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软红》萱草roxy

6、颓势

　　“姚秘书，这次能请到梅将军全靠你啦！”谢羡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不少轻松，“改天我请你吃饭好了！”
　　电话里的姚秘书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谢羡笑个不停。
　　“那也行，先把这人情记上，日后我再一并还清！”
　　谢羡挂了电话，脸上忍不住浮现出胜利的笑容。

　　高端论坛如期举行，反响良好。部长在论坛结束后，亲切地拍着谢羡的肩膀赞赏她。
　　“这是谢羡，这次的高端论坛，主要就是她负责的！”部长有些骄傲地将谢羡介绍给了研究生会主席。
　　“哦！不错！不错！梅将军刚刚升为上将你就能将他请过来，政治敏锐度和能力都很不错啊！”主席老成持重的样子，让谢羡仿佛又看到了另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
　　“师兄过奖了！”谢羡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哎~不要这么谦虚，方季啊，看来你们部确实是藏龙卧虎啊！”
　　“谢羡确实是我们部最优秀的成员之一！”
　　谢羡微笑应对，明白自己这学期末的竞选有了着落。她从来不掩饰自己进入研究生会的目的，所以反而比那些欲盖弥彰的人更加得到器重，做起事来也更加不会畏首畏尾。

　　谢羡最近的心情不错，一来是因为她成功地把梅将军请了过来，既顺了老爷子的心意，又增加了自己在部里的分量。二来是因为靖远最近要给他的美人拍电视剧，而看中的刚好是她的本子。谢羡对靖远了解得并不多，但幸运的是靖远对她更加一无所知，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她怎么能不将旧账好好的算一算？

　　“谢羡，你知道这次是谁要拍你的本子吗？”师太是电视台下辖的影视公司的老总，也是她的伯乐，在拍电视剧的时候曾经听取了她这个作者的许多建议，但这次，师太显然是被谢羡开出的价格给吓到了。
　　“我知道啊！我现在这么红，就算是这家接受不了价格，也会有人抢着要的！”什么人会有如此能耐，惊动了师太呢？靖远，看来你也是不愿意当冤大头的嘛！谢羡在电话这边，几乎要忍不住笑意。
　　“你说这话是没错。但是你要明白，现在有些公司就是为了捧某些大人物的场才去拍电视剧的，我们有时候也是要给这些人面子的！”

　　“照这么说，这家公司背后也有一个大人物啰？到底是谁啊？被你这么一说我的好奇心全部都被调动起来了！”装傻谁不会？
　　“这也不方便透露呀！”
　　“哎……其实您也知道，我这段时间跟您合作，可没干过一件过河拆桥的事。我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是现在这大环境，大家挣得越来越少，房价却越来越高，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想能多攒点钱以后好买套大点的房子孝敬我父母。这回正好赶上别人来投资，我要价虽然高了点，花的也不是咱们自己的钱，您说是不是？”
　　“你这哪是高了一点啊！都翻番了。”虽然还是抱怨，但师太的意志却有了些许的松动。
　　“比以前是翻番了，可是对比现在当红的几个编剧呢，那也高不了多少啊！况且这几年，您拍的片子是拍一部红一部。就算是跟这个大人物无缘，也保不准以后有别的大人物呢！我觉得，咱们卖人家面子没错，可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啊！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谢羡一张乖巧嘴，说得师太再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那好，那我再去谈谈吧！下次我们自己拍你可不能这么涨价了！”
　　“那当然那当然！”谢羡态度恭敬地回答。

　　靖远，你可一定要拿出以往的慷慨劲儿来，好好捧你的美人啊！想着即将到手的钱，谢羡笑的合不拢嘴。

　　靖远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觉得实在是不得不说了，于是把笔一放，瘫在椅背上，冲着坐在沙发上的曹东说：
　　“东子，你帮我出个主意！”
　　“怎么了又？”曹东翻了翻桌上的杂志，都没正眼看他。
　　靖远动了动嘴，突然觉得不知从何说起。按理说，肖琪跟了他这么久，送她一点东西是应该的，他平时也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人。但是她这次未免胃口太大，不仅要求与最好的电视台最好的演员合作，甚至连剧本都要找当红的编剧来写。他是对钱的事儿不太上心，他也太清楚艺术院校出来的女生那点虚荣攀比的小心事，因此他对肖琪也算是有求必应，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该毫无底线地被宰割，况且树大招风，万一要是有什么事被捅了出去，老爷子还不削了他？还有一方面让他心烦的就是，肖琪是入学没多久就跟着他的，但人岁数一长，心就野了，从这次的要求看，她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只是这么多年的情分，加上上次谢羡的那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他本来是不打算跟别人商量的，本来一个大老爷们为这种事烦心就已经够窝囊的了，还要跟人商量着怎么办岂不是更窝囊？但他实在不是这种藏得住心事，喜欢自己烦自己的人，所以他把曹东找来了。
　　“你说肖琪要拍电视剧的事如果被我家老爷子知道了，会怎么削我？”
　　“闹了半天你在担心这事啊！这有什么难的，注册一家空壳公司不就完了嘛！”
　　“我起先也这么想，但这次又不像给她买包买衣服，一下子弄这么大排场，还真有点不习惯。”靖远只说了钱的事，别的事他不太想说的。
　　“哟！靖少平时不是挺大方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曹东抓住机会揶揄他。
　　“哼！小气？”靖远不悦地瞥他一眼，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这么说过他，“是这钱让我花的不痛快，就说那写剧本的吧！头几年价格都没涨，刚到我这就翻了番，这不是诚心拿我当傻子嘛！偏偏肖琪又非要她的本子，我又不好直接出面，真他妈憋屈！”
　　“这有什么难的，既然你不方便出面，那找个人当冤大头好了！”曹东冲靖远眨眨眼，颇有深意地说。
　　靖远眼睛一亮，眉宇间的郁结顿时一扫而光。
　　“放心，我保管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靖远拍拍曹东的肩膀，脸上露出了近日难得一见的笑容。

