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软红》萱草roxy

13、暗流涌动

　　一诺因为有事吃过晚饭就回去了，谢羡则极有耐性地陪靖远坐到九点多，如果不是自己努力克制，说不定早就一个人在角落里睡着了，所以当听到靖远说要走的时候，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
　　今天算是融入失败了！谢羡倦极，联想到无趣的下午和晚上，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她将头靠在座背上，企图缓解一下长期保持笔直坐姿而酸痛的腰背。
　　车里的空气是沉闷的，她跟靖远本来就没什么共同话题，这会儿一累，更加不想说什么。她想起以后漫漫长路，忍不住想叹气，但这叹气最后也只是化成轻轻地一声呼吸。还有没有天理，她现在真可谓是大气都不敢出。
　　“诶？你是不是走错了？”看着窗外的陌生的景色，谢羡反应过来。
　　他又有什么阴谋？想到这里，她神经绷得紧紧地，迅速进入一种战斗状态。
　　靖远看她一眼，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也好，夜晚如此无聊，折磨一下她也不错。于是干脆不理她，继续开车。
　　什么意思？谢羡又仔细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发现确实不是回学校的路。
　　“你想干什么？”她勉力维持平静。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于是谢羡不再说话，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可怕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的景色迅速的后退，层层未知的恐惧叠加起来，几乎要击溃谢羡的心理防线。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手袋，以期能够分散注意力。
　　受不了了！
　　谢羡从手袋里掏出手机，给诺诺发起短信来。若是待会儿真有什么事，她不至于连个知情者都没有。
　　靖远看到谢羡慌了神的样子，一种复仇得逞的快感油然而生。

　　车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下，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跑过来开门，让靖远驶了进去。
　　“下车吧！”靖远说了一句，就下车了。
　　谢羡迟疑地跟着下车，发现这地方有点眼熟。对了，这好像是靖远家。
　　“我妈说太晚了，让你先住家里，明天再送你回学校。”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你！”谢羡气急。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靖远不理她，走上台阶按门铃。黑暗中传来一个闷闷的笑声，谢羡盯着靖远的背影，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回来啦！”沈开云亲自开门。
　　“妈，你还没睡？”
　　“嗯，等你们。”
　　“伯母。”谢羡在靖远身后探出头来打招呼。
　　“哎，快进来。”沈开云披着一条开司米披肩，招呼谢羡进了屋。

　　躺在床上，谢羡的心里有些忐忑，但是白天的紧张实在是让她累得够呛，所以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沈开云看了谢羡一眼，然后对靖远说：
　　“你待会送下小谢吧。”
　　“我还要上班呢！”靖远本能地抗拒。
　　沈开云没回话，默默看了他一眼。靖远立刻像蔫了的茄子一样，闷闷地说：
　　“好吧好吧！”
　　靖远在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家里的长辈，尤其怕他妈妈沈开云。
　　谢羡看到这一幕，低下头，忍不住笑起来。

　　上午的校园很清静，靖远把车停在了宿舍门口。
　　“谢谢你！”
　　谢羡说的有些别扭，因此赶紧拎起包开门下车。

　　“学姐！”谢羡正要跨上台阶，又被一个声音叫住，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女生朝她走来。
　　“你是？”
　　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名字。
　　“我是孟吟啊学姐，就是上次参加老乡会的那个。”
　　“哦！原来是你！”
　　是了，那晚上和她一起被狂揩油的就是这个小师妹。
　　“学姐，你从哪儿来？”孟吟笑着和谢羡一起站在台阶上，眼睛却看向靖远的车。
　　“呃……”第一个问题就把谢羡难住了，“我从外面办事回来。”
　　她一向不喜欢别人过问她的生活，尤其是陌生人。
　　“嘀！嘀！”汽车的喇叭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靖远一只手靠在车窗上，一只手冲谢羡招了招，谢羡见状，赶紧走过去。
　　“怎么了？”谢羡一只手扒在车窗上，探进头问他。
　　“梅伯伯把大家送的东西都退回来了。”靖远平静地说。
　　可这个消息对谢羡来说却不啻于晴天霹雳。
　　“怎么会……”谢羡喃喃自语，千思万虑，却忽略了出线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自己又把事办砸了，该怎么向靖主任交待？她看向靖远，靖远也正看着她。那戏谑的目光，像一根刺似的扎在她心里。她思忖再三，明白自己这次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前进一步了，这次不用靖远动手，她自己就把自己给端掉了。
　　于是在无声的交战中，她败下阵来。
　　“这件事，是我没办好。”
　　做的不好，就要乖乖认错，承担责任。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难过。
　　“知道就好！”
　　靖远的脸上扯起若有若无的笑容，像个胜利者一样发动引擎，然后绝尘而去。谢羡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心里五味陈杂。
　　“学姐，那是你男朋友吗？”孟吟凑上前来，一脸艳羡地看着靖远开着那辆保时捷卡宴离开。
　　谢羡心里已经够烦，却还要应付这个八卦的师妹。她很勉强地露出笑容，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猜？”
　　说完她就朝宿舍走去，孟吟紧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还不忘跟她套近乎。
　　“学姐，你哪个宿舍？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谢羡按了电梯，无奈地回答：
　　“808。”
　　“学姐再见！下次去找你玩！”孟吟在电梯外热烈地挥手，目送谢羡离开。

　　“切！神气什么！”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孟吟冲电梯门翻了个白眼，轻啐一口。

　　靖远坐在车里，心情很好。他发现了能轻易让谢羡变得焦虑的办法，并且对实施这种折磨乐此不疲。反正谢羡迟早要知道真相，何不捉弄一下她来让自己开心点？他前段时间已经被谢羡弄得够憋屈了，现在也该她来充当他生活里的调味品了。

　　谢羡战战兢兢地联系了姚秘书，结果发现自己又被靖远耍了一次。梅将军是退了寿礼不错，可也留下了几件，这其中就有靖家的东西。挂了电话，她气得不行，觉得靖远简直不可理喻，年纪一把了还喜欢耍些小孩子手段，真是朽木不可雕。她恨恨地将手机丢在床上，拿起毛巾去水房洗脸。
　　诶？等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谢羡歪着脑袋，努力地捕捉着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靖远明明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为什么还要骗她，而且是用这么拙劣的办法。要是在以前，他恨不得拿她当空气，实在是万不得已要跟她说话的时候，也都是奉行着能少说就少说的原则，怎么这会儿兴致这么好，有兴趣捉弄她？她又想起那次寿宴后，靖远故意吓她的那件事，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靖少在寻她开心呢！不管这寻开心的初衷是不是因为讨厌她，她都无所谓了，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重要的是，他对她有兴趣了，这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她怎么能就这样被动地等别人的反应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谢羡慢慢地笑了。

　　靖远坐在办公桌前正跟几个部门经理说着话，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几个经理不明就里，扭头一看，发现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你们先出去吧！”靖远看着谢羡，语气平静地说。
　　等到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在身后消失，谢羡才开口说话：
　　“你到底有完没完？这样骗人有意思吗？”
　　靖远靠在椅背上，打量着谢羡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怒不可遏却又勉力自持的样子，觉得刚刚乏味的空气一扫而光。
　　“谁说我骗你了？”
　　他确实没有骗她，他只是没把全部的真相说出来。
　　“你！”谢羡气急，“简直可恶！”
　　说这话的时候谢羡脸一红，然后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木门自动闭合了，谢羡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站在门外，像是等待着什么，忽然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谢羡的嘴角微微翘起，得意地走远。

　　可恶？！谢羡啊谢羡，这么矫情的话，也亏你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