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孤独患者》听风八百遍

62、锋芒绽放2

　　这是在叫他过去化妆吗？不不不不不不……
　　温凉摇着头向任昊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用。任昊不解地看着温凉，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人叫去帮忙了。
　　温凉看到任昊去帮忙，也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要跟过去，看到旁边的电钢琴才想起，自己得在这看着琴。
　　小说还没看几行，有人走过来把几个瓶瓶罐罐放在桌上，对他说：“你好，化下妆。”
　　温凉抬头，觉得这个女生有些眼熟，他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雅棋？”
　　刘雅棋笑着点头，拿起一个海绵样的东西，说：“来，化妆。”
　　温凉愣愣地看了看那些化妆品，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不会化妆，我看到那桌有帮化妆的，你要不去问问？”
　　“什么？”刘雅棋看起来哭笑不得，“我是说我帮你化妆。”
　　温凉面露难色：“啊？我……就不用了吧，上了台没人看到的。”
　　刘雅棋笑得很无奈：“到时候摄像有近镜头的，都要化妆，你部长说了。”
　　“……”
　　温凉闭上眼睛，眼皮微微颤抖，刘雅棋觉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憨，忍不住笑。
　　“棋棋，我换好衣服啦！”沈璐提着浅紫色的大裙摆过来了，她掀开身上披着的羽绒服给刘雅棋看裙子，却发现她正在给人化妆，看清那个人的脸厚，沈璐惊喜地瞪大眼睛。
　　刘雅棋闻言笑了笑，扭过头跟沈璐对上视线。
　　沈璐用手示意了一下，用口型问刘雅棋：“温凉？演节目？”
　　刘雅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着手里的化妆动作。
　　沈璐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看着刘雅棋给他化妆。
　　温凉以往都穿得很宽松休闲，而今天穿了一身西装，还真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刘雅棋往后退了退，整体看了一下妆容，满意地点头：“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温凉照做，不好意思地对刘雅棋笑：“谢谢你。”
　　“不客气，”刘雅棋又拿出了一支口红，用棉签沾了沾，“抿嘴，微笑，我帮你涂。”
　　温凉顿时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十分抗拒地摇头：“别了吧，不用涂口红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来，抿嘴。”刘雅棋手里染了口红的棉签离温凉又近了些。
　　温凉皱眉，抗拒地盯着那棉签，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他心想，男生涂什么口红呀！
　　“你上台之后一打光就是惨白的，一点气色都没。”刘雅棋叹气，“我帮涂还是你自己涂，选一个吧。”
　　温凉简直欲哭无泪，自己涂的话那个动作……对镜梳妆？好像更丢脸了。
　　他皱着眉沉默半天，对刘雅棋说：“来吧，谢谢你。”
　　一旁的沈璐看到温凉被迫屈服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不得已只能低下头用手扶额遮住脸。
　　温凉这才注意到这桌还坐着另一个女生，有点眼熟。真尴尬。
　　好巧不巧，温凉余光瞥见乔烁和江川走过来。
　　“哇，熊哥，帅啊！”乔烁走近了，身上带着屋外的冷气，“你穿西装可真斯文。”
　　“这不废话吗？熊哥啥时候不斯文？”江川笑道。
　　刘雅棋帮温凉涂完口红后，就和穿着礼服的沈璐走了，温凉无奈地对室友笑，然后拿出手机照了照自己。
　　他现在感觉自己脸上好像盖了一层厚厚的面粉，根本就不透气，嘴上这个口红很浅，但温凉觉得还是太显眼，他掏出纸巾在嘴上擦。
　　“诶？熊哥，化妆了？”乔烁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近了温凉，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哇，这粉真厚啊，刷墙？”
　　“……”
　　“兄弟们我来了，一会的十佳歌手联唱记得鼓掌！”李萌欢脱地跑过来。
　　三个人齐齐地看着李萌脸上厚重的妆容，连温凉都没忍住笑，他忽然觉得刘雅棋对自己算是“手下留情”了。
　　晚会即将开始，台上挂着红色幕布，顶部的灯光也都就位，整个舞台都被照亮。
　　演节目的人员都要转移到幕后的小房间里，演员们都在兴奋地笑着，穿着鲜艳的演出服装来回地穿梭。
　　电钢琴有人帮忙搬走，温凉手里提着食堂铁凳上的那包厚衣服，有些着急地四处张望，他猜这包衣服是哪个演员换演出服留下的，可能是化妆时坐在旁边的那个紫裙子女生。
　　他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人，眼看着观众们陆陆续续地进场，食堂的座椅都是观众座位。
　　温凉无奈，只好提着那包衣服，放在器乐部的小房间里，打算一会演完节目之后问问刘雅棋。
　　器乐部由于乐器多又贵重，有个单独的房间，温凉在电钢琴旁边跟三个室友闲聊。
　　屋里的女生们穿着白色小裙子，外面套着厚羽绒服，凑在一起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也有人在紧张地临阵磨枪练习小提琴。
