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便利店小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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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便利店工作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忍受，工作简单、内容适量、山本老板是少见的老好人，附近的邻居也很和善。平淡的日常像某种具有隐蔽性和侵蚀性的神经毒物，很容易在觉察到之前，就将不容于世的警惕和躁郁压抑或消解。而越简单的规则越容易被操纵，只要遵循“谦逊”“乐观”“平和”“正直”的伪装，任何一只狼都可以融入羊群中。
短短一个月，名为佐藤至的青年就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社交圈子，成为了老少咸宜的吉祥物。
“谢谢惠顾，请您慢走——”
送走喜气洋洋、心满意足的高桥女士，熬完一整个夜班的佐藤至活络活络筋骨，强打起精神。
这种无所事事的夜班最考验神经的耐性，也让已经习惯几个昼夜不曾合眼的他体会到了不同类型的疲倦。
“叮——”
柜台上，传真机的铃声适时响起，这种不期而遇的小惊喜让佐藤至精神一振。
这个时段会打电话的不是有急事预定便是专门寻找店内的某一个人，按常理推断，店长社交网络普通，平日极少和身边的人来往（按照山口本人的说法是，自己性格沉闷，是个连电话粥也不会煲的无趣的男人），另外，补货的日期在每月月底。
他瞄了一眼显示区号的屏幕。
——是东京的号码，也不是附近的顾客，会是谁呢？
不过，只要不是恶作剧电话，无论是什么都能够把他从无聊的劳作中拯救出来。
“早上好！这里是Today便利店，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
从声筒中传来明显处在变声期末尾、带着些许沙哑的男性嗓音，仅凭用词和语调就可以体味到对方骨子里的认真和严肃。
“早安，佐藤君。”
“大惊吓！”明知对方看不到，金发青年的脸上也顺势露出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高校生活过得如何？”
“承蒙关心，万事大吉。别的话就不多说了，我需要一把咒具，隐匿属性的，最好是一级。”
“许久不见、许久不见，没想到一来就是大生意。”佐藤把玩着手中的监控摄像头，“可是按照你们咒术界的划分，我不过一个二级术师，很难捕捉到合适的一级咒灵吧。”
“二级也可以，主要是能够隐匿咒力的气息，强度没有要求，形式没有限制。”
“嗯嗯。”
“八千万。”
“唉。我理解的哦，”伴随着夸张的叹息声，电话这边原本情绪高昂的青年好似突然陷入了低落期，“身为名流高校生的玩具君当然不会明白被迫辍学、四处流浪的社会人士的烦恼。”
空无一人的便利店中，青年孤独的身影立在苍白的日光灯下，那头柔软的深金色短发也像是暗淡了不少，他的神色未变，言语间却满是生活所迫的辛酸，“……多亏了央行，如今的日元越来越不值钱，物价却是疯涨，好不容易靠手艺吃饭略有起色的我只能破产，以至于流落街头……”
“老天保佑，万幸好心的店长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
“……”
对面寂静了几秒。
“九千万。”
“——不过说起来，话也不是那么绝对。毕竟小本生意，我也是很辛苦的，为了赚钱可是天天辛辛苦苦熬夜，根本没有思考人生问题的闲工夫。”
“……一亿。”像是知道电话那端的人还要纠缠，“名流高校生”立即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最高了。”
“承蒙惠顾——！”
“好狡猾！”声筒的角落传出少女小声的吐槽，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偷听别人谈话，“啊！抱歉学长，不知不觉就——！”偷听还超级失礼的出声了！
看着连连鞠躬的学妹，与严厉外表截然不同有着温和性格的学长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我竟然还真情实感地同情了一下那个家伙的遭遇！井树蕙子一边对自己的失礼行为羞耻得满脸通红，一边对着传真机恨恨咬牙。
对方此刻还没心没肺地反驳：“啊，小姐，这不是狡猾，是大人的游戏规则。”
“……你年纪也明明不大吧！”
“身份证明上堂堂正正的二十岁。而且要拿社会经历说话啦，高、中、生小姐。”知道再继续逗弄就过头了，电话中听起来清爽干净的男音转回正题：“老地方，老规矩。一级，半个月后拿货。”
“已经有合适的目标了？”
