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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寻找 “对埃德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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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有些晃眼,黑烟让埃尔弗雷德连连咳嗽。他把手中的火把交给旁边的威尔森医生。威尔森医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至少是忠于他的,即使是对无塔罗者的厌恶也没有改变这一点。所以,埃尔弗雷德才敢放心地将那个人交给他医治,才敢将无塔罗之人消失的消息告诉他。于是,他便成了寻找那个无塔罗者的三个人中的一员。
最后的那个人是阿罗哈。埃尔弗雷德本不想告诉他这件事——审判时的判决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但他是除埃尔弗雷德自己外唯一一个对埃德蒙和密道有所了解的人。目前阿罗哈还没有回到高塔,打算在伦特家暂住。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微微笑了一下。
“门是用钥匙打开的。”威尔森医生说,“锁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那就是有人从外面打开的。”埃尔弗雷德总结道。当然是这样的,正如埃德蒙向他承认的那样:是埃德蒙干的。但对于埃德蒙的话,埃尔弗雷德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监狱的钥匙,只有我有。”埃尔弗雷德说。
“但是我记得,还有一把……”这时,阿罗哈忽然想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向埃尔弗雷德看去。
他早该想到的。埃尔弗雷德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微微点了点头,和埃尔弗雷德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把备用的钥匙在很久以前就丢了。我不知道它在哪。”埃尔弗雷德冷静地说道,“可能是有人找到了那把钥匙,打开门把无塔罗之人带走了。”
“可是,门口有守卫看着。”威尔森又说道。
“你认为是守卫干的?”
“也不大可能,三个守卫相互监督,并且都是很可靠的人。”
“那怎么会不见呢?他会穿墙不成?”
威尔森的话使埃尔弗雷德下意识地望向那个方向。阿罗哈也在望着那边,他知道阿罗哈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威尔森说的不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位无塔罗者真的会穿墙。因为这里有一道暗门,通往密道。
“威尔森,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你自己在内。”埃尔弗雷德吩咐道。
于是,监狱之中只剩下埃尔弗雷德与阿罗哈两个人。埃尔弗雷德手中的火把使得他们的影子笼罩了天花板,不知怎么,他想起了和另一个人在这里的交谈。也是火把和黑影。令人窒息的黑色影子笼罩着他们。这次也是这样。
“是埃德蒙干的,对吗?”
“他曾经向我承认过,在审判刚回来的时候。可我觉得,不是他。”
“为什么?”
“埃德蒙生活在谎言之中,在遇到真正的大事时,他会下意识地撒谎,而不是实话实说。”
“但是,他有着所有的动机和条件。知晓这条通道,审判时不在场,以及他和那个人几乎一样的遭遇……”
“还有钥匙。他是少数几个能把这里的备用钥匙弄到手的人。”
“但是你还是觉得不是他?”
“对。他要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会告诉我们的。至少,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是我?”
“对埃德蒙来说,你比我更接近父亲这个角色。虽然是我以舅舅的身份收养了他,但是更像一个监护人而非父亲。他不会对我完全信任,但是对你会。说实话,要不是我看你在裁决前的表现,我会觉得你也参与了他的计划。”
“即使不是埃德蒙干的,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个人消失,不正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吗?”
“我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对埃德蒙来说,这或许是一次机会,一次回到原本属于他的地方的机会。这同样也意味着他可能会背叛我们。我不能担保,为了得到信任,他会做出些什么。”
“埃德蒙不可能……”
“你觉得,我们真的了解他吗?”
“……知道了。”
“门那边的密道错中复杂,几乎不可能从那里找到那个无塔罗之人。我们一会再另行商议吧。”
“去绿龙客栈?”
“可以。”
事情不对。在踏入绿龙客栈的那一刹那,埃尔弗雷德就明白了。或者更早,从街道上的人望来目光之中,埃尔弗雷德就可以看出异样。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了。
这不能说是谁的错,毕竟将事情瞒下来的行为才更为可疑。三个守卫和威尔森医生都有泄密的可能,埃尔弗雷德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担心事情会更加麻烦。
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紧接着,人们的目光开始一个个聚焦在他们身上。
“走吧。”埃尔弗雷德低声对阿罗哈说,他看出来阿罗哈对那些人的恐惧。“无罪都判过了,害怕这个?”
阿罗哈挤出一幅紧张的微笑,低着头向前走。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他们来到了柜台面前。巴纳比·罗尔奈斯在那边擦拭着酒杯,他是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
“事情瞒的还不错。”巴纳比小声说道,“那个无塔罗之人逃跑的事。”
“现在大家都怎们认为?”
