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子.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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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嗨。”
瘦瘦高高的男人朝我打了一个招呼，自来熟似得挤了过来。
我有些冷淡地回复：“你好，爱德华。”
是布莱尔的哥哥，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没有个人会喜欢一个见面就咄咄逼人踩低捧高的人吧。
爱德华没有理会我的冷眼，手上拿着半杯鲜红色的樱桃汽水，看着对面的寥寥几个人———这已经是布莱尔能叫到的最多的人了，问：“你能看到吗？”
“看什么？”
“他们的思想，那些棉絮似的从空空脑壳中要溢出来的思考。”爱德华语气带着点讥讽，“我看得出来，你只是在迎合那些没有脑子的蠢货。”
我冷冷地回答：“包括你的弟弟？”
他这才看了我一眼，面上带着真实的诧异：“怎么？你该不会真的觉得布莱尔那蠢货有脑子吧？”
这是同我和杰森完全不一样的兄弟关系。
我尊重杰森，关心他，喜爱他，一如他对待我一样，我们是虾虎鱼和枪虾*，在危险的世界中互相保护对方。
可爱德华，他对于自己的兄弟不屑一顾，甚至说出了这样的话。
然而我不会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因为我连自己和杰森之间的关系都处理不好，跟别说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所以？”我厌倦极了，“你想说什么呢？”
爱德华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不，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趣，威尔逊。在被蠢货拥挤到爆的世界里，你一定觉得喘不过气来，因为你可以轻易看清事情背后的真相，所以不幸地失去了猜谜的乐趣。”
我随意地用手指拈起一根薯条，“你似乎很自信能理解我。”
金黄色的薯条炸的脆硬，只要我想，它就可以成为结束这场对话的道具。
可是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不认为自己能够这么做。
【那就不去成为，杰森，你可以决定你要成为谁。】我记得自己这么说过。
我想，至少在我还有选择权利的时候，选择正确的事。
爱德华没有在乎我挑衅的语气：“威尔逊，不要不耐烦，他们有谁看透了你友好表象下的厌恶呢？你的憎恶藏得太深了，你把它放进邮递盒锁进保险箱关进冰箱藏进房间又锁死房门，所有人都只能看见你屋外漂亮的后花园。”
他露出一个笑：“可是我能看见。只要存在，就会留下痕迹。”
“那边那个女生，她是冲着你来的对吗？不，这场生日聚会有一半人都是为你而来，可怜的布莱尔，没人在乎他。”
“他知道。”我打断爱德华，“布莱尔一直都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妥协。”
“向这些像你一样瞧不起他的人妥协。”
爱德华愣了一下。
尖锐的话语不是不能说，而是一旦说出就必须承担后果。
‘真正的讽刺从不是仅仅为了刺伤他人，而是为了剖开现实。’
我不记得这是谁说过的话，但是我觉得这是有道理的。
“爱德华，不要太自大。MIT可以给予你知识，但是不会防止你最后只找到一份以发快递为生的工作。执着于优越感只会导致毁灭。”
爱德华被我犀利的还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哦...你怎么知道...对！哈哈哈哈你当然知道——你一眼就看出来了，优秀的侦探！”
爱德华兴高采烈地一口气喝完了手上的樱桃味汽水，疯疯癫癫的样子吓走了一旁打算来搭讪的女生。
他夸张地伸出他瘦削的手臂揽住我的肩膀——我不动神色地后退了一步——于是他只能拍拍我的肩膀。
“来和我成为朋友吧，侦探。”他转头啐了一声，嘀咕“朋友，是这个词吗？有点恶心。”
...
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我想和他成为朋友？
“谢谢你，爱德华，但是...”
寒毛突然立起。
我立刻看向右后方的窗户。
昏黄的街道里一道细小的白光闪过，像是错觉。
我感到寒意慢慢爬上脊背。
“怎么了？我的新朋友？”爱德华语调轻快。
“没什么。”我保持着警惕——然后错过了拒绝的时机。
“是吗？”爱德华饶有趣味地探头过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不禁失望地摇了摇头。
向布莱尔道歉后我匆匆地来到街道上，仔细地四处搜索一番。
在那扇窗户外的墙角下，明目张胆地摆着一枚子.弹。
口径为5.7×28mm的SS190弹。
黄铜色的子弹干干净净地立在墙角。
我有点口干舌燥，
因为在之前贫民窟里我被蝙蝠侠收走的那只手.枪的型号正是fn57【配口径为5.7×28mm的SS190弹】。
确认四周没人后，我用从口袋里掏出的迷你保鲜袋把子弹带走了。
我不清楚...
但这一切，显而易见是冲着我来的。
我要告诉蝙蝠侠吗？
可是，我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而这颗子.弹，就是证据。
我可以百分百保证，这颗子.弹曾沾着血。我如果一旦决定告诉蝙蝠侠，那么这就代表着我与他们分道扬镳。
灰色的乌鸫再也无法在哥谭的夜晚自由地飞翔。
津岛修治会被抹去，从此只有希拉里威尔逊。
我可以承担这样的未来吗？
我可以忍受失去他们的生活吗？
【那就不去成为，杰森，你可以决定你要成为谁。】
生活常常会给予你选择，很差的，和更差的。
口袋里冰冷的子.弹夺去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做出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