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游》江代初

3、雾游 姜还是老的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市场大多都是开大卡车来卖的，少部分就骑着电动车在路旁售卖。
　　周雾名的目标是冰糖梨和青枣。青枣卖得多，各个角落都有见得，最难找的是冰糖梨，路口根本没得卖。
　　“人这么多我们怎么进去？还有这车挡着。”周远代眉头一皱，明显不满意，又不甘心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进去吧？”
　　他这个人就是不懂，谁又乐意往人群里挤。她不满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干着急没有用，跟着那些阿姨我们就能挤进去。”这一套叫姜还是老的辣，阿姨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她让彭越恒打头阵，自己在中间，只要他方向走不对就把他拉回来。
　　“左前方有卖梨的，不过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种类的。”他给她指了方向。
　　她示意他往那边走，结果她走到一半回头看，周远代不见了。再往别处看看，他还跟在那个阿姨身后，发现他们不见后就开始东张西望。
　　她真的很想不认识他，他实在太蠢了。
　　“要等他吗？”彭越恒回过头问她。
　　“来电话了。”
　　她拿起手机接了电话，还没等她的话说出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周远代疯狂抱怨的声音。
　　“老姐，你们前脚刚在那个阿姨身后，后脚又飞哪去了？”
　　她对着他喊了一声，等他发现后接受的就是她的白眼。
　　“继续往前走吧。”
　　正在赶路的周远代发现那俩人不理他就走了，一边喊着“等等我”，一边绕过人群。
　　梨确实是冰糖梨，不过那不是她要找的。她曾经收到过一箱冰糖梨，又大又甜汁水又多，是她的梦中情梨没错了。
　　她记得是一位阿叔卖的，位置还要再里面一点，不过人车来往太多了，他们很难进去。
　　过往最多的是电动车，也有买家骑着黄鱼车来运货。路就这样被占得死死的，他们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偶尔能动了却被电动车给捷足先登。
　　一旁有位阿姨就骑着黄鱼车，周雾名鬼点子多，想着蹭蹭人家的车。
　　“阿姨，您能不能载载我？我就到左前方那里。”她眨巴眨巴眼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阿姨面善，没有拒绝她，不过极限她一人，再加另外两位她就载不动了。
　　彭越恒倒是无所谓，只是周远代不服气罢了，只能在心里面羡慕嫉妒。
　　前面有辆卡车正在入库，就卡在大道上，车两侧的人都拿它没办法。
　　“倒！倒！倒！”
　　阿姨聪明，车后退时她就往前起，一下子把另两人甩在后面。他们也想紧随其后，谁料货车先行一步，只能再等一回。
　　“阿姨，就是这里了！”她直接跳下了车，冲回头看她的阿姨笑了笑，说：“阿姨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谢谢您！”
　　阿姨叫住了她，说：“小姑娘，阿姨有一个儿子，看着跟你年纪差不多，你就当帮阿姨个忙，跟他见见面。”随后就塞给她一张纸条。“这是他的电话，你有时间就联系联系他！阿姨先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阿姨给被迫接受了。
　　她只能默默感叹：她儿子真可怜，被自己亲妈出卖了。
　　“阿叔，这是冰糖梨吗？”
　　“是。”老板正在和别人谈价格。
　　他们交谈中，她听到了一箱四十五元，也不算很贵。旁边的小哥就干站着，看看她又看看老板。
　　“给我拿一箱吧！”
　　一车的冰糖梨，她想把它们都买回家，但想到吃不完就浪费，又改变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果然美味是有上限的。
　　“给！四十五元。”
　　“微信到账四十五元。”声音是从车上传来的。
　　“付了！”
　　她付完钱，回过头，发现那两人就站在原地不动了。怪不得，这么久了都不见他们人影。
　　她一个人抱着一箱梨，还要穿过人群去找他们。
　　“你！拿着！”她把箱子给了周远代。“你终于有用了。”
　　她看向彭越恒：“你要吃什么水果吗？”
　　他想了想，说：“沙糖桔。”
　　“姐！我也要吃，我要吃车厘子！”
　　“行！付钱就行！”她笑着说。
　　结果她付了沙糖桔的钱，却让周远代自己掏车厘子的钱。他当然不服气，不帮自家的就算了，还胳膊肘朝外拐。
　　“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是你亲弟弟。”
　　“对啊！”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了。”说完拍了拍他的手臂。
　　结果他一个人花的钱比周雾名一天花的钱还要多。
