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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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很清楚吧？”
迪克将窃听器弹回来说道：“我不清楚芭芭拉为什么非要这么维护你，明明当初和我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我将窃听器收回口袋中，垂着头笑了下：“维护我同样也是她的主见，像她那样聪明的女人总归不会和自己不了解的人谈恋爱——你无法理解只能说明你对我的成见很大。”
“我对你没有偏见。”他毫不犹豫地反驳，“但是毫无疑问，倘若你对她不怀有愧疚心理的话，我必须考虑这件事背后是否有你推动。”
也就是，他在怀疑整件事背后可能有我的手笔——这实在可笑，主动伤害自己的恋人这样的蠢事很像我会做的事情吗？
我并没有对这样拙劣的怀疑动怒，毫无疑问没有意义，甚至而言我知道如何轻而易举地刺痛他。只要我轻飘飘地反问那么你当初也是这么认为你对杰森他毫无偏见的么，他就会陷入痛苦中。
“这里真的很好，从我踏进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这里是伊甸园。”我说，“我不可能舍得去破坏这一切的生活，但是实际上，这是刀刃上的伊甸园、针尖的肥皂泡，沉迷这脆弱须臾的美好有任何的意义吗？”
迪克格雷森亮蓝色的眼睛望着我片刻，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难道你在夜晚兼职的时候没有体会到这份意义吗？帮助那些无法凭借自己力量安全健康生活下去的人，让他们也能够在刀刃上针尖上行走而不受伤，这就是我认为的意义。”
他用指尖点了点我的心口：“简单来说，这就是我朴素意义上的正义。”
这一套逻辑简直破绽百出，全靠理想主义来自圆其说，我心想。于是思绪敏捷地飘到周围所有亲近的人身上，并且惊悚地意识到这样匪夷所思破绽百出的朴素正义竟然宛如病毒一样在义警身上蔓延。
包括看起来支持我的提姆德雷克，尽管他并非义警。
我茫然地张了张口，很快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反驳：“然而即便这件事对拯救他人的生命有意义，对于我自身，作为一个个体，并没有实际联系上的意义。”
“然而你作为一个个体，正切实地身处他人之间。”迪克很认真地说，“有一点说的没错，拯救他人并非你的义务，布鲁斯也不应该把无知的儿童拉入他的理想中。但是你不是无知的儿童，修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明亮蓝色双眸紧盯着，就好像一把淬火的钢刀一般试图剖开我的心脏。
“那么乌鸫又为何去拯救他人呢？”他反问。
是为了满足布鲁斯的期待，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为了陪在杰森旁边，为了——
我能想出数以千计的理由。
…
“为了去观察。”修治的双眸此刻显得格外黑沉，“我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何在这样腐朽的世界中，许多人都如荒原上奔跑的野犬般努力追求活下去。一开始我跟随在杰森旁边试图弄清楚他跳跃不息的动力，后来意识到他作为案例太特殊——有一股比旁人都要强烈的愤怒驱使他前行，这是我无法体会学习到的。于是我退而求其次观察生与死边界上人们的反应，拯救他们是为了观察死里逃生的人的想法，从而找到生的意义。”
迪克格雷森默然，他清晰地知道此刻是无比真实的、属于津岛修治内里的表露，因为过于坦诚和困惑的模样——显得像在求助一样。但是生的意义，这样的问题他确实难以回答，并非他毫无见解，只是知道他自己的答案绝对无法让对方满意。
“…你见过飞翔的格雷森马戏团吗？”他问。
“你家开的马戏团？没有，但是这和那些有什么关系。”
迪克说：“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马戏团，那是一个很神奇的、让所有人都念念不忘的地方。如果你没有见过，说明你的阅历太浅薄，不明白生的意义很正常。”
修治缓缓地睁大了眼睛，神色极其困惑和怀疑：“居然会有这样的地方吗？你不会是仗着我没见过胡编乱造吧、说到底你的阅历也不过比我大这么几岁，却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吗！”
迪克信誓旦旦：“我没有骗人的爱好。而正巧，我的卧室里有一个光盘，是布鲁斯曾经送我的礼物。里面刻录了一段格雷森马戏团的演出。”
“如果你这个月保持良好的话，我可以把光盘借给你。”
“如果我自己动手去取呢？”
“你找不到的，兄弟。”他颇为自得地说。
…
当天晚上我就偷偷撬锁进了他的房间，确实没找到——这个光盘真的存在吗，或者真的存在于这个房间中吗？如果迪克真正想要的是让我听话一个月并且狠狠捉弄我，那么毫无疑问他已经成功了一半。
但是又存在着另一种可能性，它在布鲁德海文的小警员住处里，是这里暂且无法寻觅到的了。它如此的诱人，当时那样说的迪克目光真诚而严肃，我并不觉得他在撒谎。
但是我的时间确实不够了。
这一个月会彻底打乱我的计划，手上的线索和约定也具有时效性，是二选一的难题。捏了捏口袋中的来自杰森衣服上的纽扣，我知道自己只会有一个选择。
时间回到这天下午，咖啡厅门口的一处。
“太宰先生您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乔·安东尼斟酌着开口，他知道一些了不起的作家多多少少有些怪癖，或者背负点债务什么的。
对面的黑发少年捋过鬓角，白皙面孔上显得格外殷红的唇抿过咖啡，神色又带着几分忧郁。乔·安东尼知道哥谭贵族多的是，恐怕这位名为太宰治的作家也是其中一员。
太宰治轻快地笑了下，声音像在歌唱：“没什么噢，安东尼，《乞者》还是得麻烦您帮忙了。说起来我这里还有第一篇即兴的玩乐之作…”
乔·安东尼连忙说不麻烦，他心中对于所谓的玩乐之作并不看好，然而拿到之后他的脸色却越发苍白起来。
乔·安东尼面色苍白声音很小：“您写的是很不错…但是这个内容主题……我恐怕…”
太宰治微微一笑：“当然不是叫您现在就发表…下周一的时候《the writer》不是有周刊嘛——”
“不，但是真的这个，我不可能这样做，会给我自己带来大麻烦的！”
“别这么着急，安东尼。”
少年微笑着仿佛看透一切：“你会这样做的。”
……
第三天我再一次去见了芭芭拉。
“芭芭拉…”将她细长的指尖松松握在掌心，我低头用面颊贴在上面，忧郁地呼唤。
她摸了摸我的面颊：“别难过，修治。我还活着——这是最好的消息了。他想让我痛苦，我偏不顺他的意。”
“但是还是太过分、太过分了！”我委屈抱怨，“就算打断小丑的骨头没一会就会又活蹦乱跳起来，根本没办法解决任何的问题！”
芭芭拉抬手捂住我的眼睛，令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嘘…修治，不要那么想…”
眼前的指尖轻微颤抖，听到她哀伤地说：“我不想要再失去你…我什么也不能再失去了。”
我轻轻地吻了吻指尖，轻声说：“别害怕，芭芭拉。”并没有做出其他任何的，承诺。
…
第四天，我待在家中整理房间，拨打了一个电话。
“嗨，爱德华，我的朋友。”
…
第五天早上，我吃完蜂蜜松饼，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停留。
“…野枳小姐今天要被转去黑门监狱，布鲁斯，我可以去送她一程吗？”
困倦地用叉子叉起煎蛋的布鲁斯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柔和下去。
“当然可以，修治。记得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五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