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现象》蔡鸠鸠

14、废墟玉兰

　　“在忙？”
　　“没，不忙。”
　　温禾听得到他那边嘈嘈杂杂的，：“真的？”
　　“真的”
　　话刚落地温禾就听到他那边有人喊了嗓子：“商，眼线画一半怎么跑了？！”
　　“我…去趟厕所。”
　　温禾听着他着急忙慌的由头笑了，就像找包到幼儿园中午不睡午觉的小东西似的逗说：“骗子？”
　　“没骗”商茗野找了块空地靠着墙，淡定说，“重要的事才忙，不重要是打扰，比如我在跟您打电话这是忙，如果这时有人找我那就是打扰。”
　　温禾手摸了摸后颈，还是这么酸嗖嗖的啊，“这么会说话，嘴巴抹蜜了？”
　　“没抹，由心而发，可能心想着您跟抹了蜜一个效果。”
　　温禾错了，他不是跟以前一样会酸人，他是比以前更会酸人了。
　　“Centauri？why are you hiding here？”(商茗野？你怎么躲这？)
　　可偏偏就有人不如商茗野的意来打扰了，温禾听到他对来人说：“phone”(打电话)
　　“Friend？ ”(朋友吗)
　　“No”商茗野否定的果断，“Is my loved ones”(是我钟情之人)
　　那头传来一声惊呼还说了些什么温禾全然听不进了，他没想到商茗野会回答的如果坚定或者他就没想过商茗野会这么说。
　　温禾让自己镇定下来：“Centauri，你名字？”
　　“啊…是。”他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随便选的。”
　　温禾还想说什么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嘶吼声：“祖宗，化妆师就差把我吊起来问你是掉厕所里了吗，你再不回去他们都要找人去厕所挖你了！”
　　“哦…”
　　这声哦听着不满极了，如果有个小人能代表他的真实想法那那个小人一定是翻着白眼撇着嘴，气呼呼的。
　　温禾帮着劝说：“去吧，真想别人去厕所里挖你啊？”
　　“没…那挂了。”
　　这个小人儿现在又变成垂头丧气乖乖巧巧的了。
　　挂了电话温禾才发现手里的烟早就燃完了，丢到烟灰缸温禾就进客厅了，一股火锅味扑面而来温禾后悔了，十分后悔。不过没用，沈年已经十分体贴的为他准备了一副碗筷甚至调好了蘸酱。
　　他一进来沈年就盯着他打量：“你脸怎么红了？”
　　“关你屁事，外面热的。”温禾坐在他对面，“川粉下了吗？”
　　“下了下了”沈年拿出手机，“你的cp发微博了，小作文呢~”
　　温禾结接过他手机，还真是小作文。
　　商茗野：能跟温禾前辈一起录制节目很荣幸也很高兴，早在他的第一部影视作品上映的时候我就很崇敬他，在我心里他一直是位很厉害的人。但这次录制节目时我发现有些人对于他的私下生活过分接近了，他是他，然后才是演员，我认为喜欢不应该成为一种绑架式的东西，希望各位…做些人做的事吧。
　　没一会评论就刷到四位数了。
　　想给商爹擦鞋：我给各位翻译一下，我崇拜温禾，吧啦吧啦。你们他娘的是人吗？！狗东西！
　　我在秀场爱茗茗：楼上的很精辟啊，精髓到位了。
　　多瑞咪：不瞒各位，上次我看到这么长的微博是潘潘官宣的时候，吓得我一身冷汗…
　　黑领带更欲啊：谁说不是呢…我刚从温茗茶园上头出来就看到好长一段吓死啦
　　商爹的腰我的命：诸位，想必大家都是边看综艺边聊天吧，大家看到了吗！！爹把温老师给钱的手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的妈呀！苏爆了啊！
　　爹爹冷酷到底：你们谁看了这两天的机场图，两天他娘的都是那件衬衣，我就奇了怪了这人不是一出汗就得换衣服的金贵包嘛，我就去扒了那件衬衣，好家伙他娘的那个袖口有温禾的名字拼音…啊草，这件衣服是品牌方给温禾定制的…妈妈的，我躺平入坑
