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予我》融楠

77、第七十七章

　　章斌壹回了卧室的时候，王娴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的上床，就听见他夫人说：“回来了？”

　　“夫人醒着？”

　　“今天情绪激动了些，你头上伤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是我对不住夫人。”

　　“本来就是你对不住我。老夫人前些天说要给你弄个伺候丫鬟，我今天刚收了她赐的东西，不好去拒绝。你明天去和她说清楚了，反正你也生不了。再弄些莺莺燕燕的，有什么用？你听清楚没？”

　　章斌壹伸手抱过她，听她又埋怨了一句：“好在这有大师，不然可不都我背了黑锅？老婆子天天在我耳边嘟囔着问我有没有信，上哪来信。你真是不中用。事事办不成，官官当不上。我爹捎了信，让你看看是帮着他管几个铺子，还是跟他学学做买卖。你说话啊，哑巴了。”

　　“我能当上官。”

　　“你想什么呢？还当官，你现在这命格说出去，大家都怕你克主！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人齐王招募你多次，你都摆架子不去，现在人家还找你吗？你别整那没用的，明天去找我爹去。”

　　章斌壹把她抱在怀里，下巴轻枕着她的头顶。“夫人说不喜欢我，也是气话吧。”

　　“那倒不是气话。你也别奢望太多，我母亲说的也挺对的，夫妻之间也不是必须要有感情才是夫妻。咱们就搭伙过日子而已。你不能生育，我以后也不说这事了，但你要记得，这是你欠我的！你要是再惹我不快了，咱们就合离，你爱死哪死哪去。”

　　“怎么才是惹你不快？夫人和我说说，我保证不犯那些错。”

　　王娴认真一合计，确实是该说说。“首先，你管管你祖母，整日里对我横眉冷眼的。然后呢，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干嘛你就要干嘛。剩下的，我以后再想。反正这两点你先记着。”

　　“我记下了。只是夫人，之前不也是你说东我不说西，你让我去抓鸡，我不会去放狗。有变化吗？”

　　“你-你-”他居然还顶嘴。王娴张嘴就咬，不偏不倚，咬的还是他喉咙处。毕竟他抱自己在怀里，头又枕着自己头顶。

　　“呸呸呸，你下次不能再顶嘴了。”

　　章斌壹目光沉沉，盯着她的嘴看了会，然后转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行，行行。这样也好！也算是报答了她的恩情了。她可是你命中的贵人，你一定要善待她。”老太太一想，也是。没有孙子，要那些丫鬟小妾有什么用。正好，也是示好。

　　伺候丫鬟的事说完了。至于祖母态度的问题，章斌壹并不打算再缀絮一番，看老太太此时这表态，就能知晓，她以后不会再对夫人有什么不满。

　　至于听话的事，她说的听话无非就是在宅院里。在宅院里，他也没有不听话过。

　　乘车去拜访岳父。他当然知道，这是好意，只是-暂时不用了。几句话说出去，王父就欣然的点头。

　　“你说的对，是我短视了。”庆康帝，也就是前前时期在位的天子，开了科举入仕的门，到现金，科举入仕才是三代。当朝科举取得进士的人数，寥寥可数。让一个这样的人物，去经商，实在是辱没了文人风骨。

　　“贤婿说的对，贤婿说的对啊。我们王家，祖上是在祖皇帝宣布开放了贩盐可以私营之后，承蒙他的恩德，才发家起迹。到我也才不过三代。也是从我开始，才读了书，但和贤婿相比，是我目光短浅了。就按你说的办。娴儿那边，我和她说。”

　　聊完了这事，王父又说起一事：“这，敏儿这孩子，看上了城东张尉官家的幺儿，此事原本前些日子已经说定了，可这几天，关于你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张尉官那边，也没有了下文。还麻烦贤婿你去问一问，如果婚事不成，我也好再给敏儿相看。”

　　章斌壹应下来此事。

　　看他离开，王父摸了摸胡须，想到自己小儿不大年纪，手下却也有了四五百人，这都是章斌壹给跑的，而且分文不取，自己可以说是一分钱没有花，就把儿子的事给张罗的明白。现在就是有些流言又如何呢？他比自己认识的人脉可强太多了。

　　哎，自己怎么会在夫人的唆使下，想到让女婿去经商呢？

　　章斌壹去往城东张尉官家。尉官其实也是地方官，主要负责县里的治安。

　　张尉官正和自己小儿子说事，听到他上门的时候，猜测就是要说起前些日子商量的婚事。他小儿本想离开，被他招呼着坐下。

　　“坐，本就是你的婚事，留下来看看他能说些什么。”

　　张尉官的小儿叫张刑，听到他父亲这么说也就留了下来。

　　事后，据他回忆说当时县城里关于章斌壹的命格已经几乎是妖魔化，但是这位前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谈起事情来，也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因为外人的评价而敢到惶恐，也不因为外人的议论改变自己的处事。

　　等人离开之后，张尉官才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叹息一声：“若是进到朝堂，该是多么耀眼的人物啊。”

　　晚上回了自己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夫人正在等自己。

　　“夫人？”

　　“爹爹让我明天回家一趟，我现在根本不想出门。一出门面对的都是指指点点，我一点都不想出门。爹爹叫我到底是什么事？”

