笑，高高在上惯了，怕是没见过真正的淤泥。”
　　魏无羡当初，但凡有一个人帮他，也不会对这世界心死，落得那样的下场。即使对蓝忘机也是，只会劝魏无羡收手，没想过步步紧逼的从来都是那些人吗？怎么不去阻止那仙门百家！
　　蓝湛不知怎的，对于那些反派他能找出百般理由，而蓝忘机江厌离江澄这些人，对魏无羡来说，诛心的从来都来自他们，最是可恨。
　　蓝忘机看着蓝湛身上隐隐现出的灰气有些心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现象，而辛兰异世的灵魂他也未想到与这世间灵魂不同，如今是……被不夜天和乱葬岗的怨煞影响了吗？蓝忘机召出忘机琴在外界奏响清心音，可在识海是蓝湛主导，收效甚微，他只能以初修神识的力量并指点入蓝湛眉心。
　　神识非灵识可比，力量等级上是绝对的压制，不说蓝湛体内的怨气就连他自己的神魂也被锁定。蓝湛喟叹，虽说他不满蓝湛的‘利用’，但和异世的神魂勾连到底是有用的。就相当于与他人时时刻刻的‘共情’，更不必说其他奇异的用处，其所带来的磨砺和领悟是双倍乃至数倍，也是蓝忘机底蕴深厚才能侥幸成功，于他却是无时不刻的神魂上的削弱。所以，他悔，而他，恨。
　　当初，他在不夜天和乱葬岗有意学魏无羡纳怨气于己身，还有蓝氏的清心之法，任何东西他都来者不拒，加上魏无羡的各种术法记录终给他寻到了平衡之法，以太极阴阳的理念糅杂两者。但，他没有陈情也没有忘机琴，如此无根浮萍到的近日方现端倪已是不错。而今日的‘发泄’也引来蓝忘机的强力一击，成败……在此一举！
　　蓝忘机神识强横，瞬息已明白所有，所以，他放缓了力量输入，耐心等待那个‘临界点’。
　　识海中不计时间，蓝忘机有些恍惚：怪不得神识修炼会被视为禁术，于另一个魂魄而言就是必死之局，若不是辛兰不论好坏拼命从外界吸附能量哪有今日绝命一搏的机会？这样隐忍倔强几乎立刻就让他想到了那个人。当初在乱葬岗他是不是也曾这样绝命拼搏，哪怕下场是魂飞魄散？！
　　寒潭洞内，雾气朦胧，清冷彻骨，白衣男子已端坐了三天。边上琴音不断，铮铮回响却愈显空荡，谭中死水般不起半点波澜仿佛男子再不会醒来。
　　魏无羡，魏婴。魏无羡，魏婴……一声激昂，一声沉静，两者流转轮回，扰得人心烦，而声音渐渐杂乱交错，像是非要把他吵醒才罢休。醒？他醒着吗，他没醒吗……无意识地思考些无意义的问题，他觉得没意思透了，既如此那就醒啊！
　　醒吧。蓝湛睁开双眼有些愣，好半晌才恢复清明。他长舒口气，抬头看向收回手的蓝忘机笑道：“我成功了。”
　　“嗯。”蓝忘机点头沉默，下意识避开了蓝湛瞬间暖阳般的笑。
　　蓝湛又说：“看来以后你修炼神识用不着我了，那是时候让我离开了吧？”他不顾蓝忘机反应，径自离开了识海，一个晃身已是离开了蓝忘机的身体。
　　如今已重新成为辛兰，兰子高兴极了，飞身在洞里四处游荡，嘴里还说个不停：“蓝湛，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可得好好报答我，你得给我找个好点的身体，要模样俊的家世好的钱财不愁的……”
　　蓝忘机抬头看向辛兰，辛兰一身蓝氏弟子服饰，长发束起，与蓝湛相比就是少了抹额而已，他模样清俊性子却活泼。到现在还如此豁达也不再追究他的责任，“你如今魂魄不稳，修养为上。”
　　兰子闻言低头，看着自己透明大半的魄体，这是他的代价，自然也有其他好处，不然怎能轻易脱离蓝忘机神识的掌控，不过他才不告诉他呢。如今他于他有愧，不好好压榨怎么行？身体是第一要务，他本想夺舍，可又嫌隔应。
　　“那你先准备具身体才行啊，我再不想用你的身份了！哪怕你用玉石什么的给我雕一个身体暂且凑合着呢。”
　　“傀儡？”蓝忘机想不通辛兰的举止，只先顺着他。
　　“傀儡啊也行也行。”兰子可再不想天天吃草了，还要维持含光君的人设，什么事都不好做。
　　蓝忘机点头起身，给寒潭洞设了层神识结界就走了。兰子翻了个白眼儿，知道这是为他好，他也不喜欢这被囚禁一样的结界，他随手撩拨着寒潭里的水，有些好奇蓝忘机会拿什么给他炼制傀儡，不对，他都不会炼器，可别给他弄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