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木犬

4、来人 世

　　世界一片荒芜，天空笼罩着一层浓烟，地面坑坑洼洼，房屋破败，就像是战火过境，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命体存在。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快坍塌的角落，小孩眼睛灰暗，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荒芜景象。他看了一天，一年，又或者是一个世纪。
　　“ ”
　　不知道小孩听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一束光拨开浓烟照在他身上，光照着尘埃成了实体，就像一座桥要引他度灰暗。
　　小孩朝着光抓了一把，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人抱起自己，轻声说：“别怕，没人说太阳不可以哭的，我的小太阳就算哭了，也是阳光的。我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没事，衣服可以借给你擦擦，是干净的。”
　　荒纪眯着眼，房间有些暗，但依旧能看到窗帘间透进的柔光，带着些粉红色铺撒在地毯上。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输液贴，起身走向透进房间的那束光，拉开窗帘。
　　窗外的小片草场连着沙滩，大海一浪接着一浪打在沙滩上，黄昏的阳光映着缕缕云，海映着天空，霞光万丈。梦回多少年前在沙滩上玩耍时猛然回头惊鸿一瞥的景色。
　　荒纪看着飞鸟掠过海面，留下几点，水圈还未来得及扩散，就被浪打的破碎。
　　回过神走出房间，一阵香味勾住鼻尖，带着人下了楼。
　　梁上架横木，墙壁嵌木窗，又有一面墙的落地玻璃，头顶又是丝绸万里的壁画。香味从一楼一角传出，原木打造的餐桌上冒着雾气。
　　元年端着锅刚出厨房的门就看到了楼梯间站着的人，放下锅笑着招呼：“小太阳醒了，来坐吧。”
　　荒纪看着熟悉的一幕，听到熟悉的唤声，轻轻应了一声：“元哥。”
　　元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带着病态的白，呈现营养不良的体态，见人没有自己过来的意思，走上前拉着对方的手腕带了过来。
　　“你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多余的我就不说了，你才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的一日三餐都回家来找我，别一天到晚只知道窝在研究室。”
　　“你的手。”荒纪突然道。
　　“嗯？”元年楞了一下，看到荒纪看着拉着他的手，手背上没有处理的红肿反应过来。
　　“没事，刚在做饭没办法抹药，等会就去抹。”
　　元年把盛粥的碗推给荒纪，又递给他一双筷子，而自己支着手看着对方一动不动。
　　荒纪拿着筷子看着桌上的几碟小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被看的最终还是放下筷子，抬头与元年对视。
　　“元哥，元叔叔的……”
　　“停——”元年打断荒纪的话，结果让小孩头低得快掉到碗里了，叹了口气说，“你元叔叔想看你健康成长，再成为他最优秀的学生，你这样让他很是心疼啊。”
　　荒纪盯着冒着热气的肉粥，头又低了一些，元年生怕他把自己烫着，正要去拉他，就见荒纪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元年僵住手，看着荒纪端起碗小口喝着，又收回手自己盛了一碗喝了起来。
　　房间安静下来，两人都吃的很慢，餐桌被天边的霞光折出暖暖的橘色，人与景都在这天然的滤镜里，定格出一片岁月静好的影子。
　　“你还走吗？”
　　荒纪看着元年收着碗碟轻轻地问。
　　“不走，”元年抬眼回望着荒纪，“以后都不走了。”
　　就好像一个承诺，虽然元年没有说明，但荒纪知道，以后会有一个人守在他身边，就像九年前一样。
　　荒纪抿了抿唇，起身对元年说：“我回研究院了。”
　　“等会我送你回去，你跟我下楼去看看缺什么，回研究院拿，这是我爸的私人实验室，以后你就把大本营挪到这里吧。”元年把碗碟放进洗碗机，不容拒绝的带着荒纪去了地下室。
　　荒纪细细地看着实验室的器材，从种类到摆放，都与研究院的别无二致。墙边摆着一个大书架，空空荡荡的摆着几本书。
　　“很齐全，我把老师的资料拿来就可以了。”荒纪看向站在楼梯边的元年道，“我想自己回去，就算没有规定路线，飞行器我自己也可以开。”
　　元年望着实验室里的那人小小一只，瘦弱的让人放心不下，可无奈小孩眼睛里的平静让他说不出什么话，也只能点点头，叹口气应下。
　　天渐渐暗了，沙滩这边只能听到海的声音，飞行器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远处的高楼间，元年站在院前，静静地感受海风吹来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被一片蓝光照亮，衡沧的夜灯全部打开，元年看着天发起呆，但平静突然被来人打破。
　　“在看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元年转身看到一位老者健步走来。
　　“老师。”元年连忙起身站直，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老者走上前拍了拍元年的肩膀，点点头笑着：“嗯，气色不错，精神很好。”
　　元年扬着笑，侧过身，请老师进屋。老头把手一背，左一晃右一晃地朝着大厅走去。
　　“给老头上壶茶。”老头吩咐一声，不见外的赤着脚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
　　元年摇摇头转身去泡茶，没过一会就端着茶盘坐在了茶几的另一边。
　　“嗯——还是新茶，尹小子送的？”
　　元年应了一声，看着老师陶醉地摇头晃脑的样子，撇开了眼睛。
　　“哟，你这手怎么了，不会是刚刚烫的吧，那我真是罪过。”老头凑近看着元年的手，看了半天。
　　“不是，您放心，算不到您头上，您安心喝茶便是。”元年退开一点，额首倒茶。
　　不知老头喝了几杯，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您来应该不只是来喝茶的吧。”
　　元年看着老头一杯接着一杯像喝酒一样喝茶的豪迈模样，终于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