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予我》融楠

9、第九章

　　当天，章府内外都被清理干净，稍微有些嫌疑的人连辩解都不能辩解便死在刀下，章斌壹默默站在大院之中，指挥御林军把他看不过眼的人都杀了个干净彻底，更是怕他们哭声吵到门外的夫人，还命人堵住了他们的嘴！

　　没有被绑起来的几个心腹瑟瑟发抖，看着院中满地的血有的更是吓的失禁。他们是谋士，本为前程，多是读书人，读书人虽不能说是懦弱，但是大多都有些书生的天真气。现见他们跟随的主人发怒，又见死了这般多的人，害怕不已也是常态。

　　管家一向忠心，自然也没有被束缚，他看着自己前几日刚采买进来的几个丫鬟，心中也是悲痛，本以为给了这些丫头一个容身之处，却没有想到是做了送她们到断头台上的恶人。

　　御林军不为所动，当朝贱卖为奴者，命如草芥！从被买下，命就是买主的。这些奴者，有做大恶，行大逆的人，也有那农人家为了钱财买了儿女的，但是不管来头如何，为奴便是草芥。当朝大商人劝人饮酒，客人不喝便杀一劝酒美婢，有一日宴请宾客，一客人故意不喝，那天就是美婢便杀了二十余人，及至日落，那客人拍手叫好，喝下了第一杯酒才算结束。

　　地位不同，感触便也不同。而章斌壹作为始作俑者，站在台阶看着那些人临死前的丑态，心中却是没有一丝波动。

　　“你这小子，心狠啊。”

　　“心狠？我哪里心狠？我要是真的心狠，便应该再把你锁回那小黑盒子里，现在每月给你三天。让你能见见凡俗界的人间烟火，你就不懂知恩图报吗？”

　　“你这小子，我说不过你。不过你这般心狠的人，怎么就在她的事情上下不去手，要是把-”突然想起这小子说过，要是自己在说杀了他夫人的话，他就把自己-吓，不敢说了。

　　章斌壹用手帕捂住鼻，血腥味太重了。心中却道：“我再心狠，也不如你们修仙的人心狠，我之心狠，杀百人便是极限，修仙者心狠，动辄便是成千上万的人死亡。”

　　“你不能这么冤枉我们修仙者。修仙重因果，怎会乱杀无辜？”

　　“修仙重因果？修仙者重的是放在心上的因果。书上曾有记载，雷啸天君和奔流天君斗法，毁六方小世界。我们这种地方便是小世界吧，六个小世界人数何止上万？上万万万都有了吧。”

　　“那是-那是-”

　　苍血真人说不出话来反驳，便是小世界，上面就没有生灵了吗？可是-修仙者都能搬山倒海，难道还要他们为山上的走兽负责？还要他们为海里的鱼虾超度？当然是不。这般一想，就是章斌壹此刻站在这里杀了不到百人，他需要对他们负责吗？看那些御林军下手就知这事情无可厚非。

　　“弱肉强食，自然法则啊。”苍血不由得小声说了一句。

　　“呵，你这老妖怪也是会狡辩。算了，不与你论理了，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去接我夫人回来。”王薇还在府门外马车上。

　　御林军们很快拿水清洗地面，有拖拽了那些死尸从后面运走丢去了乱葬岗。

　　薇儿贴身伺候丫鬟的那几人都没有出事，章斌壹不想对她们下手，但是这几个丫鬟也被赶到大院里看着这一切，其中就有管家前日刚采买的那个丫鬟，原名洪倩，现在被赐名珠儿。比起其他人的战战赫赫，她神情愤慨，如果不是管家拉住她，她定是要冲出去与这杀人的恶棍理论一番的！

　　把一些不杀的人也赶到院子里是为了杀鸡儆猴，只是这杀掉的鸡-可是太多了。他们的命是命，丫鬟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她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当日能大胆的毛遂自荐，今日见此不平，自然也想说上一说。却被管家拉住，让她稳住步子，莫要逾越了规矩。

　　章斌壹换了衣服，一向不喜熏香的他也熏了些香，这才出了府门，接在门外马车上的夫人回府。

　　王薇心中也明白，夫君必定是处罚了一些人，甚至是杀了一些恶人，一向不熏香的他身上却熏香了，是为了掩盖什么味道？

　　“夫君，夫君，薇儿心中惶恐。”

　　“夫人，随我进府，你惶恐什么？圣上的御林军都再此，如何还惶恐？”

　　“夫君，我-我-我听到了人哭的声音。”

　　“那个混蛋哭的，惹夫人不安，我这就-”

　　“夫君！”

