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追云彩》笑天向刀横自我

2、山上二 出关后闲逛

　　彩云站在台阶上望着这羽化殿前的广场怔怔发呆，山风拂过竟带不进来一片落叶与飞花，她心里便琢磨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眼睛由于过于专注于一些问题已经眯成了一道缝，比如此刻的她正在想：咋这么干净！这到底是弟子打扫的还是峰主他老人家自己清理的？她正想得出神，远方高空中忽有一个黑点掠过，随后便是啪唧一声，一坨微不可查的鸟粪从天而降，落在广场远处的角落里，但鸟粪落地后没多久便消失了，彩云睁大眼睛回身望了一下大门紧闭的羽化殿，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峰主竟是这么爱干净！
　　此时大殿内幽幽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声音，仔细一辨听正是那魏一山在自说自话，“这该死的座山雕又来此处拉粪！早晚炖了它！”
　　彩云恍然，原来那飞翔的鸟类是只座山雕啊！随即她又一想那雕肉好吃吗？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察觉到天边有活物在排泄已是不易之事，没想到魏一山坐在屋内都可察觉这天上之客，可想而知其警觉感已经无需靠设置法障来感知了，她叹到此人不愧为天门派的峰主，果然技高一筹！
　　羽化殿虽坐落于云海峰之上，但来往之人并不多，其一是因为魏一山非常喜欢待在这个殿里想事情，弟子们一般都不会来叨扰；其二是此处地理位置特殊，待久了多少有些身体不适，轻者头晕目眩，重者呕吐晕倒，更有甚者因实在无法适应这里的极端环境不得不心衰而死。
　　这还仅仅是羽化殿一隅的奇象，所以彩云才会在听闻山下之人要攻山时那么淡定无惧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此峰岂是他人能随意攀之的！
　　云海峰之所以得名以云海，相传有位得道高僧从都城出发向西云游，因有一身好修为，一路翻山越岭过海游江，行至险峻无人之地赏到了不少瑰丽奇景。
　　有一次他困惑地走在一片荆棘之地，手执一杖探路，从白天走到了黑夜又走到了天明，如此反复数日，仍旧还在这灌木丛里打转，可此地荒无人烟不像是被设置了什么阵法，他只得继续前行，几个时辰后，一阵黄沙突然狂卷而来让他瞬间睁不开眼，口鼻里刹时尽是沙尘他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扑面而来的风沙击打在脸上竟然有些疼痛，但片刻后，风停了。待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前路仍旧难以分辨，因为此时的他被包围在一片白雾之中，他伸出手杖往前探了探，发现并没有碰到阻碍物，索性大胆前跨了几步仍感觉四周空空荡荡的，真是奇了怪哉！他身边的灌木丛似乎消失了！白雾看似虚无缥缈，但也能障目遮物，高僧又在这浓雾中无头苍蝇般走了一阵子，直到他感觉前行之路渐陡，浓雾也渐淡，在莫名其妙中他踏上了山路。
　　上山之路陡峭难行，高僧在登至第十八日时，行到一处崖边观看到了云海之景，层云连绵无边无际，似海浪翻滚如山峦叠嶂，白灰相间汹涌壮阔，置身其中仿佛立足天界，而此地虽高却并不是山顶，仿佛此山拥有擎天之力，能顶住天宫与众神。但此处空气稀薄早晚温差巨大，方才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下一刻便狂风大作风似刀刃，没一会儿又大雪扑面如置白夜，一切情景瞬息万变，让人难以琢磨，仿佛再往上走便会亵渎天神大难临头，高僧望而却步就此停住。
　　后人听过高僧的传说后纷纷慕名而来，相传只要能站在峰顶，便可与天相触，得道成仙。但事实是此山环境极其险恶山中常有猛禽出没，气候诡异凶兽食人，大部分人来了不是折了就是消失了。其实这里跟鬼门关也别无两样，都是送命死人的地方，鬼神不仁。至此之后这里便有“天门关”一说，高僧之后，再无人登至此处见这云海壮阔。