　　章斌壹把她手边的茶拿起来，喝了一口，嗯，是修补神魂的好东西。这便好，慢慢温养着。“夫人，我让人去递信，明天请岳父上门一叙？”这样你便不用出门了。

　　“真的？可这会去会不会晚了？晚上宵禁，要是抓到还在外面-”

　　“不担心。让他去了，晚上在你家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来就是了。不耽误。”

　　被派出去的傀儡，一眨眼就到了王家门前。敲门之后，被迎进去见到了王父。

　　这边王娴觉得心事已经了了，也就放下心。又说起这几日见了老太太，觉得老太太太慈祥了，弄得她很不适应的事。章斌壹摸了摸喉咙，又把手放下，听她说话时不时附和两句。

　　晚上，床榻上，他忍不住拉了下她的手，却被王娴打开手，然后背对着他。
　　只听夫人说：“睡觉！胡闹什么胡闹！又生不出孩子！”

　　章斌壹有些委屈，明明说过不提孩子这事了的。只委屈是委屈，却不会表现出来。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说：“是我对不起夫人。”

　　听他话说的这么卑微，王娴有点过意不去。动了动，躺平不经意的碰了碰他胳膊。

　　然后又碰了一次。想着我台阶也给你了，你要是不下那就算了。这么想着，就又把手缩回来。

　　“啊！你干嘛！吓死我了。喂-你-”

　　章斌壹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翻身亲吻起她。

　　王娴掐着他的肉，嘟囔道：“都这么晚了，明天爹爹过来，我怎么见他！都怪你！”

　　“夫人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王娴又嘟囔了一句：“也不是个银样镴枪头，怎么就会不能生孩子。什么狗屁命格，还生不出孩子。哼。”

　　这话，他就不知道怎么接了。干脆也不说话。

　　王娴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晚上睡觉的时候手脚都冰凉凉的。和他成婚之后，最开始还以为是他捣鬼。后来发现是自己偎过去的。现在倒是身上暖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热的。想到不满处，又掐了他一下。

　　章斌壹任她掐了，将她抱到怀里，低声说：“睡觉还是再胡闹一会？”

　　“睡觉睡觉！谁跟你胡闹！”

　　“那睡吧。”

　　第二天，早起的王娴居然觉得好像还行。想到私下里母亲和姐姐跟自己说的私底话，想着她们说的是不准的。

　　王父进了章家，先是和章斌壹见了面，章斌壹说起了昨天的事，王父本以为那婚事已经是没有可能，结果得知居然不日就要来提亲的时候，大喜说：“我王济能将女儿嫁给你，真是走了运，行善积德得到的福运。”

　　欢喜之后，王济就把王娴叫到了身边，章斌壹回避了下，毕竟听岳父对自己的妻子夸自己，实在是太尴尬了。

　　王父对自己二女儿是语重心长的说了很多话，大意就是自己女婿是个好女婿！你可要珍惜这样的姻缘。
　　王娴还是挺认真的，听父亲说完，点着头说了好。她也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章进士是栋梁之材！

　　栋梁个毛线！

　　章斌壹本以为岳父既然已经帮自己说了话，等会他见了夫人，应该能-嗯，反正他是怀着一种激动的心情去见了王娴。

　　结果-“我爹夸你几句，你就觉得自己真是栋梁了？”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来，你坐这。”

　　章斌壹听话坐她对面。

　　“进士到现在，大概多少人？你给我个数字。”

　　他哪里知道？

　　“那哪个像你混的这么差的？你别嫌弃我市侩，小花，去把我的账本给拿过来去。”

　　账本？章斌壹静静的看着那丫鬟去拿了账本来。

　　丫鬟把账本给了王娴，王娴让她下去，然后把账本给章斌壹。“你看一看。你读书人，看个账本总是能看的吧？你要是敢说什么有辱斯文-呵呵。”我把你摁也摁到账本上去！

　　章斌壹拿起账本，细细翻着，这一看，自然也就发现了问题。他到此地带来的那些人，均是傀儡，都由他管理，倒没什么大的开销。只后来夫人带来的一些仆从之后，连带的他的那些傀儡也开上了钱。卖身的仆从丫鬟需要养家糊口，自然要有月饷，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府上并没有别的入项，一直出项。

　　“就是你祖父，你父母给你留下了再多的东西，也有坐吃山空的那天。你若不经商，总要找个事情干！不然怎么养家？我嫁妆都贴了快半数了！我这几个铺子就是再赚钱，那也应该是我的钱！现在呢？老太太吃的汤药自然是我应该孝敬的，那其他的这些呢？”

　　她是商人家的女儿，她被人嫌弃市侩，被人嫌弃说是商贾之流，但没钱怎么办？嫁过来之后，每天都看着自己的嫁妆再减少。以前是想着等他守孝结束，就能去做官有俸禄。现在什么盼头都没有了，自然就脸色变了。

　　章斌壹此时才知晓问题原来是出在这里，他默默反思，自己明明想着要入世却没有入世，凡间的俗物都不沾染，让她一个人面对。捶了一下桌子，他怎么这般的无用！

　　“你干什么？你还冲我发脾气！”

　　“不是朝夫人发脾气。”

　　但-啪一声，章斌壹怔愣许久，摸了摸脸。

　　“你胡说什么！你看完账本捶桌子还说不是朝我发脾气？你也觉得我浑身铜臭气是吧？你清高！你读书人了不起。”

　　章斌壹直接揽腰把她抱起，抱到了屋里。短短距离，被她又打又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