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陈情》眷梨儿

3、你不能做的我来

　　一路上，除了少数城镇有小仙门驻守热闹繁华，各大仙门世家都位于深山老林，距离最近的也有几十里路，而其他的村落乡野皆生活不易还时常有邪祟出没，近三年来越来越严重。好在蓝湛听说兰陵金氏宗主金光瑶在各地设立了瞭望台，又由各仙门轮流驻守驱杀邪祟，彼此守望相助点线成网，倒是庇护了众多凡人百姓，一时金宗主的声望大涨，隐成仙门之首。
　　蓝湛一路往西，前面就是岐山脚下的清河，他打算休整一番，毕竟不夜天一战，周遭荒无人烟，岐山往上怨灵不休，寸草不生，几乎就是另一个乱葬岗，再加上赤岩血红仿若无间炼狱，无人敢靠近。四周也只剩清河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蓝湛想到这，心疼的直抽抽，阿羡竟然是死在那样一个地方，那么惨烈，哪怕有后来的重生也无法抹去曾经的痛苦，而十六年，也太长了。这世间如此黑白颠倒，正邪不分，他，会在阿羡回来之前还他个公道。
　　而这需要时间，需要盟友，也需要绝对的实力。
　　清河。
　　蓝湛窄袖蓝衣，长身玉立，着实惹得不少路人侧目，而即便他冷漠寡言，也不妨碍店家殷勤。
　　“这位仙师快请进，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劳烦上些清淡吃食。”
　　“好嘞，马上就得，您请这边儿坐！”
　　蓝湛在角落坐好，四下打量。
　　客栈里熙熙攘攘，晌午正忙的时候，厅中央还有说书先生口沫横飞，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啪——”，“话说夷陵老祖身死不夜天，云梦江氏小宗主连番寻找也没见着尸骨，那不夜天山崖此后是怨煞重重，日日夜夜鬼哭狼嚎，比那射日之征尸骨遍地更甚，传说就连他生前老巢夷陵乱葬岗都死灰复燃，鬼气冲天，要为夷陵老祖魏无羡报仇雪恨呐！”
　　“什么？这夷陵老祖可是诡道鼻祖，不会真让他复活吧，那，那可真要是修罗现世喽！”
　　“怕什么，都三年了也没听说复活啊，咱清河可有聂氏仙门镇守。”
　　“聂氏？呵，要说三年前赤峰尊在世，凭他老人家嫉恶如仇的性子还怕什么魏无羡？可如今嘛，继任家主的是那二公子聂怀桑，谁不知道这聂小宗主胆小如鼠，一问三不知都快传到外面去了，能济得什么事？！”
　　“你可拉倒吧，这还是清河地界儿呢，你也不怕聂氏门人找上来，再怎么人家也是仙门世家，是你一莽夫能随口说笑的？”
　　…………
　　呵，蓝湛静静端坐，手里的茶杯紧握，世人纷纷扰扰，怕这个说那个，笑这家踩那家，夷陵老祖十恶不赦，祸害尸骨无存？可魏无羡哪里伤过凡人，杀的几个世家修士都死有余辜，又关别人什么事，什么掘坟挖尸都按到他头上，真真愚昧无知，可笑可恨！
　　蓝湛起身走出客栈，手里的剑鞘冰凉，剑锋将出。然，他不能。抹额法力流转，静心凝神，可蓝湛一点儿也不想冷静，什么时候他才能无所顾忌地护着自己想护的人。
　　他没有那位含光君正直光明，会顾及蓝氏声誉，他要是想做些什么，只会比那金光瑶更阴狠，更决绝，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牵绊，不需顾及任何东西，名声？亲友？家族？他没有，也不需要！
　　‘你要做什么？’
　　‘你不能做的我来’
　　不夜天城立于岐山险要，如今是空城，破墙，荒地，寸草不生，地上黑漆漆的不知是尸骨灰烬还是血渍残渣，乌压压的就连乌鸦都没有，空中的怨气阴气缱绻起伏，把一切都掩在了光明之下，密密匝匝地不透气，连风都是阴魂穿梭才偶尔带起的。
　　果真是另一个乱葬岗。
　　蓝湛托着忘机琴，铮铮琴音环绕出了光圈，堪堪围着自身，他不知道要在这里寻多久，灵力也是能省则省。蓝湛细细摸索着，寻找魏无羡当年掉下去的山崖，阴风黑雾严重阻碍了他的视线，他只能时不时打出明火符探出路来。
　　哭喊尖叫，哀求咒骂，声声入耳侵心，哪怕忘机琴也不能完全遮挡，蓝湛可以想象当年被剖丹扔下乱葬岗的魏无羡是怎样的折磨，才熬了出来还创了诡道。那次毁了他的身，而后来的穷奇道和不夜天的种种则是诛心，既生不如死，也就真的，求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蓝湛已经感到了三次本能的身体作息，也就是说至少过了三天，望着脚下翻涌猖狂的黑气，终于找到了。蓝湛望不到下面是什么，越深，黑气越浓，又有各色幻象勾引着人下去，去了地狱可得解脱。
　　既是来找人便做足了准备，蓝湛翻出一卷蓝色丝弦，名天音丝，蓝氏尚琴，琴弦自是格外锋锐坚韧，尤其于这阴魂怨煞有所克制，天音丝便是此中极品，几乎比得上他的忘机琴琴弦。
　　“咻——”丝弦一端系于琴身，一端深扎脚下赤岩，蓝湛出剑劈向黑雾，紧随着驱灵术打向周围，纵身下崖，等黑气平息削弱时，他已御剑其上，顺势往崖底坠去。
　　剑芒稳固着往下劈刺探路，蓝湛两手也不停歇地打出术法和符篆，雷火共鸣，在整个崖壁间也只透出点点光亮。崖壁从如吸血般的脉络纠缠渐渐变得黑沉诡异，似乎真的通往地底。“咔嚓～”，下方穿来的声音开始密集，蓝湛眯眼看去似乎接近了底部，而那声音怕是不知多少年累积的尸骨，一碰就崩散开来，又被摔成碎渣，粉末也散成雾，把黑气生生染成灰蒙。
　　蓝湛取下琴，音波扫射，清出一片岩石站住，又取出符篆清理四周，等稳固住一片区域，方开始弹琴，问灵。
　　虽然，他已不报什么希望，但能问到消息最好，能问到魏无羡的灵识……蓝湛弹的诚恳，专注，他不能保证问到的是清醒的平静的魂灵意识，或者是完整的没有吞噬和被吞噬，这样的环境，他能做的就是保持自身清明，从细碎扭曲的信息里得到他想要的有用的东西。
　　…………
　　一年后。
　　蓝湛有些头疼的扶额，在不夜天他的灵力得不到补充，东西也只够用一个月，他断断续续地在崖底找了一年，别说魏无羡的尸骨，就是其他有关的消息都少之又少。蓝湛收琴起身，如今的他应付这些怨煞轻松了很多，灵力灵识都精炼不少，如今，该去夷陵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