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软红》萱草roxy

12、赴宴

　　谢羡和一诺约在某高档商场门口见面，挑选赴宴的战衣，这是挑选礼物之后第二重要的事。前几次谢羡参与的都是靖远和他身边朋友的小聚会，是非正式的，因此梅将军的寿宴可算是她第一次身份明确地正式出现在长辈和别的同辈人面前，她怎能不全力以赴，小心对待？

　　“哇哇哇！姐你看，我觉得你简直太适合这条裙子了！”一诺指着橱窗里的展示的春夏新品尖叫到。
　　“快快快！进去试试！”谢羡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一诺拉进了店里。
　　谢羡默默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裙子，正想拒绝，又被一诺推进了试衣间。
　　其实谢羡想说的是，靖远母亲给了她一张旗袍店的名片，她只要过去挑选料子，量下尺寸就好了。但是管他呢，反正只是试试而已！谢羡想着，脱下身上的衣服。
　　谢羡悉悉索索地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怎么样？”谢羡边问边走到镜子前，但话刚一出口她就觉得是句废话了。
　　一诺平时的穿衣风格虽然跟谢羡的差距很大，但是眼光很毒，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立马就让自己提高了几个档次。
　　“小姐，这条裙子真适合你！这粉色衬得您肤色更白了！”店员站在谢羡身边，一边整理一边夸赞。
　　“真的！姐你穿这条裙子简直了都！”一诺脸上的惊喜一点都不夸张。
　　真的很美呵……
　　谢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地赞叹。粉色、荷叶边、腰间的水晶，这才是符合她年纪的，二十三岁的女孩子梦中的礼服。可是，她却没办法拥有，正如她现在的嬉笑怒骂，都要控制在一个范围里，这样的礼服，太扎眼，太洋溢，她无福消受。想到这里，她明亮的眼睛里有些暗淡。
　　“买了吧买了吧！”诺诺在一旁怂恿。
　　谢羡笑着摇摇头，轻声说：
　　“这裙子不太适合我！而且，”她翻出吊牌亮给诺诺，“好贵！”
　　“怎么会不适合？有钱难买心头好啊！”
　　谢羡将诺诺的话关在门后，慢慢地把身上的礼服裙脱下来。
　　“谢谢！”谢羡将衣服又还给店员。
　　“不客气！”店员微笑着接过，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其实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你！”
　　谢羡不说话，只是微微低头，而后又说：
　　“麻烦你了！”
　　“不客气！”店员看劝说无效，也只好不再说话。

　　谢羡和诺诺走出店面，诺诺还在为谢羡没买那条裙子惋惜不已，谢羡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没有这条裙子，还有下一条裙子！”
　　“没了这条裙子，再漂亮的也没用……”一诺呐呐自语。
　　“好啦！其实伯母给了我红梅旗袍店的名片，我怎么敢不听她老人家的！”
　　“旗袍？”一诺扭过头，面目扭曲，“好吧，旗袍。”

