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软红》萱草roxy

3、对手

　　PM 3:00 咖啡馆

　　“姚秘书，我年初就已经跟老爷子提过这件事了，到现在他老人家也抽不出时间来么？”谢羡有些着急，她知道老爷子早就已经退休了，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三番四次地推掉自己的邀请。难道她还不算是“自己人”么？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更要学会察言观色。你是老爷子和主任都中意的人，更是要多多历练自己啊！”姚秘书穿戴得很正式，黑框眼镜下的双眼波澜不惊。
　　谢羡沉吟片刻，有些失望地说：
　　“你的意思是，老爷子一开始就没打算来？”
　　“小谢，我怎么从你话里听出了一丝埋怨的意味？”
　　谢羡没有说话，她并不想否认她此刻的气愤。
　　“你不要忘了，老爷子可没答应过你什么。”
　　沉默良久，谢羡迟迟开口：
　　“也对，那这件事姚秘书有什么看法？”
　　姚秘书看她一眼，缓缓说道：
　　“老爷子说了，他已经过了那个出风头的年纪，这种机会应该留给年轻人。但具体怎么处理，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所以这算是考验我吗？”谢羡的笑容没有温度。
　　“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你再直接联系我。”
　　姚秘书并不回答，谢羡也就不再追问。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谢羡喝尽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从容地起身。
　　“小谢……”姚秘书欲言又止。
　　谢羡转过身来，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就算是自己的异性朋友，也要注意保持距离。”
　　“这也是老爷子和主任让你转告给我的？”谢羡忍不住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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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靖远去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说了这件事……”
　　“我早就料到了……不过主任如果真的不放心我，那他老人家也未免对自己太没信心了。姚秘书你放心，我知道这其中的分寸。”谢羡最后笑了笑，挥手向姚秘书说再见。
　　姚秘书看着远去的谢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爸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古香古色的包厢里，摆了满桌的美味佳肴，坐在上座的那个穿着灰色针织衫的年轻人，饶有兴致地听着这场精彩的游戏。
　　靖少摇摇头，明显的心情不佳。身边的美人赶紧给他倒了一杯酒，修长的手指摩挲在他的胸前，靖少松了松领带，不耐烦地回答：
　　“没有，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
　　“既然没办法从长辈那里下手，就只能让她知难而退了！”
　　靖远没有说话，他自己比别人更清楚谢羡有多难摆平。
　　“这种女人呐，心气肯定比天还高，依我看，挫挫她的锐气就好了。”靖少身边的美人无聊地玩起了自己的指甲，“你们这些公子哥，平时对付女人不都一套套的么？怎么碰到这个，就都没辙儿了？”
　　“那正好，反正今天绍渝回来了，就借着给他接风的机会，好好替靖远出出气吧！”桌上有人提议，“绍渝，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穿灰色针织衫的年轻人笑笑，“有好戏可看，为什么要介意？”

　　谢羡刚走到宿舍楼下，就被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拦住了。
　　“嗨！美女，还记得我不？”年轻人摘下墨镜，一脸春风满面。
　　“是你？”谢羡想起，今天该是第三次见他了，再想想经常跟他混在一起的人，她四处张望起来。
　　“靖少没来！别看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谢羡很诧异。
　　偏偏这诧异的语气不知道触到了年轻人哪根脆弱的神经，他一脸不满地看向一边，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对她说：
　　“难怪靖少这么讨厌你，瞧瞧你这什么语气，你以为你是大爷啊！”
　　谢羡“扑哧”一乐，又换了一副语气，轻轻柔柔地对眼前人说：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靖少的朋友回国了，我们几个要为他洗尘，靖少让我带你过去。”
　　“我？”谢羡有些不敢置信，这才几天呢，就换了天地了？
　　“你不是老爷子他们默许的媳妇儿么？虽然靖少不承认，但是官面上的朋友还是要认识认识的。”
　　谢羡摸不透靖远的用意，不敢轻易开口答应。她知道，靖远真的要怎么样，她自己恐怕是不能周全的，到时候也指望不上老爷子和主任。
　　“姐！”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谢羡的背后响起，谢羡听到这叫声，脸上的表情瞬间松弛了很多。
　　“诺诺，你怎么来了？”谢羡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范、范丫头？”来报信的年轻人大跌眼镜，这可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诶？这不是东哥吗？你怎么来了？远哥呢？”
　　“前几天绍渝回来了，大家说要给他接风，所以靖远叫我带你姐姐一起去。”
　　“哟，今天太阳是不是打北边出来了？”诺诺用手遮在眼睛上方，抬头四处张望。
　　谢羡拉下她的手，温柔地说：
　　“不管怎样，你远哥哥也是一番好意，你就不要这么挤兑他了吧？”
　　“反正他又听不见！”诺诺一伸手挽住谢羡的胳膊，俏皮地对她说，“姐，不如我也跟你一块去吧！”
　　“我是没问题，只是……”谢羡的目光转向曹东，无声地询问。
　　“好吧，那咱们走吧，反正绍渝哥也不是不认识我。”诺诺拖着谢羡的手，拉着她向曹东的车走去。
　　“东哥，走哇！”诺诺看着呆立在车旁的曹东，催促了一声。
　　曹东这才反应过来，而后一脸不自在地上了车。
　　汽车向北边驶去，一路上高矮不一的建筑物快速地向后退去。谢羡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出了神。
　　虽然此刻她心怀警惕，却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些侥幸的心理。她知道她这种硬闯入这个圈子的人不太受欢迎，可是她也会偶尔期盼别人能体谅一下她的难处。她是个一旦选择了一条路就不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但是此刻，眼前的景色如放电影一般，让她像魔怔了一样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风光。她得感谢诺诺，若不是碰到她，她不会这么顺利地走到这个地步。每当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主任的那个下午，诺诺的爸爸毫不吝啬地夸奖，主任敏锐而又犀利的打量，这些场景好像历历在目。虽然现在她的任务是如此荒唐，但她知道，没有付出就不可能获得回报。爱情，或者婚姻，对她的梦想来说真的太微不足道了，她在决心踏上这条路之初就已经决心要牺牲它们了。老天都在帮着她，她凭什么不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争取呢？
　　“姐，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呢？”诺诺轻轻问她。
　　“没有，我只是有点紧张。”谢羡收回心神，向诺诺绽放了一个笑容。
　　“别紧张，有我呢！”诺诺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谢羡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