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魔盒》晋江的祢绘

2、藏书，冰山一角 这算，男主

　　002 藏书，冰山一角
　　经过几天的跋涉，稀知和赫维尔到达了委尔贝克——人类领地的经济中心，这里街道横亘，高楼耸立，比弗洛瑞斯不知繁华了多少倍。
　　她们一路打听，很快找到了图书馆，历史的痕迹并未在这建筑上刻下，它仍是一身朴素的装饰，在周围的衬托下有些格格不入。
　　稀知走上大理石阶梯，来到图书馆大门前，就见一个白发少年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单手支颐正在睡觉，微风吹起他膝上书籍的纸页。
　　似是被她们的到来惊扰，少年睁眼，合上书看了她一眼：“名字。”“稀……”稀知看见对方挂着个工作证，正想回答，赫维尔却拦住她，警戒地盯着少年：“你是血族？”
　　稀知才反应过来，白毛红瞳，多么经典的血族配色。
　　“一半是。”少年猩红的眼睛扫过她，“我是图书管理员，你们要找什么？”
　　一半是，就说明他是混血，血族与魔族的混血被称为血魔，继承双方的血脉，力量强大，他们在大崩塌中立下的战功让所有人恐惧，少年应该就是血魔残党。让这么一个怪物守门，倒也合乎情理。
　　大多数从大崩塌中留存的人都不愿回想那段日子，稀知也不相信血魔能和她说实话。
　　但稀知没有忌惮，回答道：“我想找魔族和人族的过去。”“你没有资格查看。”少年直言，“回去吧。”“看书还要权限？”稀知有些不爽，皱起眉头，毕竟她长这么大都没人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讲话。
　　“是的，何况是历史书。”少年看了赫维尔一眼，“不过她权限可以试试。”赫维尔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稀知对她说：“那你去翻，查到了告诉我。”
　　“我可以不去吗？”赫维尔徒劳地问。“不行，而且我肯定和你一起去，我可不想和这杂合子一起呆在外面。”稀知含蓄地翻了个白眼。“卧*，殿下你声音小点，万一惹怒了他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嘁。”稀知不屑，“早知道就不来了。”“你们待会进去不要有太大的感情波动，”少年冷冷地说，“要死的时候吼大声点，不然我听不见。”
　　“你咒谁呢，看个书还能看死我不成？”稀知觉得这白毛杂合子简直莫名其妙，直接立了个flag，拉住赫维尔就往图书馆里走，还没走几步，白毛叫道：“再往前就撞屏障上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稀知在隔大门三米处停下，往前一抓空气：“哈？哪里有？”“还有一步。”稀知耐着性子走了一步，碰到了透明的屏障。“怎么进去？”稀知不得不回头问杂合子，心说在门外放屏障果然脑子有问题。
　　“这样。”少年拿出支笔，在手中一转。
　　稀知眼前一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图书馆内，烛火照亮了排排书架，灯火辉煌。奇怪的是，所有的东西，都是静止的，连火焰都停止跳动，像凝固的画。
　　她回头看看身后，大门紧闭，一丝声音都没发出。
　　赫维尔脸色苍白：“殿、殿下，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稀知也觉得诡异：“没有。”没有使用公式时的扰动便实现瞬移，好比飞鸟收紧翅膀不借外力腾空而起，然而这至少需要B5级权限才能做到的事，少年只是转了个笔。
　　“他是怎么做到的……”赫维尔盯着火苗。“别管了，先找书吧。”稀知没再纠结。“人族与魔族的历史在FH2到10区，最早的冲突记载在FH9-2-84，祝你们好运。”少年的声音响起，同样没有公式扰动。
　　“你记的倒也清楚。”稀知回了一嘴，少年没和她接着说话，稀知扯住赫维尔，往FH9区走去。死寂的图书馆内只有空荡荡的脚步声，听得人心里发毛，稀知见赫维尔抖成一团，安慰几句接着走。
　　“什么受神庇佑，果然是骗人，这图书馆连鬼都没有，阴森森的。”稀知骂道。“确实，”少年突然出声，吓稀知一跳，“这里是坟墓。”