　　红梅旗袍店，历史悠久，做工精良，只对固定客户服务，这也是为什么这小小的一间店铺可以开在寸土寸金的高档商业街的原因。
　　谢羡走进旗袍店，对一位店主模样的中年男人说：
　　“您好，我是沈开云女士介绍来的……”
　　“谢小姐吧？”中年男人温和一笑。
　　“嗯！”谢羡点点头。
　　“大姐跟我说了，你进来看看吧！”
　　谢羡跟诺诺相视一笑，走进了里间。
　　因为时间紧急，来不及订做，所以谢羡只能在已有的成品中挑选。诺诺替她选了一大堆暖色系的，老板站在一旁，只是笑，不说话。
　　“老板，沈阿姨平时来，都是做什么样式的旗袍呀？”谢羡闲聊似的问道。
　　“恩，上次她来，做了一件黑色缎面镶银线的旗袍，就是这样的料子。”老板从旁边拿出一件，递给谢羡。
　　谢羡摩挲着布料，感受着黑色丝线绣出的花纹，若隐若现的银线交织出一片柔和的光泽。
　　“老板，您给我推荐推荐，看我穿哪件合适？”
　　老板点点头，又从一个不起眼的衣架上拿起一件深色的衣服递给她。藏蓝色的料子，没有太多光泽，只有精致细密的针法在料子上开出大朵的牡丹来，远看只道是一片藏蓝，近看才知这布料的玄机。
　　“这颜色可真老气！”诺诺凑上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旗袍穿的就是一份端庄，如果说有妖娆，也是端庄里的妖娆，颜色太浅，反而显得轻佻！”老板在一旁反驳到。
　　谢羡笑着点点头，拿着这件藏蓝色的旗袍走进了试衣间。
　　“怎么样？”
　　诺诺抬头看着缓缓走向她的谢羡，刹那间有些恍神，她张了张嘴，又歪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不好看？”谢羡边问边走向镜子。
　　“好看是好看，只是跟之前那件反差太大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诺诺坐在椅子上，一手扶腮。“不过姐，你真的很白，这颜色也很衬你！”
　　“是吗？”谢羡回头，冲诺诺一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风流婉转’，恩，你穿这身，当得起这句话！”诺诺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风流婉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谢羡站在镜子前，笑得前仰后合。
　　诺诺被谢羡的抢白憋的一脸红，半晌才反应过来，而后怒气冲冲地指着她，吼道：
　　“你再笑，你再笑就破功了！！”
　　两个人又打打闹闹了一番才停下来，老板站在镜子边，语气和蔼地说：
　　“腰那里有点松，要收紧一点，你把头发盘起来，再配个珍珠链子，就很好了。”
　　谢羡边听边将自己的头发抓起，固定在后脑勺上，然后再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那好，我就要这件了，麻烦您帮我再收一下腰，我明天再过来取好吗？”
　　老板点点头，谢羡从钱包里拿出信用卡，正要付账，却被老板拦住：
　　“不用了，大姐说记在她的账上到时候一起算。”
　　谢羡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有些尴尬地收回。也好，反正这是阿姨早就安排好的，她只要听吩咐就好了。

　　梅将军生日那天，谢羡一早就到了旗袍店，衣服刚穿上身，她就觉得不对劲，腰是比上次小了，可是也紧了，她都不敢太放松，怕肚子凸出来太难看。
　　“老板，这衣服是不是收得太紧了？”谢羡笑着问。
　　“稍微紧点好，紧点能管住自己的嘴别吃太多！”老板笑着。
　　谢羡以为他开玩笑呢，可是看他的神情又不像开玩笑。
　　“这淑女可真难当！”她站在镜子前无奈地感叹。

　　谢羡穿好衣服穿好鞋，又让人帮忙盘好了头发，就呆在里间等靖远来接她。
　　“大侄子，你来了？”
　　谢羡听见老板的招呼声，料想着该是靖远了，于是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朝外走去。

　　于是靖远走进旗袍店，就看见谢羡拎着旗袍同色系的手袋，向他走过来，藏蓝色的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藕一样的手臂垂下来，在小腹前交叉放好。谢羡并不胖，但是因为骨架小，所以看上去并不是那种硌人的瘦，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尤其是那一段细腰，仿佛可以盈盈一握。再看看她的脸，齐齐的刘海搭在她的额头上，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自是带了一股子风流韵味，靖远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民国美人。
　　“我们走吗？”谢羡看见靖远不说话，主动问他。
　　“恩！”靖远点点头，然后向店外走去。

　　“我妈让我把这个给你。”靖远上了车，从后座拿了个纸袋子递给谢羡。
　　“翡翠？”谢羡打开纸袋里的木匣，低低地尖叫。
　　极好的水头，幽幽的绿色，像是一汪清泉，柔柔地折射出光芒。
　　“我妈说旗袍不好配首饰。”靖远看着谢羡失神的样子，又解释了一句，一边解释又一边在心里瞧不起她的大惊小怪。
　　谢羡抬头看他一眼，知道自己失态了，转而又问：
　　“那把剑带了吗？”
　　“嗯！”靖远点点头，不再多说，专注地开起车来。

