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步之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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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踮着脚，音调微微上扬。
林宸甚至能够感觉到，浅淡的玫瑰花香的气息撩过他耳畔。
——夏伊伊的用词很特别。
“不舍得”、“挂出来”。
像是笃定自己手上有她的照片，更笃定自己对她的爱怜一般。
而这偏偏是事实。
在方才的惊鸿一瞥之后，他欲盖弥彰地拿出手机，随意回了几条工作消息，装作光线不清抬高了手臂，匆匆留下了两张影像。
骄阳正好，女孩的眼底盛满了光。
——该怎么解释？
林宸琢磨了片刻，忽然板起脸，却拿捏着认真和纵容的界限，垂首道，“夏同学往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监控截下的画面可不漂亮。”
夏伊伊愣了一下，明白了林宸的意思。
第一，违规照片是监控拍下的，而不是教务老师。
第二，她很漂亮。
夏伊伊大大方方地接上话，“居然把监控画面投屏出来批评，教务老师也太凶残了吧。”
说着，她还朝林宸眨了下眼，像是交换了什么秘密。
——那天六教门口，违规撑伞骑车的同学差点撞倒她。
看见这场景的分明就两位老师，是谁想出了这么个社死惩罚，一目了然。
林宸顶着个“凶残”的大帽子，暗暗地舒了口气。
——好歹是蒙混过关。
*
“不过，夏同学倒真是叫我有些意外。”
“林老师是指？”
夏伊伊已经换回了便服，扬起脸的模样分外无辜。
林宸拿出手机，指了指她那条义正严辞的长气泡。
［……我对游戏不感兴趣，作为学生，我们应当将主要精力放在学业上，警惕玩物丧志……］
他指尖一划，点开刚刚下载的“王者归来”。
开屏就是穿着七彩破布的翡兰莉卡，无机质的眼瞳瞄准、锁定、一枪爆头。
［主上，我愿为您夺回荣耀！］
勾人的女声配上射击音效，羞耻加倍！
夏伊伊瞬间哑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林老师，你听我解释……”
“没关系的，夏同学。我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林宸笑了下，“专注学业固然很好，但有所爱好也绝非过错。”
“周末还和你讨论学习任务，是我唐突了才对。”林宸的语气温柔得要命，“我很想了解你们——电竞社的，夏同学愿意带我参观一下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夏伊伊当真是百口莫辩。
她放弃了给自己正名，作为一名社龄十分钟的前辈社员，卑微地领着林宸挤进了人群里。
“姜问月！”夏伊伊拽住了她的胳膊。
“那台跳舞机，是不是你们电竞社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夏伊伊眯了下眼。
“钥匙给我。”
*
本操角落，跳舞机已经积了些灰尘，枯叶落在脏粉色的机器上，喧闹又静默。
夏伊伊拿脚尖扫开落叶，满意地打量了一圈。
——四野无人，是个独处谈心的好地方。
哪怕突如其来，也要安排好每一场约会。
——这是一个高段位绿茶应有的基本素养。
“林老师玩过跳舞机吗？”夏伊伊迎着光扎起头发，纤细的指节绕过发圈。
她很随意地绑好了个丸子，在阳光底下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晃眼。
林宸定睛一看，是夏伊伊发圈上吊着的一只橙色小狐狸。
——倒是和她很配。
“没有。”他老实答道。
钥匙旋转，跳舞机发出叮叮当当的音乐声。
夏伊伊轻车熟路地点开屏幕，滑动列表，找到一个最简单的模式。
“试试这个怎么样？舞蹈加上街头篮球，Easy Mode。”
“好。”
“Ready，Go！”跳舞机轰隆隆开始运转，脚下的九宫格依次亮起颜色。
夏伊伊半侧着身子给林宸示范，“按顺序去踩脚下的方块，首先是最简单的A字步。”
“前后左中右、前后左中右。”夏伊伊看着林宸，林宸也模仿着她的样子前后迈步。
“对啦！”夏伊伊笑起来，“然后——”
跳舞机顶端噼里啪啦砸下来七八个篮球。
“需要一边跳舞，一边投篮！”
夏伊伊说着，单手抄起篮球投进框里，空心球！
林宸惊叹一声，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难度上升！”夏伊伊笑着推了下手柄，跳舞机的速度骤然加快。
夏伊伊脚下不慌不忙，A字步走得漂漂亮亮；手上也没闲着，一左一右地单臂投篮，个个都进了框。
紧接着，跳舞机滴滴几响，脚下的灯光变了色。
“现在改为交叉步了哦，林老师看好了——”夏伊伊还能顾得上跟林宸讲话，甚至背过身反手投了个篮，一模一样的空心球。
“左上步，转身、右交叉，左下步——”
林宸学得极快，“有点像Tango。”
“的确。注意这里的音乐，舞步的踩点是大提琴之后1/4拍。”夏伊伊说完就笑了。
“Por Una Cabeza。”林宸果然接上了她的话。
——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遥。
知名的探戈舞曲，钢琴和大提琴的节奏永远差一拍，就像是反复试探、却从未触碰的探戈步。
“这游戏应该出双人模式。”夏伊伊抬手抛出篮球，球在移动的篮框上打了个转才堪堪落入。
“Perfect”连击被打断，屏幕判定了一个“Great”。
“可惜了。”林宸轻声道。
——也不知道他可惜的是这一串来之不易的“Perfect”连击，还是那个不存在的双人模式。
“SSS！You set a new record！”
一首舞曲结束，夏伊伊微微喘着气，屏幕上跳出了SSS的一行高分。
“要来试试吗，林老师？”
“好。”林宸欣然应下，抬手解开衬衫的袖扣，不紧不慢地卷高袖口。
男人的手指颀长干净，神情宁静，带着点浑然天成的斯文贵气。
夏伊伊还没平复的心跳忽然间又快了些。
“第一遍玩，不熟练是正常的。”夏伊伊有点口干舌燥，清了下嗓子道，“Easy Mode只有两类基础步法，中后期篮筐会慢速移动，得分点还是在舞步和节拍上。”
“Hard Mode下，基础步法从两类增加到四类，篮筐的移动速度也忽快忽慢。”
“还有更难的吗？”林宸已经站到了跳舞机上。
他个子很高，肩背挺拔，踩在这台本是嫩粉色的跳舞机上，有种莫名其妙的可爱。
——就像他顶着那件小黄鸭雨披，驶离宿舍楼的时候一样。
“还有Hell Mode，地狱模式。”夏伊伊压低了声音故作惊恐，“那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难哦。”
林宸微微弯了眼睛，很认真地凝望了她片刻，才歪了下头道，“哇，被吓到了噢。”
夏伊伊扑哧笑出声来。
——太可爱了。
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认真真、一本正经，连捧场和开玩笑都是这副模样。
“林老师加油。”她抹了下眼角，“Hell Mode的篮球特别难，我始终投不中……”
“还指望林老师帮我刷新记录呢。”
伴随着跳舞机略显尖锐的一声“Ready，Go！”，林宸转过身去。
“我努努力，争取——”
空心球入框，她听见林宸带着笑意的嗓音融进风声里。
“不给小夏老师丢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步之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