“没有哦，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客户的满意和认可是我的最大追求’！我现在也是干服务业的嘛，这次给你免费的加急单，夜蛾君。”
为对方的性格头痛、完全不信那些鬼扯的夜蛾正道扶了扶额：“不论如何，麻烦你了，佐藤。”
两人随意聊了一下近况后，电话挂断。
夜蛾正道，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生，准一级咒术师，正在绝赞暑期加班中，目前来看，他加班之旅后的假期陷入了无限期的推迟中。
看着不远处欲言又止的井树蕙子，他想了想，还是选择提醒几句：“电话里那个家伙……目前是叫‘佐藤至’，术式比较特殊，如果有定制咒具的需求的话可以联系他。不是什么秘密，最近几年黑市咒具行情不错也有他的功劳。”
被好奇心鼓动的井树提出疑问：“学长，那个家伙的经历，还有‘因为在便利店工作所以没有空闲’是真的吗？”
“据我对他的了解，半真半假。大部分只是习惯性还价而已，毕竟至他除了是制作者，还是一个合格的中间商。”
“一亿日元诶！好夸张！”井树蕙子出身偏远，对于金钱十分敏感，不免被这笔天文数字震惊了，“夜蛾学长和他不是朋友吗？”
“朋友…吗？或许吧。”夜蛾正道也很难界定两人的关系，毕竟诅咒师和咒术师明面上是敌对关系，把一些事情挑明对两人都没有好处。这些话不必对还是新生的井上讲透。但对于制作咒具的难度，他还是可以讲解一下的。
“一级咒具，如果是还不错的属性，超出两亿日元并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是二级咒具，普遍也在八千万日元上下。”
“那个…”井树蕙子欲言又止。
“只有隐匿特质的咒具，在战斗方面对咒灵没有什么用处，唯有专精咒术师杀手的诅咒师和不能很好控制咒力的孩子才会需要，所以这种咒具在实力至上的咒术界并不怎么受欢迎，一般来说，即使是一级咒具，一亿日元上下浮动不超过三千万都是合理的。”他的预算是一亿一千万日元，一亿日元的价格… 对于“佐藤至”制作的咒具，其实“狡猾”的是他吧。
“所以是没亏也没赚？”思虑简单的井树嘟囔着，“好复杂。”
“过程可控、可以定制、质量合格的高级咒具。据我所知，也只有他能够做到了。”毕竟之前的高级咒具每次出现都伴随着血雨腥风。诅咒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无数的悲剧堆砌出来的缩影，附有诅咒的器皿，无一不是在不愉快的过程中诞生的。
佐藤至的出现带来了例外，他的术式被看作某种特殊的【封印术式】，可以将咒灵的特质封印进合适的载体之中，制造出更加稳定、不需要达成什么超格仪式的咒具。安全性更高的咒具当然广受好评。但似乎有什么限制，大概是“咒灵的实力必须低于术式使用者的实力”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称自己为“二级术师”，但无疑的一点是，“佐藤至”拥有着准一级的实力。
井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发问道，“那之前是因为身体原因或者实力限制而不得不找借口吗？”
“不。”这回夜蛾正道斩钉截铁。
“那家伙的意思是，‘可以做，得加钱’。”
“……”
又讲解完一些咒术界不太引人注目的常识后，夜蛾正道准备带着高专一年级的三级咒术师井树蕙子前往任务地点，已经挂断的传真机又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喂，夜蛾，八千万，成交。”刚刚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的、某黑市传奇咒具师的声音传来，“ 你有没有认识的情感咨询师。”
“快帮我问问，关于如何在一方理亏的前提下立刻让两人和好如初。”
……
镜头转向京都某便利店这边。
十分钟之前。
哼着歌的金发店员，正为自己的事业蒸蒸日上而感到自得和满足。
叮——
伴随着清朗的晨光，一个披着深色羽织，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嘴角一道细长的疤痕让他显得更加难以接近。
“……”
突然被命运敲了一闷棍、被眼前之人的出现惊吓到木然的佐藤至陷入思维停滞的大混乱。
他愣愣地盯着少年目不斜视地走到货架之前，随手拿了两包薯片和几本成人杂志，直到对方走到身前才重新意识到自己的舌头。
“结账。”
“那个，Tou——”在少年冷酷的逼视下，佐藤至心虚地咽下了口中的称呼，乖乖改口道，“您好像还未成年……”
对方的喉咙里发出冷笑。
“好的…”佐藤至默默把自己的名字登记到页面上，少年毫不理会，随手从怀里掏出三张千円的纸币扔到桌面，直接转身离开。
“……等一下！”顾不得忐忑，已是青年模样的店员下意识出声阻拦，在对方冷漠的眼神下，他努力转动一团浆糊的脑子，“这位、这位少年，超市这几天正在做活动，请问可以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