　　我想买包：阿这…说不定是商爹忘了带衣服呢？【狗头】
　　关你屁事：疯了？就商茗野的衣柜储存量够他一天换三套一个月不重样的了，疯了疯了。
　　沈年瞧他看了半天跟看研究报告似的：“看这么仔细什么感想啊？”
　　“衣服挺多。”温禾把手机丢给沈年，撑起身子去拿他丢在沙发自己的手机，沈年问：“你干嘛啊？”
　　温禾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发微博啊，他都这么情真意切了，当然要回应啦。”
　　沈年记得不出十分钟前陈绪打电话来是让他撇清关系的。
　　不到30秒沈年就在自己手机里看到了温禾的回应。
　　温禾：谢谢，你也很厉害@商茗野
　　绝了这两个，沈年嘴里嚼着鱼丸心里啧啧感慨，这就是0绯闻的人突然有了绯闻的上头瞬间吗？真恐怖啊
　　禾苗田里小禾苗：不是吧不起吧，我刚还在群里说温哥绝对只会宣传节目他居然直接@了，天雷啊！
　　苗子要勇敢：…就，这事就挺傻眼的，
　　要抱大儿：我真就想扛温茗一盏了，温润年上vs狼性弟弟，太绝了啊！
　　0603：说什么胡话呢！商禾大业不香吗？高冷迷弟年下vs耀眼偶像！
　　早读不想去：虽然但是我就温禾一个本命，但…那个把手压下去的动作真的太苏了吧！还有那句‘您在哪我都能第一眼认出来’，要有个人对我说这话这么利索的按住我付钱的手我暴风心动啊
　　蔡小鸠鸠：就没有人吹温哥开车的那里吗，女友视角绝了！温哥…手好长啊[羞涩]
　　我有180：这么快就午夜场了？嗯？车轮子压的挺得劲啊。
　　我想飞天：谁注意到了温哥比商茗野大了十岁了，这个年龄差绝了。
　　温老师绝美：11谢谢，商茗野今年十月二十二才20
　　滴滴小车：看他到A看惯了我都忘了他是个弟弟了…卧槽，他比我还小啊！
　　小茗不烦恼：在我心里他已经是个霸总可实际他是个学弟啊（学弟yyds！）
　　记得买盐：笑死了，学弟？他书都没读吧
　　茗茗小朋友很凶：我就奇了怪了，你家是没盐脑子缺碘坏脑子了吧？我家商的收入按步算你能比吗你！
　　记得买盐：不就是穿着衣服在台上走两步？跟猴似的被看，留个长头发娘们唧唧指不定卖屁股的，就你们当个宝
　　沈年看他又把手机放了：“我以为你会为他说话呢。”
　　“为什么要搭理这种声音”温禾给自己夹着川粉，“他不需要，也不会看。我们没法让老鼠戒掉打洞，也没法改变有些人就喜欢喷粪，你要跟他吵还沾一身脏东西，还不如就看着他吠当个笑话。而且...在我的认知里商茗野瞧都不会瞧这种东西一眼。”
　　沈年不知道在哪拿出个高脚杯倒着牛奶装模作样的摇晃两下，一脸的高深莫测：“你倒是很了解他嘛”
　　“我也能透过你的行为看出你的本质啊”温禾鄙夷的看着他：“蠢得死哦。”
　　“啧”沈年的场面一下垮了，“就不爱跟你聊天，动不动就骂我蠢，范远高选就不会这么说。”
　　温禾呵了声：“范远比你还蠢，高选？他不就爱你这股蠢劲嘛。”
　　“嘁~”沈年划着手机，“诶，你的学弟小绯闻对象直播诶”沈年说完就点了进去把声音调大，“卧槽，好帅啊，温禾你看你看啊，这也太帅了吧！”
　　温禾隔着火锅热气眯着眼看了半天，的确很好看。
　　他额前原本的刘海被撸了上去用一串碎钻发饰固定着，长发披在后面全部露出的五官深邃又立体，一改平时的短袖衬衣换上了正装，与旁人不同他的打底不是白衬衣而是黑蕾丝一直延到了脖颈，西装也只扣了一粒扣子。又矜贵又勾人。
　　“卧槽，这他妈太绝了！”沈年还在嚷嚷，“请问拥有这么终极诱系冰川美人当cp是种什么感觉啊？”
　　温禾扯扯嘴角，作势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高选让他听听你的花痴发言的感觉。”
　　沈年瞬间闭麦，又忍不住问：“你就不觉得很好看吗？单纯的欣赏也没有？”
　　温禾嗦着粉，头也没抬：“还好。”
　　毕竟…更好的我也见过...