　　“吓死我了你干什么突然讲话！”稀知感到赫维尔一抖，平静平静心情，问：“坟墓是几个意思？”少年又沉默下来。白毛中二病单倍体杂合子，稀知加长绰号前缀。
　　她下定决心不理他，握紧了赫维尔的手：“没事没事，别怕，别多想，坟墓不一定是埋我们的。”但赫维尔没有好转，只是紧紧抓着稀知，一言不发地走着。“赫维尔，你还能坚持吗？”饶是稀知也觉察不对，放慢脚步。赫维尔摇头，还是抓着她。
　　几步路两人磨了好久，终于到达想找的书架前，赫维尔冷静了一些，抽出块砖头，深吸口气，准备翻开。书页纹丝不动，还传来阵嚎叫：
　　“啊疼疼疼，放开我，疼死了！”赫维尔手一抖，它落下去，被稀知接住。“谢谢，好人一生平安。”书道。“不得了，书都成精了。”稀知惊奇，翻来覆去地看书，封面是黑底白字，全是看不懂的魔族语言。
　　她尝试翻开，果然不行。“小兔崽子，快放我回去睡觉。守门的怕是老糊涂了，把你们这种陈芝麻烂谷皮整给我，想当年我说书还得收250金币……”
　　稀知没听它废话，把它塞回书架，堵住它的喋喋不休。“放弃吧，你刚刚拿到的那本权限最低，它都打不开，其他的就算了。”少年说。
　　稀知不服，一连翻了好几本书，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机会了。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赫维尔：“没戏了，走吧。”她向赫维尔迈了几步，却见对方站立不稳，竟是跪在了地上。
　　古朴的书架上不知何时飘出鬼魅般的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涌向赫维尔，狰狞怪异。
　　恐惧溢出眼眶，赫维尔缩成一团不住颤栗，睁大眼睛：“不要杀……我，不要……哥哥，为什么你……”

　　凝结的血块飞溅在小溪，被水流撕扯着融化，腐败变黑的内脏喷在草地，一个个身影栽倒下去。
　　这是赫维尔八岁生日的第二天，宁静的日子被撕裂，族人的惨叫、呜咽、哭泣，血肉的闷响，吞咽咀嚼声，交织成乐曲，再怎么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挡。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回想起昨天，她终于获得自己的毒素，大家高兴地祝贺她，赞美她，说她是奇迹，她得到了许多礼物，开心了一整天，以至于她忽视了人们眼中的贪婪。
　　声音还在继续，赫维尔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心脏在艰难地跳动，眼泪打湿衣襟。 “咔嗒”，门开了，火光闯进屋内。赫维尔猛地抬头，看见是哥哥，才松了口气。
　　“小赫，没事吧？”哥哥放下灯，冲过来抱住她连声安慰：“别害怕，我在，我会保护你的。”赫维尔嘴一瘪，还来不及宣泄情感，就听到阵凄厉的尖叫。
　　浑身是血的女人拿着刀子扑上来，哥哥松手回身接住那尖刀掰断女人的手腕，抄起椅子就往她脑袋上砸。
　　赫维尔闭眼不敢再看，声带抽搐无法发声。
　　疯狂的打砸声持续了好久，终于停下来，哥哥丢下散架的椅子，替赫维尔挡住视线：“我们去安全的地方。”赫维尔泪眼朦胧，勉强回答一声。
　　哥哥抱起她，往外走去：“没事了，你先睡一觉。”赫维尔紧紧抓着他，听话地闭上眼，身体仍在不停地颤抖。
　　听觉在闭眼时变得敏感，先是刀刃切开血肉，清脆，然后砍到骨头，沉闷，接着液体喷涌，温度撒在赫维尔身上。
　　抱着她的力消失了，赫维尔摔倒在地。
　　映入眼帘的是被刺目鲜红涂抹的走廊。
　　哥哥倒在地上，头颅通过皮子堪堪连着，像昨天被杀死的鸡。另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的男人皮开肉绽，攥着刀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赫维尔吓得手脚瘫软，但男人伤得太重，很快断了气，滑倒在地。
　　她呆呆坐在家门口，周围一片死寂。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无私地把光芒撒向大地，映出一副人间炼狱的场景来。