“有一些认为你们就是幕后主使,但更多人将信将疑。”不是所有人就好,虽然事实上或许差不了多少。将信将疑的人会跟着认定的人一起声讨他们。埃尔弗雷德在思考自己是否应该第一时间将事情宣布。
“两杯茶。”
“现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喝酒?”
“对。”来了再出去,反而不自然。
埃尔弗雷德知道自己踩在一面极薄的冰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水中,但只能如此了。他带着阿罗哈坐在了一处角落的桌子上,小口地抿着茶。
他原本期待着阿罗哈抱怨一声“到了这里怎么还要喝茶”,但阿罗哈什么都没有说。他在恐惧,因为那些人的目光。他一直以来都在害怕。
埃尔弗雷德很能理解阿罗哈:现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你为敌。这种沉默会缓缓为你的脖子套上枷锁,然后把你勒死。他现在能体会到窒息的感觉了。
然后,他又听到了谈话声,如同裂开了一点点裂痕的玻璃。寂静的魔咒被打断了。随后,裂痕一点点扩大,直到玻璃完全被打碎。
绿龙客栈又恢复了喧闹。
埃尔弗雷德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对面的阿罗哈也是如此。
不管怎样,危机暂时过去了。现在的他还能够控制住局面,也不至于让整件事失控。
“接下来,怎么办?”他对面的阿罗哈问道。
埃尔弗雷德也不清楚。他能怎么办呢?埃德蒙不知所踪。就算找到了,埃尔弗雷德也不知道怎么对他。如果他打算离开的话,自己会同意吗?如果他打算背叛,那自己又会怎么办呢?
“教会那边,怎么样?”埃尔弗雷德没有正面回答阿罗哈的问题。
“不清楚。没有教士找过我……”埃尔弗雷德很轻易地就捕捉到了阿罗哈眼中略过的阴霾。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阿罗哈就应该已经清楚自己的命运了。教会不会再和他又任何关系了。
然后,门开了。
所有人都在望着那个走进来的人。他穿着紫色的教士袍。一个紫衣教士。他的左边挂着一把剑。
埃尔弗雷德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这件事情可能已经被教会重视,甚至传到了教皇那里。一个紫衣教士被派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眼神,向你看去时似乎在评估你有着那些价值,值不值得为此扑过去。
他向埃尔弗雷德走来。
“想必您就是伦特先生了。”他微笑着向埃尔弗雷德鞠了一躬。“我是提尔莫斯·戈兰佐,巴斯-布翰希的新任驻塔教士。”他弯下腰时,埃尔弗雷德看清了他脖子上挂着的塔罗。银色高塔。
埃尔弗雷德微笑着回礼。更加麻烦了。银色塔罗。贵族。他被派过来,说明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或许,不仅仅是一个无塔罗之人那么简单。教皇在这里或许还有别的关心的东西。
“这位是……”戈兰佐指的是埃尔弗雷德对面的阿罗哈。
阿罗哈异常冷静地站了起来。他刚才也一定听到了“新任驻塔教士”这个头衔。
“卡思乐·阿罗哈。”阿罗哈说道。
戈兰佐愣了愣,然后突然冷笑了起来。在埃尔弗雷德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拳头已经伸了出去。
阿罗哈并没有试图去还手。他跌倒在地,头撞到了椅子上,把自己蜷缩了起来。他还在害怕。
戈兰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阿罗哈,眼神充满了厌恶。然后,他宣布了教会对阿罗哈的判决。
“白衣教士卡思乐·阿罗哈,你的可耻行为令教会蒙羞。教会根据神的旨意,解除你在教会的一切权利,不得再次进入高塔和教堂。”
埃尔弗雷德看着巴纳比冲上前去,将阿罗哈扶起来。阿罗哈的口中喃喃说着“塔罗”两字。戈兰佐又转向埃尔弗雷德。
“伦特先生,”他说,“我们来谈谈那位逃脱的恶魔吧。带我去监狱看看。我有教皇的授权,这件事由我全权处理。”
埃尔弗雷德被迫离开阿罗哈,与戈兰佐一起来到了那间监狱。
“你觉得呢?他是怎么逃走的?”
“我不知道。”埃尔弗雷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要是戈兰佐找到了那个无塔罗之人,一切都无药可救了。
戈兰佐走上前去,抚摸着墙壁,仔细地寻找着。然后,那个暗门被打开了。
埃尔弗雷德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那个银色的高塔回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他,似乎是在欣赏他脸上的表情。然后他笑了起来。
“暗门与密道……教皇陛下说的果然没错。教会让我把他活着带回去。一起吧。”
戈兰佐走进了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