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予我》融楠

6、第六章

　　朝廷上下现在正处于风波当中，长江以南水患，长江以北干旱，民间传言说天子不正，故世事难平。

　　天子心焦，章斌壹自然也忙碌，他虽然入朝五载，在老圣人之前虽然有岳丈提携，但是真说起平步青云，也只有是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后才开始的，算的上当今的近臣。

　　平匪患，开仓救济，他遵圣上旨意，救下不少人，他也求的恩典，带着他夫人忙碌，让夫人跟在皇后，一同组织，带着一些失去丈夫的女子开垦荒地，种植桑树。养蚕结衣，谋求生计。

　　虽然看夫人每次回来都很累，但是想到这是老妖怪说的功德，他就不能不忍心。

　　他心存功利，但是到底救了不少人，借着天道的酬谢，进入筑基。而她不知道什么功德，她只是单纯的救人，带着那些妇人自力更生，种树开荒，被她种下的树都长的非常好，在灾民中很有声望。她这般不为利，单纯做好事是天道喜欢的，但是就是给了她很多功德，她也未能筑基，果然是灵根的问题。

　　这晚，章斌壹便要让她再吸些自己的灵力，他和她签订了同心契，两人灵气并不冲突，而且这种方式喂她，他也是开心的。但是-

　　“这-你混蛋。”又是一口咬了过去，随着灵力增长，她能感觉到此刻体内灵力的增加，这就发现自己被养的真相。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修炼的呢，你混蛋，你混蛋。”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难过的了。夫君说的是真的！确实有修炼！但是沉浸在自己是所谓天才的王薇此刻发现：好吧，洗洗睡吧，我就是个吸血虫。吸的都是我夫君的法力。我这不是妖精吗？

　　她怎么就这么委屈呢。

　　“薇儿，你修炼没有我快，我现在帮助你，等什么时间需要了，你在还给我也行，怎么还恼了？莫恼，乖，夫君厉害不？”

　　“你确定我还能再还给你吗？”

　　“当然，你-你怎么调动起灵力了？你灵气本就少，还-呜，这-”意想不到的惊喜，她运行起灵气，就不再是自己养她，而是调动起了周围的灵气。

　　两人都运行起功法，虽然周围本就灵气衰弱，但是比起以往来说这吸收灵气的速度可是不慢。再加上，章斌壹为了修炼，把芥子空间放置在了卧室，然后空间的模样设置为卧室模样，两人有时间看似是一起回卧室，其实是进了芥子空间，现在他们就在芥子空间里呢。

　　这日之后，章斌壹找到了借口。王薇是彻底无法了，对方用一幅这是对咱们两个都好的事情。可是-这种日子真的是太消磨时间，还毫无建树！

　　府上进了一批歌姬，是下面有人送来的，章斌壹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而王薇也是摆摆手就让人把她们找了院子安置了。

　　这日下朝，往卧室去的章斌壹停下了脚步，听听那湖边唱歌的人声音是多么美啊。“来人，灌哑了卖到妓院里去。”

　　“老爷饶命，老爷-”

　　“听听这声音，像不像泣血的黄鹂。”章斌壹笑盈盈的和那老妖怪说话。他是唯一知道前世事情的人，他也只能和他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是不是又叫我老妖怪？我叫黄明，你喊我老黄都比老妖怪-”

　　“我问你，你说她那声音好不好听？”这话就有些意思，你说不好了，可就是会被关回小黑屋里的。

　　“主人独具慧眼，确实好听极了，何止是泣血的黄鹂，那是马上濒死的黄鹂临死前的哀嚎。好听，好听。”

　　“老妖怪-”

　　黄明，苍血真人默默流泪，罢了，罢了就老妖怪吧。不就是上一世的别人的探子吗？你用的着见人第一天就这么让人下线了？锱铢必较，不堪大用！想那有运道的人物，那个不是心胸宽阔，如自己这般的真人-黄明正想的入神，却听到对方后面的问话。

　　“你说她会不会出现？那个董红芍。”