　　赫维尔突然想起什么，手脚并用爬向死掉的男人，他的耳后有一块突起；她又爬回屋子，查看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女人，她的左手有青色胎记——这是她的爸爸和妈妈。
　　赫维尔坐在地上，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整个村落只剩她一个。
　　她缓缓站起来，伸手抓住自己画的的全家福，那是她四岁的杰作：四只大小各异的蜘蛛，笔法稚嫩，却被裱起来放在卧室。
　　她想起爸爸，迷恋美酒香烟却为了她戒了烟酒，总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摇晃着去逛街；她想起妈妈，才华横溢的剧作家，在人类社会混得风生水起，经常带给她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她想起哥哥，在欺负她的下一秒又掏出蛋糕，知道她害怕打雷，每次都来安慰她……
　　她拆开相框，慢条斯理地把它撕个粉碎，纸屑纷纷扬扬落在粘稠的血泊中。
　　赫维尔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裹紧斗篷，不把真实的想法外露。她在阴影中杀死想把她骗走的男人，引来追杀，逃亡，伤痕累累和奄奄一息。
　　她开始隐藏，逃避，不再好奇，不再天真。小心谨慎，分析局势，伪造身份，最后找到了弗洛瑞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国家，想要苟延残喘。
　　她累了，放弃了，觉得族人互相残杀，她被追杀的真相知道了也没法改掉什么，于是苟活着。
　　直到自己来到了委尔贝克，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这里，会有她想要的吗？
　　真相确实在这，缠住了她——
　　黑雾凝聚，书中的恶魔走了出来：“你终于来了，可怜的小蜘蛛。”
　　“虽然你什么也没查到，但你对事情也有判断，让我来告诉你吧——”
　　“生活在瑞佩尔恤衫林的蜘蛛一族，自古以来使用蛛网捕捉猎物，他们中有时会出现异类，眼睛颜色在八岁时会发生变化。”
　　“一种身体羸弱却毒性猛烈，其特征是青色眼，他们在族内的地位通常很高。”
　　赫维尔想起长老的眼睛。“还有一种更稀有的，他们的毒素能不伤□□腐蚀灵魂。”黑雾中出现了一个妖媚的女人，她的眼睛和赫维尔一样，是墨绿色。
　　“他们有墨绿色的眼睛，和你我一样。”

　　“赫维尔！”稀知焦急地扑上去，晃晃赫维尔的肩膀。赫维尔没反应，墨绿色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
　　“哐”，一把剑掉落在地，稀知扭头，看见了她让赫维尔收起的那把剑，咒文散落，露出冰冷的光，混杂着恐惧刺进眼中。
　　为什么它会出现？赫维尔不是把它收好了吗？她没时间细想，赫维尔的状态越来越差，不能再拖了，必须做些什么。
　　依靠它不会误杀赫维尔吗？稀知不清楚，但此时此刻，只能赌一把了。
　　稀知捡起剑，没有失去意识，她转头，看见了赫维尔身后黑雾缠绕的女人。她毫不犹豫地把女人劈成两半，却见对方几乎瞬间恢复，附身在赫维尔身上。
　　糟糕！稀知暗骂，她没办法应对这情况。来不及细想，“赫维尔”抬手击出一点水滴打在她右肩上，稀知惨叫一声，长剑落地。明明没有任何伤口，带来的疼痛却犹如硫酸。
　　“这把剑有点意思。”“赫维尔”捡起它，轻轻挥手，无数蛛丝自黑暗中刺出，紧紧缚住稀知。“赫维尔”慢慢走过来，勾起嘴角：“你不介意我在你身上试两刀吧？”
　　稀知动弹不得，恶狠狠地盯着她。
　　下一秒，稀知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大喊道：
　　“死白毛，快***来救我！”
　　“赫维尔”愣了愣。
　　话音刚落，黑雾就被狂风撕开，少年手执镰刀，从裂口处跳下：“下次喊救命，记得礼貌些。”
　　他落在地上，抬眼看向“赫维尔”，语气不善：“动作快点，我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