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软红》萱草roxy

7、醍醐灌顶

　　春天来了，花儿红了，草儿绿了，连小鸟都恋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气息。
　　无数个念头在单身男女的脑海里冒出头来。
　　“嗷……”一声类似母狼的嚎叫回荡在女生宿舍的走廊里
　　坐在电脑前写东西的谢羡浑身一激灵，明显被吓到。
　　“怎么了这是？”
　　“发春！”小白同学言简意赅地回答。
　　“小白你太直接了！”婉婉在一旁点评到。
　　“哎！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小白面对电脑，无限感慨地说。“活了二十三岁，居然都没找过男人，哎……”
　　“看来那声嚎叫倒是嚎出了你的心声啊！”谢羡吃吃地笑着。
　　“有没有好男人，给我介绍一个！”虽然学业优秀，但到了这年岁还没谈过恋爱，怎么说都有点郁闷，荷尔蒙并不因为高等学历而有所改变，到了成熟的年纪，一样会寂寞难耐。哎，才女也不是好当的啊。
　　“我明天有个老乡会，帮你留意下啊！”谢羡好心地说道，婚姻大事，确实该列为这个年纪应该考虑的头等大事。
　　老乡会谢羡向来是积极参与的，虽然现在老乡会已经越来越演变成带着不良目的的单身男女的相亲会，但是谢羡还是努力忽视这一点，奔着扩大人脉的目的盛装参与。要给人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不妨迎合那些略带猥琐的目的，漂亮的人，总是能占些先机。
　　聚会的地点在离H大没多远的一家小菜馆里，因为到的都是几大名校的同学，所以人数并不太多。
　　“同学，请问你是？”包厢里还没来几个人，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见谢羡，热情地迎上来。
　　“我是谢羡，H大中文系硕士。”谢羡微笑着回答。
　　“欢迎欢迎，麻烦你先登记下个人资料。”眼镜男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已经有人把个人信息填好了。
　　“好的。”谢羡接过笔，把自己的手机号、邮箱、□□都填了上去。
　　“我叫陈非，E大材料分子学硕士。”眼睛男接过谢羡的资料，客客气气地说。
　　“你好！”谢羡微微点头，心想这高材生还怪腼腆的，没说几句话脸都红了。
　　寒暄了几句过后，谢羡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谢羡没想到有些人猥琐得如此明目张胆。她和另外一个女生被老乡会的会长强行搂着拍了几张照片，就这还不算完，他还要拉着另外三两好友一起搂着她们拍照。谢羡心中不悦，也只能强压下来，可怜的是另外那个女生还是个FRESHMAN，从没见过这架势，又不敢拒绝，都快哭了。
　　“陈非，你也过来！”猥琐会长的一只咸猪手搭在谢羡的腰上，一只手招呼着一直在给大家拍照的陈非。
　　饶是谢羡再好的脾气，也要忍不住黑脸了，她最瞧不起那些家里有老婆还在外面借酒装疯揩女人油的男人，没胆子搞外遇就死命占人便宜。早知风气堕落到如此地步，她还不如邋遢点过来呢！
　　“不用了！你们别太夸张了，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到了！”陈非看着谢羡的表情，温和地为她们两个解围。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谢羡笑容僵硬，硬生生地把那只咸猪手从自己腰上掰下来，然后牵着那个和她一样倒霉的女孩的手说，“师妹，我们走吧！”
　　于是留下一屋子男男女女，绝尘而去。

　　“怎么样怎么样？”谢羡还没落座，小白就一脸谄笑地跟过来，“有没有好货色？”
　　“别提了！我这次真是亏大了！”谢羡满脸不高兴，把包朝书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小白问。
　　“本来还想去结识几个青年才俊，结果才俊没结识到，倒是被一些头发油腻的猥琐男狂揩油，妈的！”有时候事情太操蛋，她也会骂几句脏话。
　　“不能吧，不是都是名校的么？”小白明显比谢羡更失望。
　　“所以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谢羡脱下高跟鞋，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手机震动，提醒谢羡有信息。
　　“今天晚上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陌生的号码，但是谢羡猜到了是谁。她微微一笑，回了几个字：
　　“今天谢谢你！”