　　“她出现了如何？您还打算纳妾？要我说那姓董的女子确实比夫人好看-但是”摸了摸不存在的汗，黄明转折道：“那女人实在是可恶，除了容貌其他那里都比不上夫人。”他其实心里是觉得若是可以，就是把感情分给两人也比现在一心一意的强。因为你只要感情分出去，就会越分越多，最后分剩下的感情，也说不得深爱了。

　　“错了，包括容貌，那里都比不上我夫人。”

　　黄明也好奇对方这心境，你说说上一世还抛妻弃子-呸，错了，从被九转芥子选中之后就不会有孩子。等等，上一世他那小妾可是有身孕的！这-黄明缩了，他怕自己提醒了对方头上那顶乌龟壳。

　　“老妖怪，我可真感谢这芥子空间，要不是它，我如何能重来一次。”说完却发现听众跑了，算了，他慢慢走到夫人卧室。

　　如果他知道老妖怪担心的是什么，怕是要大笑了。书房里书那么多，他早就发现并且也和夫人说过不能有孩子的事情了。至于去圣人那里给人使绊子的事情，现在因为宫里宫外的那些皇位不正的传言，皇上和端王早已经是水火不容。那次绊子只能说是起了个头。

　　王薇正趴在那里看书。他走过去，轻轻抚摸她后背。

　　“今天有点晚哦。”王薇打了哈欠，说他回来晚了。

　　“路上遇到个女人-”

　　王薇警惕的看他，然后趴过去闻了闻，没有其他香脂味。

　　“想什么呢？我把她送出府去了。”

　　她笑，搂住他说：“夫君是我一个人的。”

　　“嗯，我是你一个人的，你也是我独一无二的。”

　　“夫君，你对我真好。我有时候都感觉不真实。”

　　“那里不真实？这样都还不够真实？”

　　“你又贫嘴，你-你···”

　　“你哭什么？我弄疼了？”

　　“腰闪了！疼。”

　　“我给你揉揉，夫人，夫人莫掐我了。我错了。”

　　“哼。”

　　······

　　“夫君，该起来了，早朝要晚了，你不要再舔了，我身上又没有蜂蜜，反而还是汗水，你怎么就这么喜欢-”

　　“夫人，最后再吻一次。今日只上半日，下午我和你一起去施粥。”

　　“啊，那我先去-”

　　“不行，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不在你就别出门。我在了和我一起出门。”

　　“我这么大人了，又丢不了。”

　　“好了，听话，下午就来接你。”说完换了衣服就上朝去了。

　　朝堂上局势并没有好转，西北的犬戎南下-一时间，庙宇处危机四伏，圣人年纪还年轻却头上已有了白发。

　　章斌壹默默思考这要是自己止了战火能有多少功德，下朝他未走，又单独面见了圣上，两人说了许久他才以想起要带夫人去施粥的名义离开。

　　待他走后，圣人高坐大笑：“有此良臣，尔等何敢说朕非天命之人？”

　　身边伺候的人立马拍马。不过-现今的局势，非是一人就可阻挡的！

　　施粥了一下午，王薇还好奇的喝了粥，然后被粥里的霉味弄的极不舒服，她本身修仙，对这些俗食吃的就少，这下这一口粥让她吐了一宿，也算是把那些污秽都吐出来了。

　　章斌壹原不打算管这些陈米换新米的，陈米加沙砾的老把戏，但是现在看他夫人难受，顿时迁怒于那些人，这下拉拉扯扯带下去一竿子人，要是这些人知道自己落马是因为他这娇妻尝了口粥吐了一宿各个不都要叫屈死。

　　“夫人，我要领兵去西北了，这下是带不走你咯，你且去皇宫等我，我很快就回。”

　　“我为什么要去皇宫？”在家不能等吗？

　　“我带兵在外，为了安圣上的心才需要留下你。再有宫里安全，将在外，你知道最怕是被人挟持拿捏了把柄。你莫要恼我，我本不该留你在这里，但是如果不留你的话，朝堂上又该有-”