　　直到第一任云海峰峰主嵩智亥登顶成功自立门户之后才改写了云海峰无人区的历史，毕竟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异于常人。
　　彩云走在石梯上顿了顿，她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串葡萄，这翠绿色光看着都让人牙根发软，犹豫片刻后还是摘了一颗抛到了嘴里，眼睛一闭咬了一下，汁水迸溅在唇齿间的味道是美味香甜的。
　　离羽化殿越远人也渐多，来往的天门派弟子身着白衣，在这奇山异景中宛若天外飞仙，若为外人看见还真真是会误以为此地是仙境。
　　“彩云？”
　　听见有人唤她，彩云一惊闻声望去，石梯一侧的路上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待看清楚来人后彩云微微一笑，道：“师娘。” 来人正是萦雾山山主陈訇的妻子，蓝逸君。
　　“真的是你！” 蓝逸君略显激动，道：“我呀是先注意到你手里的东西，要不是昨天碰到峰主下山亲自在那里运葡萄，我刚才还真认不出你来。” 她满脸笑容迫，不及待地朝彩云招了招手，“快过来让师娘好生瞧瞧。”
　　彩云听话地走到了蓝逸君的身边，露出了孩子般乖巧的神情，蓝逸君见状一把抓住彩云的手，生怕稍不留意眼前的这个姑娘就消失了一样，道：“怎么感觉你没怎么长高？是因为长胖的缘故吗？练功的时候可得注意方法，别到时候功练好了，个子却不长了，得不偿失！”蓝逸君捏着彩云的脸蛋，像是在捏一个胖娃娃一样，“等等，再让师娘摸摸，你果真是长胖了，眼皮上都长肉了？！哎，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大十八变？” 我记得她小时候眼睛是圆圆的那种，不像现在的眼型呢，这姑娘怎么变得没有小时候漂亮了？！蓝逸君心想。
　　彩云颔首浅笑了一下，一边往蓝逸君手里塞葡萄一边看了看那条小路，问到：“师娘怎么会在这里？”
　　“你师叔前些日子跟峰主喝酒，又在那里吹，说可以用冷杉叶调制出极品好茶，没想到这随口一说峰主竟还放在心上了，催着吵着要见识见识，这不，自己夸下的海口含着泪也得填完，为了那点面子，你师叔最近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直到前天才勉强弄出了点能喝的。”蓝逸君晃了晃她手里的布袋，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看样子这茶的味道有点让人一言难尽。
　　“我想……峰主应该会喜欢的。”
　　“就魏一山那食之无味的嘴，让他讨厌也很难，不过他这次选的葡萄还是不错的，香甜可口。”
　　说完，蓝逸君和彩云相视而笑，末了，蓝逸君对彩云说到：“算起来，你也许久没来萦雾山了，空了来看看。”
　　道完别后蓝逸君回到来时的路上，远处转角的地方若隐若现两列被树影遮住的白色身影在那里等候着她，那些人影应该就是萦雾山的弟子了，萦雾山属云海峰，当然，他们也是这天门派的弟子。
　　夜晚十分明月孤悬，彩云回到了住所，月光倾泻而下洒满了整个院落，她坐在窗前借着月光对着铜镜端详，镜子里的那张脸清淡平和，配上这身白衣，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柔和清雅，她对着镜子笑了笑，满心欢喜。屏风后的木床上放置着一件新衣，那是她在闭关期间缝制的，层层衣裙铺洒在床上，赤红夺目明艳无比，她围着床走了一圈，衣裙如火映得她那双丹凤眼里的珠子也成了红色，穿这身下山会不会太浮夸了？彩云思忖着。
　　天边云彩飘过，月影忽隐忽现，屋内忽暗忽明，彩云轻抚了一下额头，五指徐徐滑落，双脚轻轻一点，一道白影腾空，不过一晃而过，她便坐在了院内的湖池旁，望着水中倒影，静看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冷月坠眼似暗藏刀光。
　　无风水波动，倏尔影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