　　彭越恒才是最后的赢家。
　　回去时，彭越恒突然提出他来开车，这份好意当然不能浪费，但是姐弟俩都拒绝了。
　　因为他不识路，万一他不识路，又脸皮薄不敢说，那他们怕是没有回家的可能了。
　　他也没有强求，毕竟车不是他的。
　　到家已经三点多了，困意一下子就涌上来，周雾名打了个哈欠。可她还不能休息，还有很多事等着她。
　　“水果放在电视柜前，饺子皮、面、肉和菜放厨房里，剩下的放在饭桌上。”她安排好工作，自己倒在了沙发上。
　　有人帮忙做事就是轻松，难怪上司那么重视她，因为她既勤快，又老实。单纯好欺负罢了。
　　“姐，你不帮忙就算了，你还睡觉！”周远代拉起偷懒的她，“过分了啊！”
　　“我没睡好吧！”她绕过他，走去了厨房。
　　饺子好包，但是准备过程太复杂。洗菜，切菜，剁肉，混馅，最后才包。
　　她要求美味，美味的前提是得有味，她还得调配料。
　　馅料都准备好了，可是她的配料没做好，先包了再说。
　　“需要我…帮忙吗？”路过的彭越恒看着勤勤恳恳包饺子的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行！来包饺子。”她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后来发现周远代没来，直接叫停了他：“你去把周远代叫来吧。”
　　“不用叫了，小爷我来了！”
　　彭越恒做的很认真，只是包的饺子太丑，周远代边包边笑话他，可是他包的饺子的外表也是惨不忍睹的。
　　她暗暗自喜：还是自己心灵手巧！
　　她包的和另外两个人包的饺子简直不能比，一比两个男人就是输的彻底。
　　“一看就是不会做饭的料。”她看着他们的饺子感慨了一下。
　　饺子得冻一冻，定定型。今晚是吃不到饺子的，好在彭越恒买了一袋子的面，还有一些剩肉和白菜，今晚的饭大概就这么凑合着吃。
　　她出了厨房就不见男人的踪影，寻了一会才发现两人在门口摆弄着她的春联。
　　“向左！再左一点！诶行行行！就这样！就这里了！”
　　彭越恒站在梯子上贴横批，她弟就在不远处指挥着他。
　　“你们两个能行吗？”
　　“绝对行！”
　　周远代拉过她到他的位置上，指着大门说：“看看！我们的杰作！”
　　只能说她的房子加上在红彤彤的对联是真的引人注目，不过她却觉得怪别扭的。
　　“不过你们怎么没有买灯笼啊？”
　　她忘了，彭越恒拉走的太快，她没来得及说。
　　“下次一定！”
　　彭越恒把梯子收好，对他们说：“那个红宣纸，不用了吗？”
　　要写的福她给忘了，赶紧走进房子里，说：“都进来写福！”
　　餐桌不够大，三个人只能在地板上蹲着写。周雾名不会书法，写字也不好看，她只求款式新颖，就拿着手机对着写。另外两个人是自行发挥，彭越恒写的是人模人样，周远代写的是鬼画符。
　　谁都只写了一张福，剩下的她都留着了。
　　“自己写的贴在自己的门上。”
　　“姐，那空出的房间不贴？”
　　“当然要贴啊！”
　　“那你拿什么贴？”
　　“你猜。”
　　本想走进厨房的她回头看了一下客厅，指着她弟说：“把地板拖一下。”
　　彭越恒回了房间，她也进了厨房准备煮面。
　　转眼就傍晚时分，她端着锅到餐桌上，喊了两人来吃面。周远代就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声音就立马洗手到餐桌前，却还是不见彭越恒的出现。
　　她在群里叫他，他也没有回应，估计是睡着了。
　　“你去叫他吧！”
　　“姐，你怎么不自己去叫？敲门就好了。”说完又开始吃他的面。
　　天气很冷，却没有下雪，她上个二楼都觉得冷。
　　到他的门前，她没有立马敲门，而是欣赏起他的福。
　　“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形容的就是这种字吧。她看了都自愧不如。
　　回过神，她才发觉自己是来叫人。
　　她就敲了敲门，谁曾想门没关紧，一敲就推开了。她看见他正在穿衣服，门被推开了他也疑惑的看着她。
　　他光着膀子！
　　她连忙转过身，调整好呼吸，说：“吃面了！”说完就跑，她已经无地自容了，慌慌张张地跑下楼。
　　对方却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可红彤彤的耳根子出卖了他，其实他也不好意思。
　　周远代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他姐匆匆忙忙地跑下楼，然后狼吞虎咽地吃面。
　　“你是饿鬼转世？”
　　“闭嘴！”
　　她恶狠狠地瞪了下他，后者直接怂。
　　她开始回忆起刚刚看到的。他不愧是教练，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还有那肌肉线条，直接让人流口水。
　　她又看了看自家老弟，想了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叮咚！叮咚！”是门铃。
　　“去开门！”她让周远代去。
　　开门是一个高挑的女生，领着两个大行李箱。
　　“你好！请问这里是雾之家吗？我是租客林钦歌。”
　　他还云里雾里的，周雾名就笑着说：“是的！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