　　晚上的恶心劲儿还没缓过来，谢羡接到了姚秘书的电话。一般来说，姚秘书是很少给她打电话的，如果打过来，那么就证明是靖主任找她有事了。
　　“小谢，主任让你明天下午来一趟办公室，他有话要跟你说说。”
　　果不其然！
　　谢羡认真地回想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仔细地检查自己是否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自从靖主任将谢羡推到靖家人面前之后，靖远的反弹就没停止过。但多亏靖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她才敢跟靖远对着干。难道是因为她这次做的过分了？怀着忐忑的心情，谢羡辗转难眠。
　　这是谢羡第二次来靖主任办公室，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局促不安就是她那天唯一的状态。而今天，她还是像半年前一样，紧张到发抖。
　　“小谢，来了？”姚秘书打开办公室大门，靖主任微笑着走了进来。
　　“靖伯伯！”谢羡赶紧站起身来。
　　“好，坐！”靖主任拍拍谢羡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听说你最近有部作品拍成了电视剧，很不错嘛！”靖主任在桌前缓缓坐下，喝了一口茶。
　　谢羡心里一沉，不敢抬头，只是死盯着眼前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靖伯伯日理万机，还要关心我这些芝麻小事，我真觉得不好意思。”
　　“这是应该的。”靖主任语气和蔼，让谢羡猜不透他的真实态度。“你在靖远身边没多久，有些事情要尽快熟悉起来，这是我对你寄予的厚望。”
　　“我明白。”谢羡糊涂了，靖主任到底想说什么？
　　“你阿姨还没见过你呢，有时间去看看她吧！”靖主任架上眼镜，翻开桌上的文件。
　　“我会的。”谢羡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靖主任面前，“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嗯，姚秘书，送下小谢吧！”靖主任点点头，当做道别。

　　走出办公室很远，谢羡才敢悄悄地问姚秘书。
　　“姚秘书，你说我呆在靖远身边，要熟悉些什么事儿呢？我经验不够，怕自己做不好。”靖主任说话太含蓄，让谢羡这个菜鸟猜不透。
　　“这是一个长期的学习过程，你不要操之过急，一件件来！”
　　谢羡皱眉，这回答不是跟废话一样吗？
　　“您是聪明人，您给我说说，让我也开开窍！”
　　谢羡站在姚秘书面前，语带娇嗔。
　　“小谢你真是……”姚秘书显然招架不住，“你想想，你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个圈子里的？”
　　靖远的未婚妻，谢羡心想。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这个身份，为什么会挑上你？”
　　为什么？谢羡一怔，她常因为遇到贵人的事而沾沾自喜，却忘了好好想想这个中的原因。
　　姚秘书看着谢羡苦苦思索的样子，又提点一句：
　　“你先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再去主任给你的线索那里找找答案。”
　　谢羡恍然大悟，心里豁然开朗。

　　靖主任和靖老爷子为什么会选中她？谢羡想了很久。

　　她聪明，有野心，更重要的是，易于掌控。在现在以及未来很长的时间里，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被选择。她是靖家人的马前卒，指哪打哪，而现在她的任务就是站在靖远身边，辅助他。因此，如何成为一个符合这个圈子的妻子，她确实应该向靖远的母亲请教，这就是主任的意思。剧本的事，主任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明显对于她和靖远之间这种没完没了的幼稚举动有所不满，所以她要尽快结束这种小打小闹的状况，将自己的身份摆正。

　　谢羡看着窗外的月亮，若有所思。主任是让她做月亮，绕着地球旋转，但是月亮有时候又要影响地球，让它在安全的轨道上公转。至于那些应该尽快熟悉的事儿，还要问过了未来“婆婆”才知道。所以，再多想也无益，不如好好睡觉，养足精神。

　　谢羡趁着周末去HERMES买了一条丝巾，当做见面礼。
　　她从未见过靖远的母亲，只是听说她也是名门出身，难得的是她当年和靖主任奉父母之命成婚，竟然也能恩恩爱爱，携手走过三十年风雨。谢羡知道她这个准媳妇儿的身份是钦定的，但除了靖主任和靖老爷子，她还没见过靖家其他人，这是否也表示，这些人对她并不能接受？现在让她登门拜访，又会遇到什么状况呢，谢羡心里没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伯母您好！我是谢羡！”这句话在心里已经演练过上百遍，此刻谢羡正绽放出最灿烂真诚的笑容，向靖远的母亲问好。
　　“哦，是你！快进来吧！”沈开云冲谢羡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
　　“谁呀？！”另一个女声在客厅里响起。
　　沈开云并没有说话，只是领着谢羡穿过玄关，向里走去。
　　镂空的黄梨花木雕将客厅与玄关做了稍稍的隔断，柳暗花明后，是宽敞明亮的客厅。一位颇有气质的妇女坐在米色的沙发上，给苹果削皮。
　　“靖远的女朋友。”末了，沈开云冲沙发上的妇女说。“这是靖远的小姨。”
　　“阿姨好！我叫谢羡！”谢羡再次绽放出最灿烂真诚的笑容。
　　看来靖主任已经与夫人达成充分共识，她勿须费力猜测自己讨不讨长辈欢心了。
　　“嗯！”沙发上的妇女眼光看过来，从上到下将谢羡扫了个遍，“倒是很白净，人也长得讨喜，姐夫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谢羡“唰”的一下脸通红，这样被人打量，她还是第一次。
　　“嗬，还挺害羞的！”妇人笑了笑，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