　　“薇儿，虽你是妇人，但是妇人之仁有时间也是要改一改的。江西一富商家中被盗，商人带护院抓了那些贼人，贼人中一小儿七八岁，商人之妻看那小儿与自己儿子年龄相当，不忍杀他，遂求了商人放了那贼子。时间飞逝，二十年后，商人老去，家业已给了儿子打理，却在一晚，一院子的人都被人杀死。官府破案，找到了贼人，是那盗贼的儿子进了商人家做帮厨，当夜下了迷药，又一个一个的刺死了所有的人。”

　　“夫君，我只是-只是不舒服。你搂着我些，我不想看下人的脸。”此刻那些下人的脸上必定是有惧有恨有怨。虽是不言语，不表现，却也是必定藏在了心里。她不想看到。

　　“夫人这般心善，真的是菩萨心肠。”

　　他搂着她，进了卧室。痴缠的又要和她修炼，却被她推开。他知她意思，揽过她拍她后背拂她：“且睡一会。你我到底是凡人，想睡便睡。”

　　“夫君那我睡了。”

　　“嗯，睡吧。”

　　御林军回去复命，被吓傻的仆人这才手脚发软的去做自己分内的事。种花的花仆剪断了夫人最喜欢的一株花，扔下剪子痛哭，最后却又拿起地上的剪子刺进了自己的胸膛。恐惧交加，又加上自己犯错，一时想不开竟然寻了短见。

　　好在被他人发现这才救回一命。

　　烧饭的厨房人都没了，到了开饭的时间，有些仆人去盛菜才发现没有做饭的人了。

　　管家一边愧疚，一边又采买了仆人。这才让府上运行了起来。新来的仆人不懂之前的仆人为何那般拘谨，之前的仆人却也不会告诉他们当天发生了什么。

　　幸存的几个王薇身边的婢女，连王薇的面都见不到，章大人恨不得什么都为他夫人做了，端茶送水，穿衣画眉，件件都是他亲力亲为，还拿了兵法计策的书给他夫人上起课来了。

　　“你这夫人倒是好心肠，配你倒是可惜了。不过老夫不明白你为何想起教妻了？”

　　“夫人心善，我一开始不想干涉，现在想来若是我因为什么变故没有和她在一起，她这样的性子岂不是要被欺负？”

　　“小友，我倒是有一策。不若你把她留着此界，待你去了修仙界，修行大成在回来接她。这样你肯定能护她周全。你夫人灵根是白菜－是植灵感，除了种植没什么大用相对应的功法也没有。去了修仙界就是给人送命了。不如留着这里。”

　　“老妖怪，你意志颇为坚定，一直就想拆散我和我夫人啊。”

　　“老夫早就说过因果难还。你这小子身在局中看不清前路啊。修仙者本就有心魔这一大劫，你怎么还一味往自己身上揽心魔啊。”

　　“你又怎么知我的心意？她若死了便是我死了。”

　　“你这小子怎么不听人劝，你和她现在还有同心契，留她在此界无人可以害她。带她去上届，要是她受伤你也受连累，你怎么就喜欢给自己找累赘？”

　　章斌壹心情不佳，他最烦有人说她夫人，贬低他夫人。如果是普通仆人怕是在说第一句的时间便给杖毙了。但是说这话的是一个妖怪，自己签订了契的仆人，还想等到了修仙界用他的积蓄给自己先奠定个基础，但是这老头子说话太逆耳了。

　　“老妖怪，我留你是为了用你，有朝一日，若是你不得用了，我必杀你。我言尽于此，你且好自为之。”

　　苍血真人只觉脑海里轰鸣声不绝，似是大限已到。他恍惚看着这人，只觉的此人果非凡夫俗子。

　　“吾命休矣!”他躲回空间，不敢继续大放厥词。为何一定要他杀妻证道？是为了证明那才是对的。若不杀妻也能入道，那自己－苍血盘膝坐在虚空之间，一动不动的待了好久。

　　章斌壹收回心神，又拿起一本书给他夫人温声细语的读，一边读一边讲。

　　王薇心情非常无奈，至于这般整日在自己耳边讲那些案卷讲那些兵法，讲那些善人最后被恶人害死的事情吗？

　　“夫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看就行，别给我读了。”

　　“之前都是我与夫人讲故事，现在夫人却不要我讲了，夫人不爱我了。”

　　王薇:……

　　“你讲。”她摆手示意他继续讲，然后往后一躺，枕着他的腿看他讲故事。

　　两人此刻正坐在窗台下的小塌之上，原先还是对坐，此刻却换了姿势，王薇躺在他腿上，他轻抚她的头发，细细的讲着东郭与狼的故事。

　　都是小孩子的故事，偏他就是要讲。

　　她枕着他，确是越听越困，仿佛回到了在学堂里上学的时间，先生讲的起劲她睡的越香。

　　呼～呼～

　　“睡着了？坏丫头，可别想用假睡逃避哦。”虽然口中说着怀疑，但是语气到后面就放的很轻，生怕吵醒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