　　“我没有恼，夫君，驱除鞑虏，你且去吧。记得接我回去哦。”说着就哭了起来，虽然口中说的大方，但是还是和送夫参军的娘子一般，心中充满了挂念。

　　章斌壹心头一震，她-她怎么这般的好。他搂她一宿，第二日，赶赴战场。

　　王薇连同父母一起被接入皇宫，她是妇人，虽然丈夫现在是一品大员，但是她还真的没有见过圣上容颜。结果这一看，倒是觉得圣人旁边的伺候的大太监有些熟悉，细细一想她忆起这人，自己被捕兽夹弄伤腿的时间她见过这人，在桃林深处。

　　她想不明白，这等大人物为何会出现在寒光寺的后山中？但是章斌壹要是知道了就会明白。上一世圣人藏起来的火器营原来就在城外不远的寒光寺中。

　　就是圣人也寂寞，要不如何经常说自己孤家寡人？王老在先皇在的时间是老臣，他年少时间也见过不少次，不过罢免他之后他就没有见过他了。毕竟王老现在白身，宫门都进不去，这会两位君臣相见，一位已经荣登大典，一位却是-

　　但是王老看的很开，叩谢皇恩。王母也跟着跪拜，王薇也低头行礼。

　　圣人先是看了眼王薇，这就是他那臣子最爱的妻子？好像没有什么特殊，既不是花容月貌，也说不上蕙质兰心。

　　然后才看王老，王母。安排给三人找了近处的地方入住。

　　他闲暇的时间喜欢找王老下棋。

　　王老下棋喜欢指点，和章斌壹下棋的时间能把他说的不行，因为章斌壹第一世的时间棋艺确实比不上这位老人，而他那时候以为老人是看不起自己。导致越错越深。后来才知道老人家就是这性格。到这一世，能下的过也要不着痕迹的让棋，他对这个不看重，早点下完棋，早点去找他夫人。

　　现在和圣人下棋，王老不能指点，可是憋屈的不行，几次想说话都没有说，圣人想笑，想起章斌壹和他说的关于这位老丈人的事情，越想越可乐，然后下错了一步棋。

　　“你看你，本来大开大合之势，怎么能够-皇上，草民失礼了！”

　　“免你无罪，想说就说，观棋不语真君子可没有说下棋的人不语。”

　　王老得遇知音，顿时又是一拜，这下滔滔不绝说了起来，然后拿出他爱婿对比一番，说他爱婿下棋如何差，圣上下棋如何好，然后说这个下的不行不是圣上水准，接着还聊起了家事，说他爱婿有孝心，自己腿脚有些寒腿，他女婿还特意给他屋里弄了东北的土炕如何如何。

　　这下把圣人整的不舒服极了，这王老头张口闭口他女婿如何孝顺，在想自己现在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他扔了棋有些不悦的说：“听说章相只有一个妻子，没有纳妾啊。王老您这女儿可是不贤惠啊。”

　　“圣人此言差矣！这虽然世间说到不纳妾便说是女子不贤德，但是要知道这要是男人想，就是不能纳妾，也必定在外面有小。我内子也说过小女，让她问一问爱婿的意思，毕竟她多年未有孩子，谁料我爱婿却专门找了我和内子，说他并无纳妾的想法。”

　　王老一说，圣人也好奇：“为何还没有孩子？难道你们家闺女不能生养？”

　　“圣人慎言！圣人此言是要逼杀我女儿啊。其实是-”王老又一想爱婿的叮咛才敢说出这话：“圣人，其实是爱婿命中无子。”

　　圣人沉默了，他想起自己，难道自己也-不是，自己至少有过两个孩子，只是都没有长大。但是章斌壹这-确实是没有孩子。

　　怪不得他对夫人是那般宠爱。

　　王老也感慨了一句：“世间男女不能生养，男方不能生养，必定夫妻和睦，女方不能生养，则必定是被休弃回家。草民虽然不该这么想，但是爱婿最好一辈子都不能生养啊，不然我这被宠坏的小女可如何是好啊。”若是有了孩子，必定觉得是他的小女不能生育。若是这样，自己的女儿还不是要被休弃了？自己现在一介白身，家产充公，做不得自己爱女的靠山，索□□婿并没有因此急于摆脱他们王家。哎。

