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陈情》眷梨儿

38、本性

　　辛兰眼睫毛微微颤动，陈情同步主人的情绪一波波起伏汹涌，引动得他也心绪混乱，这是他应受的，能与公子如此贴近是他的荣幸，他生来冷心冷血，求的不就是如此纯粹的赤子之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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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卑鄙啊，辛兰心里叹息，既然决心跟定公子，又为何撩拨金光瑶他们呢，这是试探，还是本性扭曲，渴望极致的情感却时时坚守理智，真是分裂啊。
　　辛兰心绪微动，抬眼却正对上了蓝湛的眼睛，似是要把他看透了一样。
　　辛兰有些难堪，镇定着声音继续：“金氏父子所为，难以取证，我们能做的就是引蛇出洞，让他自露马脚，最好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知金光瑶有了警惕还会不会按他知道的原剧情一样方寸大乱再次围剿夷陵，大抵，很难。
　　毕竟，如今，情势大相径庭，金光瑶没有被公子听到秘密，也不需要仓促下暴露夷陵老祖的复生，步步紧逼不成，最终在观音庙一网打尽失败反而现行。
　　相反，金光瑶因大义灭亲，亲自为夷陵老祖正名，仙督声望正盛，没有半点破绽，连聂怀桑都暂避锋芒。
　　“目前我知道的唯一证据，就是苏涉被反噬留下的千疮百孔。”但，苏涉是金光瑶的死忠，十几年的折磨残喘至今，而金光瑶一旦有了危险，怕是会选择自尽以保全金光瑶的名声。那时，对金光瑶不能一击必杀，怕会被疯狂报复。
　　辛兰很清楚，如此，世家绝对会被搅动起来与大罗天对立，局势一乱，无止无休。
　　蓝湛的神识大成，他和魏婴一样本就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辛兰的未语之意，但这样子的辛兰似乎慢慢走进了死胡同。
　　他既想为魏婴讨回公道，又舍不得金光瑶身败名裂，蓝湛不能理解，辛兰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一开始的辛兰一无所有，所以他行事自由无所顾忌，会大胆接受外界的馈赠和恶意，后来有了大罗天，有了好友薛洋，就开始犹豫，现在更像是有了枷锁，连自己也不知该做什么了。
　　蓝湛皱眉：“你在犹豫。”
　　魏无羡抬眼看向蓝湛，跟着转向辛兰的位置，他自然能感受到辛兰纠结的情绪，本以为是忠义难全，原来不止。辛兰似乎有很多秘密，魏无羡不会追究，但他做的从来都是为别人打算，反而自己来回纠结，就像是猫儿转着圈儿咬一口尾巴一样，恼怒得没有道理。
　　魏无羡很希望，辛兰能向自己求助，而不是一直处在被动接受好意的位置。
　　也许，陈情的联系是被加诸于辛兰身上的，但辛兰从来就欣喜于被关心，被理解的温暖，他自己性子，极度自私任性，从不对自己和任何人产生期待，这次，他想试试。
　　公子从来包容着他的小心思，允许他的任性和试探。想要得到，总要付出。
　　辛兰抿抿嘴，视线看向公子又飞快落下来，道：“金光瑶做的不止如此，莫家庄出现的刀灵霸下，就是聂怀桑安排的。只因，赤峰尊便是被金光瑶暗害惨死的。”
　　辛兰声音加快，“聂氏功法缺陷大，杀伐过重，时常影响主人神智，是以，聂氏宗主大多寿数不长。金光瑶被赤峰尊认定是奸邪小人赶出宗门，几次三番想杀了他，就设计以乱魄抄乱其神智，最后走火入魔暴血而亡。事后，聂怀桑细查入微，隐忍至今决意复仇，也，迁怒上蓝氏。”
　　金光瑶和赤峰尊是八字不合，但凡一个坦率一些，一个变通一些，也不会变成你死我活的局面。然，既已成事实，也容不得后悔。辛兰知道金光瑶是有污点的人，但他讨厌不起来，因为他自己也曾同样的卑微，孤独。他们，是真正的知己，是同一种人。
　　公子和蓝湛都是风光霁月的人物，他也向往这样的人，以前只能远观，如今见着了，等着的，是审判。
　　魏无羡听得皱眉，蓝湛沉默良久也只吐出一句：“蓝氏，当同罪。”这已经不光是管束不力，兄长若是自己同金光瑶交好也罢，但如此后果深重，如何也不能脱身事外。蓝湛反思，蓝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十六年前随波附和围不夜天围剿，后又泄露禁秘贻害一宗之主，牵连后辈。
　　蓝湛向来寡言却信念坚定，现在不由想真相揭露兄长该如何自处，魏无羡担心地看向蓝湛，自己的那些遭遇他恨过，怕过，但想要的不过是真相，至于报仇已经淡了。他确定金光瑶是一位称职的仙督，是带大金凌的小叔叔，也是蓝宗主的好友，他不想金光瑶身败名裂，他想，和聂怀桑一起与他讨个交代。
　　魏无羡闭了闭眼，吩咐辛兰：“通知聂宗主金宗主，找个时间，我们几个该谈谈了。”
　　“是。”辛兰应答，又问：“不通知江宗主吗？”
　　蓝湛也看向魏婴，他蓝氏两兄弟也都该到的。魏无羡沉吟着，道：“也好，蓝宗主江澄那都通告一声吧，把所有事摊开来谈。”
　　辛兰点头，转身出去传令。
　　魏无羡深吸口气，对蓝湛说：“我们仙门内部不好再动荡了，必须集结众家之力，揪出幕后人。”
　　蓝湛微点头，能把内患先解决是最好的，他也自恃武力为最，不管金光瑶如何都能制住他。
　　魏无羡微笑一笑，蓝湛总是护着他，但他如今实力也完全恢复了，不比蓝湛也不惧其他人。何况又在夷陵大本营，不知聂怀桑有什么后手，金光瑶又还能否应对。在绝对实力之下，他不介意动用非常手段，问心摄魂之类的不是没有，只是不想在蓝湛面前施展。
　　他，终究是回不到最初的那个少年了。
　　魏无羡心里微嘲，陈情的“失控”虽是人为，可就连他自己也在怕。诡道不是好走的，辛兰的出现已经让他没了后顾之忧，大罗天的出现也证明诡道的好处，他必须为那些子弟负责，为后继的千千万万诡道修行者站稳了这先行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