　　晚会开幕，主持人的声音回荡着，连幕后的小房间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屋里一大半的人都出去凑热闹看节目，三个室友也兴奋地推搡着出去看。
　　温凉坐在器乐部的小房间里沉默着走神，莫名其妙地开始紧张，隔一阵子，心就慌乱地跳起来。他有点焦虑，倒不是期待上台演出，只是想快点演完，好像又过了一关。
　　这次器乐部的节目安排在最中间，十佳歌手联唱是压轴的，距离演出还要很长时间。
　　温凉总感觉坐立难安，好像有一块石头在心里压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想出去看节目，也不想玩手机，不想听歌，想再临时练会琴，却发现没有插电的地方。
　　他坐在小圆凳上靠着后面桌子，耳边充斥着节目音响的声音。心跳得很快，时间随着心跳一秒接着一秒地流走，他有一种百无聊赖的烦闷。
　　小屋子里没有暖气，西装对于现在的天气还是太薄，厚衣服换下来之后也没拿。温凉弓着背，用手在胳膊上搓了搓。
　　“怎么愁得像个小苦瓜，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温凉抬头看到乔烁从门外走进来。
　　“你不是去看节目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温凉问。
　　乔烁朝他扬了扬下巴，一脸玩味地笑着：“怕你太想我。”
　　话一出口，屋里所剩不多的几个女生立刻把目光朝这边转过来。
　　温凉无奈地笑，拍了一下乔烁的手臂，不客气地出言怼道：“我什么时候想过你？”
　　乔烁忽然被怼得激起了好胜心，势必要把这场戏演全：“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
　　温凉不可置信地瞪着乔烁，只见他得意地挑眉。
　　齐刷刷的目光朝向这边，女生表情里有惊讶、好奇，还有……像是在掩饰笑意的样子。
　　偏偏乔烁还在补刀：“下床就不认人，渣男，我深情错付……”
　　温凉赶紧抬手捂住乔烁的嘴，这下屋里的女生们把头都转回去，开始凑近了小声说笑起来，时不时地往这边瞟上一眼。
　　丢人丢大了，温凉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话来怼乔烁，干脆抿紧了嘴没再说话。
　　乔烁看着温凉这幅委屈巴巴的样子，莫名觉得特别好玩。
　　出去看节目的那些成员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这间小屋子里，开始脱掉外边厚厚的棉服，拿出乐器，温凉知道，大概快要轮到他们演出了。
　　周围乱糟糟，穿裙子的演员们冷得缩起身子，双手在胳膊上搓着，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鸟。
　　从门外进来一些学生会的成员，帮他们把乐器搬出去。乔烁本来想搭把手帮温凉搬琴，但那些男生已经先一步搬走。
　　温凉在人群的最后面跟着走，扭过头来看乔烁，乔烁朝他笑着摆摆手。
　　舞台后一片黑暗，温凉仰头深呼吸一下，心已经开始剧烈地跳动，他双手交握，发现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好多年没有弹过琴，也好多年没有上台演出过，以前毫不畏惧的心态早就没了，现在还没上场就已经露怯。
　　温凉恍然间想起过去，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他不知道岁月是多么磨人的东西，说自己永远都不会变，现在想想只觉得，那时候真年轻，也真骄傲。
　　他说过，如果有天不能弹琴了，那他一定活不下去了。而事实却是，在高中封闭的三年里，在没有音乐和琴的世界里，他不仅活下来了，还习惯了，而曾经最喜欢的、最坚持的、为他带来荣誉的，成为了他羞于启齿的东西。
　　温凉双手交互着从手腕到指尖用力捏了好几遍，在心里问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台上的舞蹈表演结束，灯光灭了，再次亮起来的时候，浅紫色裙子的主持人在台上报出下一个节目。
　　“下面请欣赏由艺术团器乐部带来的合奏《克罗地亚狂想曲》！”
　　演员们拿着小型乐器上台，而大型乐器则是学生会的男生们帮忙搬，温凉跟在电钢琴旁上场，黑暗里小心翼翼地想护住那架琴。
　　不到一分钟，台上所有的人员迅速就位，灯光再一次亮起来。
　　其他成员手里拿着乐器摆好了姿势，温凉站在电钢琴的前面，和声的女生拿着话筒站在舞台最右边。
　　温凉向下看去，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但看不清脸，舞台上灯光太亮，温凉恍然间有一种被全世界孤立的感觉。
　　两人向台下鞠了一躬后，温凉坐下，把双手放在琴键上。
　　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小提琴的声音响起，温凉侧过脸，目光匆匆地向台下扫视而过。
　　他没有看到乔烁，连自己的另外两个室友也没有看到。心跳得很慌，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琴键上。
　　和声的女生嗓音空灵而悠远，气氛像笼罩在一片轻幽的迷雾之中。
　　温凉皱眉，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像在带着微渺的希望孤身而战。
　　舞台后没人看到的角落里，乔烁上了台，在收起的幕布旁找到一个观众看不到的角度。
　　几步外是那位和声的女生，再远几步就是温凉。电钢琴在舞台上是侧着放的，他站的这个位置却恰好正对温凉的脸。
　　温凉弹琴很投入，看起来状态不错，乔烁松了一口气。难得有机会这么近距离欣赏器乐表演，他索性就站在舞台的角落优哉游哉地看节目。
　　温凉身着黑色西装坐在灯火辉煌的舞台上专注地弹琴，乔烁在角落里望向整个舞台，看到尘埃和光点在明亮的光线之中飘舞飞扬。
　　弹琴的人眉头紧锁，角落里注视他的人像在看遥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