　　他却不知他这一问说出的正是上一世章斌壹的想法的一部分。既然不是自己不能生养，就纳了妾，后来果然也休弃了夫人。也算是阴差阳错，在王老的感慨中歪打正着，和上一世的情况吻合了些。

　　圣人也沉默了，摆摆手让人送他下去。王父边走边想爱婿临走那天说的话，要自己在圣人面前说破这件事情，可是为什么要说破这件事情呢？

　　因为自己现在可是这位圣人心中的孤臣了！连孩子都不能有，应不应该大用？他本就不在乎这些，就算没有修仙，也不会说因为孩子着急。在说他也有铺垫，早早在圣人面前说起当时京中传言的时间便是说要生孩子了。但是到现在还是没有孩子。这也容易让人猜想是他之后找了太医查了才发现自己命中无子的。

　　他想到上一世董红芍生的那个男孩，他从来没有把他看作自己的孩子，当时以为是自己亲情淡薄，现在想想就是没有血缘关系。

　　西北一役打的持久，但是章斌壹用兵如神，慢慢的就在后期占了上风，最后大胜回朝。

　　圣人拍座叫好，朝廷各方来贺。章斌壹也在带兵回朝的路上。

　　“你说被这个玉佩选中后就不能生育？”其实早就看书上写的已经知道，还让岳丈在圣人面前漏了话出去。只是听到这老妖怪说起，还是觉得有些-其他猜测，他还有什么没有和自己说的？

　　“你不知道？”糟了，说破这人头顶绿帽的事情了。

　　“老妖怪，还有什么是你没有和我说的？”当然知道。但是何必和这下人说？

　　“没了，这下是真的没了，我以为你知道。您不恼怒吗？”

　　“恼怒什么？”

　　“您头顶-”黄明想打自己脸，怎么这么嘴贱，但是他真的好奇，这位太淡定了。

　　“那都是上一世了。”

　　“你们这是凡夫俗子可真是奇怪，上一世对你好的你留着，说什么再续前缘，上一世对你不好的你就说那是上一世了，这一世王薇可也没有救你，你怎么就认定她了呢？”

　　“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就觉得麻烦，她那么废，也就你喜欢了。”灵根无用，为人也不是多么美丽，顶多就是个小家碧玉。去了修仙界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喜欢这样的一个？

　　“再一再二，可不能再三再四，你要是在贬低她，我直接将你挫骨扬灰。”

　　“遗憾我现在就是一个魂体，怕是没有骨灰让你扬了。”

　　“你可能觉得好笑，不过短短几十年，甚至是你们修士闭关修行的时间都不如，怎么我就这么喜欢她呢？”

　　“是啊，不知道。要是第一世，也没见你这般-”

　　“你果然是不懂，那时候我已经走上乱臣贼子的路，怎么能拖累她？”

　　“拉倒吧，赶人家出去的时间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给，害的人家母亲短短几年就病死了。然后她也病死，这是您说的不拖累？”可别给自己洗白了！

　　“你知道她的结局？你如何看到的？”病死？这真是他不知道的。他攥紧手中的缰绳。

　　“我说过啊，你重生回来的时间壁上看到的。”

　　“她最后如何？过的如何？”虽然知道那是上一个轮回，但是还是揪心。

　　“哦，如何？被赶出去之前你都知道了，被你那小妾欺负，还被你责骂杖责，被赶出去后，你本是打发她去个小院，但是你那爱妾连小院都没让她去，直接赶出去的。她当了脚上的珠花租了个院子，她母亲本来就因为那老宰相死在狱中抑郁不已，她辛苦照料，活了三年她母亲就死了，她也是煎熬了四年，每日里纺纱赚钱，然后也死了。哦，对了，是救你那一次之后过了整整一年，就死了。”黄明实话实说，本就是你赶人出去，还要问我她过的如何？如何？不如何。

　　便是你现在对她再好，因果却已经种下了。当那丫头知道自己上一世的际遇，呵呵，就是现在只因为我给她托的梦就疑神疑鬼的，当知道事情是真的，自己真的被赶出去过-这毛头小子，凡根太重了。

　　“噗！”章斌壹吐血跌落马下。

　　“果然，凡根太重了。”

　　“主帅！”

　　“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