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姐》》正版陆公子

12、第 12 章

　　“我看你们的衣着打扮，倒不似来东北投奔什么亲戚，你们是哪家的少爷小姐，不在家待着，好端端地非要淋这一场雨做什么？”

　　那些个少爷小姐年龄应该都在十五六，正是精力旺盛的年岁，若是没有家中长辈管着，只怕是要野出圈。为首的那位姑娘是个跳脱性子，十分自来熟，当下便道，

　　“我们都不过是些酸儒武夫之后，从小便玩的要好，只是近几年没什么机会见面。前几日爹爹们回来了，特许我们出门玩几天，今天原本是要去听一出折子戏的，不料下起了雨，戏没听到，反倒淋成了一只落汤鸡，老板娘见笑了。”

　　她言语虽不防人，谈吐却也不俗，又自称“酸儒武夫”之后，不就是哪家将军师爷的少爷千金？品月微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手上不知何时又拿了方才绣的那一方缎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知，你们要听的是哪出折子戏？”

　　那姑娘没心没肺地道，

　　“自然是林将军和林姑娘的那出了，怎么，老板娘也没听过吗？”

　　品月手上针线停了，顿了顿，将缎子放在了一旁的矮凳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了个收纳盒，从中另取出一枚细针来——方才绣花时力道不稳，那针被她掰折了。

　　品月不慌不忙地穿针引线，

　　“自然是听过的。不过前几日我听人说，演这出戏的两个戏子好像死了呢。”

　　五个少年齐齐“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真的吗？”

　　品月心情约摸不错，手下针线翩然欲飞，头也不抬。

　　“小周将军说的，还能有假？”

　　那少年又低低“哦”了一声，不言语了。

　　品月这里四处空空荡荡，除却旗袍，便只有一张茶桌，几把茶凳，没绣完的花和绣花的人，待在这里的又是一群不相识的爱玩的孩子，一边小心翼翼地不敢乱动，一边眼神又四处乱飘，品月不动声色，只是看得莫名有些想笑，一时间却又冒出一个想法。

　　“你们既是去听戏，反被雨困在了我这里，那两个戏子死了，这戏你们怕是听不到了，不如听我说一段可好？”

　　品月畏寒，今日有雨，早早儿地就在隔间点了个小暖炉子，听得她这话，众少年都来了精神，方才被那炉子煨出来的一点倦意顷刻间一扫而空，眼巴巴地围在她身边，等着她开口。

　　外头是密密的雨脚，没完没了似的，也不知要下多久。东北的雨其实大多都挺雷厉风行，像这样缠绵的倒不多见，倒好似这雨也要驻足些许光阴，仔细听一听她讲的那些陈年往事。旗袍店的门还关着，谁也不知道里面坐了一个大人并五位少年，那些个被歪曲、被杜撰、被沉埋在重重掩盖下的故事，正一字一句地向后世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