　　沈年吃着吃着就睡过去了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了，踹了两脚没踹醒温禾就自认倒霉给高选打电话了。
　　不出半小时，门铃就响了。
　　温禾感慨着这随叫随到的功夫当个跑车师傅估计月入上万。
　　“别告诉我，你他妈也要在这待着啊”温禾看他脱了自己鞋从鞋柜拿出拖鞋换上动作顺得不行。
　　高选看了眼趴在茶几上睡着的人轻声说：“让他睡会，聊会？”
　　“当着对象的面勾搭我不太好吧？还是说这样会让你觉得更加刺激？”
　　高选懒得搭理他这病条：“范远跟我说了。”
　　温禾不理解了：“说什么？你俩怎么总有背着我的小秘密啊，你两是不是背着我有个群啊？”
　　高选直径走到阳台：“你管两个人聊天叫群？”
　　“你管我”温禾就着他手上的打火机燃了根烟，“一分钟700，老顾客九九折，开始计时啊。”
　　高选手搭着栏杆：“你的九九折是瞧不起我吗？”
　　“话不能这么说，范远我都不打折，这是我对你重视的象征。”
　　高选呵了声：“范远都不乐意找你聊天，被你折掉的七块钱你对我的明码标价是吧？”他说，“那商茗野找你聊天你给多大折扣？”
　　“提他干嘛，景色这么好我们你侬我侬不好吗？”
　　“逃什么话题？”高选说得不能再明白了，“不要因为一扇不开的门，就封了所有门窗。”
　　“不要以为因为窗为你开了，就会为所有的人开”
　　“万一呢？”
　　高选没多说回身蹲下捏了捏沈年的脸：“年年？醒了，回家了。”
　　沈年迷迷糊糊嘟囔着：“选哥…不想睁眼…”
　　“我抱你，手搭着我。”
　　啧，温禾瞧着他们郎情郎意烦得不行，只觉得房子脏了。
　　两人报团滚蛋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送走人在沙发上瘫了会抱着甜圈用鼻子点了点它的小猫脑袋：“…我不知道了...甜圈你说试一试听起来是不是好不负责，嗯？”
　　甜圈：“喵喵？”
　　“不负责就是…”温禾说了个让小猫咪也能懂的比喻：“你的前主人把你丢在路边的那种混蛋行为”
　　甜圈好像听懂了，小脸都低下了：“喵…”
　　“你也觉得很混蛋吧，我也觉得…你的前主人因为觉得新鲜养了你新鲜劲过了就把你丢了…你那段时间肯定很伤心吧，这种行为太不是人了…”
　　他对着猫嘀咕了半天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困了，闭眼一片荒凉。
　　‘就是因为你！你妈住在这种地方！过得不像个人！’
　　‘如果没生你我不会这样的，为什么你要出生！为什么！’
　　‘读书费钱，你一分钱也挣不到尽在外吐钱有什么用！’
　　‘小温…妈妈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想这么活着了，我不能再被你拖累了…妈妈对不起你…’
　　‘要不是你！你妈不会糟蹋给那个畜生！’
　　‘他跟疯老头住一起他也是个疯子！’
　　‘你妈跑了你就可以不管他了？！他跟你一起住就是你的责任！’
　　‘我死的时候你明明在！你就是个杀人犯！我要掐死你！’
　　‘你应该是我的，温，你是我的’
　　‘好心给个地方给你住你还偷东西！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胚子！’
　　‘当演员？他啊？跟他妈一样卖屁股还差不多！’
　　温禾是被惊醒了，喉咙像被狠狠扼住喘不上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甜圈把台灯踩灭了，屋外灯火连片，屋里昏暗沉静。
　　他睡的这段时间商茗野发了信息
　　烦人精：我想您或许喜欢。
　　烦人精：【图片】
　　像是某种不可抗引力，或者是什么狗屁神经衰弱，温禾颤着手点了语音聊天…
　　“…”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总觉得如果打通了心里就好受些
　　“我在听，慢慢说。”
　　温禾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听到一句话就会乱了方寸的人，可听到商茗野声音的一瞬间温禾觉得所有东西都溃于一瞬，他胡乱的抓了把头发企图通过这种方法让脑子清醒点：“没事…就是…你还在展会吧”
　　电话那边或许安静了，连细微的哽咽声都一清二楚就像一双手穿透屏幕把商茗野硬生生撕扯开，生疼：“我马上回来。”
　　“不用，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刚睡醒脑子跟不上，打错了。”
　　隔着手机商茗野都能想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可怜：“没打错，我在等您，一直都在等。”
　　胡乱一通挂了电话后温禾实在窘迫，他只觉得这个脑子跟手剁了算了，还有被他擦过的脚揽过的腰都跟莫名其妙的感应到什么似的不自在。
　　“我订票回去”商茗野拉了拉生姐的后衣领，“就走了。”
　　“啊？”生姐端着香槟杯上一秒还跟搞艺术的金发碧眼聊诗与远方一秒就被拉回工作“明天还有活动呢”
　　“不活了，我他妈再待这我就活不下去了。”
　　“温老师出事了？”生姐看他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行吧，但最快也得后天凌晨才能到啊。”
　　“嗯，麻烦了”
　　商茗野这人很少说麻烦，因为他就是个懒得麻烦别人的，能自己做的他都自己做了，不想理会的直接无视。他的‘麻烦了’就形同于‘我他妈心都急烧了’
　　这样情况的出现绝对是因为温禾，不论概率，全是都是
　　沙发上温禾点开看那是用无数条细钢丝编制而成的胸针，款式真是一朵玉兰。看得出是刚做好他就迫不及待的发了过来，花芯有些擦不到的地方有血迹，做工算不上精致，大概他自己做的，温禾没问，甚至自欺欺人的把聊天框都删了
　　他抱膝蜷起自己，竟生出一种劫后重生的坠地感
　　他不懂商茗野会对自己这样情感畸形的人产生爱意，这种诡异感就像一个经商天才看上了一块荒无人烟的废地，令人匪夷所思。
　　废墟里头是开不出花的，藤蔓上镶嵌的只有荆棘，可就有傻子任荆棘刺破皮肉，放上一朵花并用血滴灌它，只有他把花儿赠予了废墟，这何尝不是一种完美病态学上的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