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邵彩霞的幸福生活 这样的 ...
-
这样的日子对邵彩霞来说犹如掉进了蜜罐里,惬意闲适。一家农家院来请乔满福去做餐厅主厨,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农家院开的工资也挺高的,村里人家婚丧嫁娶时请他做老八盘,主人家根据家庭生活条件随心随意给他几个小钱补贴家用,乡里乡亲的,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多要些,再说了他面皮子软,不忍心向人家要。家境殷实的人家一桌酒席给他一二百块钱。回到家,他把钱悉数交给邵彩霞,她手指尖沾点唾沫数钱时乔满福沾沾自喜,内心深处还是挺知足的。他心里乐呵着呢,他想着趁身子骨硬朗着多挣点钱补贴家用,剩余的几个钱让邵彩霞添件衣服或买双皮鞋,但是邵彩霞一分都舍不得花。
乔满福去农家院之前给邵彩霞买了微波炉,做了些熟食储藏在冰柜里。但邵彩霞总觉得一个人吃啥都不香,熟食吃光了她将就将就,泡方便面或煮一大锅土豆。一个人吃不完打电话或发微信叫隔壁的牛金锁来吃。还是只吃一半,还把自己撑个半死,肚皮都要撑破了,剩余的一半牛金锁说剥光了皮用保鲜膜包起来,等中午或晚上炒。邵彩霞没愣(没懂),牛金锁说把土豆放锅里拿铁勺背摁压,压成土豆泥,他说在食不裹腹的年月里把这种吃法叫作捣烂锅底——土豆捣烂,生活改善。邵彩霞抿唇轻笑着说还挺有意思的。牛金锁说如果不想捣烂锅底,那就不剥皮直接埋灶洞里用麦草灰焐热,焐得热烫热烫的,然后拨拉出来磕几下,吹掉凹窝里的麦草灰剥皮吃,这叫三磕三吹,穷光阴好推。邵彩霞笑出了满眼眶的泪水,她捧着肚子笑呢。她说土豆的这些做法听着蛮有趣的,金锁兄弟你还一套一套的。她经常招呼来牛金锁吃饭,村里就多了闲言碎语,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啦,说邵彩霞太孤单了就让光棍汉陪她热乎啦、暖被窝啦等等。
她还是想乔满福做的饭菜,比如豌豆面做的搅团,也叫散饭。还有青稞面做的油花(青海的发酵面做的花卷馍,里面卷了香豆粉末或胡麻籽)等。她每晚做梦梦到乔满福给她做了一桌的特色美食,只有梦中才享受到唇齿留香的饭菜呢。但她懒得做,她只想不浪费分分秒秒做针线活。匆匆忙忙给牲畜们添草拌料后立刻坐在篱笆墙下绣花绣朵。
乔满福每隔十天半月回家一趟,他仔细端详妻子的面容,她憔悴了许多,腰身也瘦了好多。他抚摸着妻子的脸颊说还是不去挣钱的好,看把我的傻蛋儿憔悴成啥样了,我的傻蛋儿还是肉嘟嘟的样子好看哩。
夜晚,夜色清朗,一轮上弦月将霜露般的清辉流泻在窗户上,月辉穿透薄薄的窗帘倾泻在邵彩霞白皙的脸庞上,他凝视着她,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抚摸邵彩霞背部的根根肋骨,长吁短叹。
乔满福在家的一段日子邵彩霞的脸颊渐渐红润有光泽了。
儿子乔军和女儿乔娟不让乔满福出去做老八盘了,庄户人家来请乔满福去做宴席,这兄妹俩也婉言谢绝,说老爹眼睛昏花了,脑子不也好使了,多放佐料或忘记放佐料和盐,宴席恐怕做不好会坏了他的名声等等。兄妹俩建议把骡子阿福、乳牛牛犊都卖了,鸡鸭鹅狗都送给亲戚或邻居们,土地都撂荒了跟着他们去城里住。
两口子都舍不得卖骡子阿福和乳牛满香满满母子俩,也不忍心撂荒每一寸土地,说土地就像他俩呵护惯了的娃娃,一旦撂荒了,就等于把养育的娃娃抛弃到荒郊野外了,他们俩揪心难受。他们俩也不想去城里住,都说城里的房子鸟笼子一般大,住不惯,再说了城市太喧哗了,乡下安静。
乔满福说土地是农人的根,逃离了养育我们的土地去城里住,心里好不自在啊!旁边有人说,一亩地能给你多少实惠呢?我出去打工挣钱一个月能挣3000多块钱呢。一年能挣三万多,两百块钱买两袋面粉一家人可以吃半年多哩。一亩地除去化肥农药人工除草等,秋收时旱涝冰雹等灾害除外,能收入多少?灾荒年月再搭上工厂的污染,颗粒无收哦……邵彩霞将乔满福拽扯进了家门。她说满福你怎的也聚堆嚼舌根呢?俗不可耐!人群中别多言语,是非曲直由不得我和你辨别,只要自己过得踏实安稳就行了。
他们两口子总觉得扶犁耕田耙地,在土地里挥汗如雨的日子特别充实特别享受。他们俩都没想过要挪窝去城里住,乔满福对邵彩霞说,栖居在鸟笼子般的楼房里,要多憋闷有多憋闷,挪一下窝着实费劲。他说他灰头土脸的不适合去城里住,他让邵彩霞去住几天,逛逛街,逛逛各大商场超市,品尝美食等等。
邵彩霞刚去城里的那些天感觉挺新鲜的。站在高高的阳台上俯视车水马龙的街市和熙来攘往的人群,仰望高耸入云的楼房,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