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陈情》眷梨儿

4、救世灭世为一人

　　都说乱葬岗自夷陵老祖魏无羡死后怪相频出，怨气遮天蔽日，人人惧怕夷陵老祖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可没人记得魏无羡生活在乱葬岗的时候，地里甚至能种出粮食来吃，这是为什么呢？蓝湛冷笑，没人会追本溯源，人们只会记得夷陵老祖无恶不作，神憎鬼厌，能止小儿夜啼呐。
　　蓝湛还记得他曾上乱葬岗，看到的是老弱妇孺种地建房，生活艰难，而夷陵老祖住在粗陋的山洞里还在想着，镇压鬼将军唤他神志。如今才明白，那血池里根本是几乎镇压了整个乱葬岗的阴魂怨气，而最强横的那些怨煞被魏婴用陈情死死锁在身体里，不让他们出来作乱，那时候的乱葬岗时常能看到艳阳天，加上他辛苦布置的咒墙不单是阻止外人进入，更是完全隔绝了怨气溢出的机会。
　　一个怨气最浓的地方被彻底镇压，此消彼长，其他地方的灵气自然没了掣肘，那近两年居然就有好几家的修士修为突破，不然射日之征后百废待兴又哪里那么快就有底气讨伐夷陵老祖，血洗不夜天呢！
　　虽然只是他的推论，但这一趟夷陵之行后就能证实。蓝湛握紧了手里的剑，抬步上山，当年他与各家对峙，保下了伏魔洞，而这几年虽没人敢来，血池边的符咒法阵也终于是支持不住，让无数怨气逃了出去。蓝湛俯身，一点点把散裂的符纸阵旗和法器残骸收捡起来，做完这些他有些怔住，接下来去哪？
　　蓝湛习惯性的取出琴来问灵，琴弦仍是一点回应都没有，他静立半晌，又慢慢往山下走。对，他要帮魏婴把诡道传播开来，为魏婴正名，等到所有人都学魏婴的术法，用着魏婴发明的法器，看谁再敢说魏婴是歪魔邪道！他要为魏婴求个公道，把那些腌臟放到太阳底下，让世人看个清楚，到底孰正孰邪，熟黑熟白。
　　魏婴做的明明是救人，救世。
　　蓝湛再一次回到云深不知处的时候，终于碰上了许久不见的兄长蓝曦臣。
　　“忘机，你还在找吗？”蓝曦臣历练回来，所思所想大变，看透的不再是蓝氏，还是各世家，各方百姓和这世道。
　　“找不到。”蓝湛低头，对这位兄长他也很敬重，他的计划最好是从蓝氏开始，而他的诸般算计还是不要让这位泽芜君太早知道的好。他希望蓝忘机在蓝家人的眼里一如往初，他自己迟早要脱离这个身体自谋出路，他也做不成含光君，只希望不要让蓝家人担心。
　　“你，注意身体，蓝愿还等着你教导。”蓝曦臣皱眉，终是不舍得说什么，只希望忘机能早日走出来，保重自身。
　　“兄长”蓝湛抬头看看蓝曦臣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微点头，自顾回了静室。接下来不再外出，每日修炼读书，教教蓝愿，等到了三月之期，蓝湛往后山去了寒潭洞。
　　含光君在寒潭洞也修炼了近两年，蓝湛也不再问灵，直接以指点向抹额，这是他们两个的默契，如此即可传递他想要传达过去的消息，类似共情。只是他传递过去的多，含光君的反馈少，甚至有时会以为自己就是蓝湛，否则无法解释对于魏婴的在意。明明之前没有这样深刻，魏无羡左不过一个剧中人物，如今竟然成了他生活的中心，为之存在的意义，他怕了。
　　…蓝湛缓缓睁开眼睛，他把他调查的消息甚至未来的打算计划都传了过去，这位含光君没有任何反驳和回应，后来的疑问也只不过换来了一句“对不起”。
　　什么意思，对不起什么，有什么可对不起他的，他不只是暂时帮他吗，不是迟早都要离开吗，他还有别的计划，他想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山川风物，想要自己修仙，逍遥自在……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魏婴谋划，他只是为魏无羡意不平，现在竟成了为魏婴而活吗？
　　蓝湛倏然起身，奔向藏书室，全然不顾路上蓝氏子弟的惊呼，他只想找到当初含光君找到的那卷功法，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等到蓝曦臣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弟弟瘫坐在禁书室的楼梯口，毫无形象，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的模样。
　　蓝曦臣心中大痛，上前揽住弟弟，不想弟弟转身伏在他肩上，蓝曦臣身体一僵，肩膀的衣衫已然湿透了，他低头看去，弟弟却是一声不吭。蓝曦臣明白是为了什么，此刻也不由恨死了那个魏公子，这要伤心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让忘机这般不管不顾。
　　蓝湛努力咽下喉间的呜咽，身体仍不由微微颤抖，心里恨极痛极也无奈极了，蓝忘机不愧是含光君，早早就算计好了，他就是送上门来的。
　　怪不得他能穿越时空呢，还恰恰到了寒潭洞，自己平平无奇，人家怎么就选中了他，原来是倒霉到家了。人家含光君要练神识不假，需要的可不止十年的时间，还有生魂献祭，不能在自己世界抓生魂有违人道，合着他异世界的就活该倒霉了呗。于他来说，陈情令的世界是虚假的，对于人家来说，他那个世界才是虚的，根本不用顾忌，所谓“仙凡有别，他们就是蝼蚁啊”，仙门的高高在上就是如此残酷。
　　是，人家魏无羡是救世主，含光君你也不赖，为了私欲连灭了他那个世界的想法都有了，没想到随便召来的他魂魄能量等级太高给噎着了，从此以后，他的意识是主导呢。含光君，呵，你也有今天！
　　‘不是你想的那样’
　　蓝湛无视心底的声音，那声音现在就向自己内心发出来的一样，相当怪异，或许时间久了他自己也分不清，就这样被同化了？就这样被牺牲，抹除自我？
　　‘是意外，我本想与你共处’
　　共处？祭以生魂……分而知之…合而道一……那些乱七八糟的文言文不都差不多意思吗，哪有误会？他也不是当初字也认不全的辛兰了，心底渐渐发冷。当我不是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蓝忘机急了，这人怎么这么偏激还断章取义，他想告诉他修炼法诀中的字意不是那样解读的，又想起这人从没修炼过，更不懂灵脉丹府，哪里解释得清，无奈好笑，眼睁睁看着这人封闭了识海屏障还不自知。二十来岁和自己年龄也相近怎么这么孩子气？！无法，也只能顺其自然，他真的没有吞噬抹除他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