　　寿宴地点在梅将军家里，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要低调。这是谢羡进入这个圈子以后感触最深的事。
　　靖远和她一起下了车，然后去后车厢把礼物拿了出来，一米多长的木匣子，拿在手上甚是壮观。因此，当谢羡和靖远一起走进梅宅的时候，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围观。然后是不绝于耳的打招呼的声音。
　　“靖少，你来了！”
　　“靖远，这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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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个女声从众多男士的声音中冲杀出来，直入谢羡的耳朵。
　　“姐——”
　　接着是人影一晃，一诺已在眼前。
　　“哇，姐你今天真是漂亮，简直贵气逼人。”诺诺牵着谢羡的手，没错过她脖子和耳朵上的翡翠。
　　谢羡顿时红了脸，因为她这一叫，把众人的注意力又拉回了自己身上，弄得她手足无措。
　　“靖少，不介绍一下？”人群中有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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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羡。”靖远朝谢羡一指，短短两个字就草草结束。
　　谢羡看向众人，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靖远！”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循着这声音望去，谢羡看见梅将军正朝客厅走过来。
　　“梅伯伯！”靖远一把将木匣子推给谢羡，快步迎了上去。
　　谢羡一个人抬不起，只好将木匣的一头放在地上，用手扶着，只是这样一来她也走不开，只能笑意盈盈地却也是失礼地，等梅将军走进来。
　　“梅将军好！”
　　“哎？这不是小谢吗？”
　　谢羡很感激梅将军还记得她。靖远眼里有些疑惑，但他并没追问。
　　“我爸妈让我来看看您，您大寿我也不知道该送您什么。就随便挑了点东西，您可别介意！”
　　“怎么会，只要你们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梅将军拍拍靖远的肩膀，和蔼地说。“不过下次不要这么破费了！”
　　“嘿嘿，没破费，我还记得您小时候送我那把玩具剑呢，这不我也给您送一把！”
　　“好你个小子，逗你大伯玩儿呢！”
　　“哪能，我哪敢啊！”
　　靖远和梅将军哈哈大笑，完全忘记了谢羡的存在。
　　“小吴，把东西拿到书房去吧！”梅将军身后的年轻人走上前来，接过谢羡手里沉重的木匣子。
　　“你们好好玩！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梅伯伯，今天您可是主角，可别落跑啊！”

　　“我是这种人吗？我去看看你王阿姨把饭菜准备的怎样了。待会儿你们都得陪我多喝几杯！”

　　“没问题！今天我们陪您到底！哈哈！”

　　梅将军走后，谢羡拣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而靖远早就撇下她跟一帮公子哥混在一起，诺诺发现她一个人，凑到她跟前。
　　“怎么不过去坐？”诺诺朝人多的地方努努嘴。
　　谢羡笑笑，摇摇头。
　　靖远一开始的态度就决定了这个小圈子的风向，她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徒增笑柄，她在寻找一个契机。
　　“不知道说什么。”
　　诺诺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靖远的方向走去。
　　“没事，有我在呢！”

　　周绍渝姗姗来迟，正要打招呼，却冷不丁被一诺撞了个满怀。
　　“绍渝哥？”诺诺抬头看清楚来人，“你来了？”
　　周绍渝微微点头，目光一转，落在谢羡身上。
　　谢羡定在原地，想起那晚的事情，脸“唰！”地一下红了，她的眼神变得闪烁，而后避开了周绍渝的目光。
　　周绍渝也不以为意，收回目光，大大方方地走到人群中间打起招呼来。这下谢羡更不愿意走进去了，这两位少爷不尴尬，她还尴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