　　三百万，轻松入袋，每每想到这里，谢羡都要从梦中笑醒，不是为这些钱，而是靖远做梦也想不到她暗中摆了他一道。虽然她知道这钱并不是靖远掏的，但是无妨，他找了个冤大头，钱债没有，人情债却不能免。当然，这次的丰厚收入，完全得益于诺诺准确而独家的情报，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好好地谢谢她，于是她特地和诺诺约在了绮堂见面。

　　绮堂是个艳丽奢靡的地儿，没有大堂，只有包间，暗红和橙黄的灯光交织出一副朦胧的光影，桃红色镶金边的绸缎幔帐将包间与包间隔开，包间里是软软的暗红色卧榻及抱枕，空气中弥漫着上好的印度檀香，浮动着一股情欲的味道。到这里的人都不像是来吃饭的，躺在软榻上，点着水烟，仿佛就能过完一段如梦浮生。
　　“这种地方，来了就想让人及时行乐！”诺诺环视四周，为谢羡的品味暗暗叫绝，“可惜来的是我们两个女人，你看那小妞的眼神。”诺诺努努嘴，朝谢羡示意。
　　“大惊小怪，没见过蕾丝边么！”谢羡给诺诺满上茶水，故作正经地说。
　　诺诺笑笑，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
　　“说吧，特地请我来这里喝茶有什么喜事？”她平时是很忙的，而谢羡也不是很闲人。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你。”谢羡暗笑不语，故意卖关子。
　　“什么好事？”诺诺一头雾水，她的个性算得上是直来直往，对于卖关子的事一向厌烦，偏偏拿谢羡没辙，因为她总能把一件小事抽丝剥茧地娓娓道来，让她开怀不已。
　　“前一阵儿你不是跟我说那个肖琪要靖远给她投资电视剧么？好巧不巧找剧本找到我这来了，于是我也就顺势把价格翻了一番，赚了点小钱啰！”嗯，谢羡深吸一口气，果然好茶。
　　诺诺一拍桌子，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姐，你真是绝了！原来那个女人说的名编剧就是你啊！哈哈哈哈，如果她知道是你本子，哈哈……我肚子疼！”诺诺抱着肚子，笑着滚到了软榻上。
　　谢羡看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诺诺，也忍不住笑了。
　　“不行不行，你想就用这顿饭打发我可不行，怎么说也要送我件东□□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你发财了，我也要沾沾光！”
　　“当然，想要什么，你只管开口！只要我能买的起！”给友情投资，谢羡从来不吝于花钱。

　　Bvlgari的精品店里，诺诺盯着B. zero1系列的铂金项链看了许久。
　　对冯一诺来说，钻石珠宝算什么，她带自己来自己最喜欢的店，然后挑件不过万把块钱的项链，谢羡不禁为她这份心思感动。
　　“就买这个好了。姐，我看你也没什么首饰，不如你替你自己也买一件，这样也能体现出咱俩的情谊啊！”说到这里，诺诺起身挽住谢羡的胳膊，娇憨地说。
　　“好啊！”谢羡点点头。

　　谢羡正准备付账，却无预警地撞上一个人。一抬头，居然是靖远。
　　谢羡憋住想笑的冲动，看着靖远一脸不悦，竟然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
　　“远哥，哈！你怎么也在这儿？”诺诺见了靖远，竟然也差点笑出声儿来。谢羡回头看了看诺诺，两人会心一笑。
　　“这话应该我问你比较合理吧！”有什么好笑的？靖远没来由地一肚子火，把矛头指向谢羡。
　　“我能出现在这里，还不是拜你所赐。”谢羡并不想掩饰此刻她的心情，因为她真的很高兴。
　　靖远一脸防备地盯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有人要博红颜一笑，不惜大下血本，我也乐得顺水推舟，顺便捞点外快啰！但我没想到靖少这么阔绰，稿酬翻番也不眨眼。恩，果然是财大气粗。”
　　谢羡的话在靖远脑袋里拐了几个弯，终于找到了明亮的出口。
　　“你……”靖远语塞，但公共场合，始终不好发火。他瞪了谢羡一眼，气呼呼地离开这地方。
　　“谢谢你啦！靖少！”临出门前，谢羡还不忘揶揄。
　　“哈哈哈哈……”诺诺在安静的店里笑得前仰后合，店员们面面相觑，不明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