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往昔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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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火很快就适应了温泉的热度，甚至觉得还蛮舒服的。他往后面的石头上一靠，问：“师兄？你在哪啊？”
“你别动，我过去。”洛星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然后，水雾缭绕中冒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他站到了贺新火旁边，也往身后的石头上一靠。
贺新火稍稍转身，端起刚刚放下的盘子，递给洛星寒：“吃糕点。”
洛星寒平时爱吃南方的小食，尤其是什么芡实糕，桂花糕这些。这些吃食外表精致好看，口感也是一流。
瓷盘里盛的糕点个头小巧，通体盛黄色，洛星寒轻轻拿起一块，塞向贺新火嘴里：“你先尝尝吧。看样子是绿豆糕，我小时候吃这个曾上瘾来着。”
贺新火下意识地张嘴去接，不小心咬到了洛星寒的手指。不知为何，他突然就心跳如鼓，紧张的不敢去看洛星寒的脸。
洛星寒喜欢宠小辈，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留给他们尝鲜，还经常自己做了吃的到处分。青玉台那么多人，被他投喂过的人都能占去大半。贺新火平日里也没少被洛星寒投食，今天却觉得有些别扭。他思索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洛星寒完全没注意他的反应，已经自己拿了一块糕点吃掉，并且做起了点评：“这北方的绿豆糕，还是和南方的不是一个味…南方的呢，要更滑溜一些，软一些…”
贺新火一边听一边无意识地盯着洛星寒的手。洛星寒虽然平时没少干活，手却依旧好看的紧，手指修长，细皮嫩肉，指甲圆润的弧度都是那么自然好看。
贺新火恍恍惚惚地觉得，洛星寒的手指应该和那南方的桂花糕一个味，香喷喷的，软糯可口，还有点滑溜溜。然后，贺新火的目光跟随着那纤细的手指移动到了洛星寒的嘴唇，看着看着，他的脑海中忽然如惊雷炸醒：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贺新火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温泉中溅起了一层小水花。他心下一惊，刚想和洛星寒解释，却看洛星寒抬起头，将掌心伸向了空中：“啊，下雨了。”
洛星寒平时鲜少下山，整日要么闷在屋子里研读典籍，要么带着宽沿草帽打理园圃，所以少见日晒，皮肤白净，半掩在水汽中的手肘处透着杏花般的淡粉色。
虽然个子不矮，洛星寒的身材却有些瘦削。他的脖颈修长，清晰的锁骨间挂着一块通体青翠的玉坠，肩膀上还散落着碎发和花瓣，整个人竟然透露出了一层易碎的美感。
不知为何，洛星寒甚至不敢再仔细去看他的脸。
而洛星寒突然抬手施了一层结界，贺新火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迷惘地抬头看着那层溢着金光的御水结界，落下的水滴都顺着结界缓缓向温泉四周滑落。
“你…”贺新火转头看着洛星寒。洛星寒的灵力根本不足以修筑这种结界，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比较好。
洛星寒抬头看着那层结界，眼中映的闪闪发光：“啊，吓到你了吧。这也是我这三个月以来的一大收获了…你想和我一起泡温泉，不就是想听听我这三个月的故事吗？也罢，现在就讲给你听吧…”
贺新火平复了一下心情，的确，自己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这个。他想知道，洛星寒这三个月究竟去了哪里，为何杳无音信。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多说的。我不知道怎么，被人给救了。但是我昏迷了三个月…”洛星寒望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泉水，轻轻咬了咬嘴唇。
贺新火并没有看着他，所以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他只是惊讶地问：“你也…昏迷了三个月？”
“也？”洛星寒偏了一下脑袋，语气变得有些担心，“你的意思是，这三个月，你也处在一直没醒的状态？”他没入水下的双手紧紧扒住身后的石壁，似乎有些紧张。
“嗯…”贺新火点点头，“我是昨天才醒的。”
“呀！那你刚醒就去找我，疯了吧！”洛星寒的语气似乎带着些责怪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心疼。
贺新火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就是有点担心你。见不到你，我心里就慌…我想你…”他说着看向了洛星寒，“特别想你。”
洛星寒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意思，露出一个浅笑道：“这怎么行，你在青玉台有那么多师兄，怎么担心的过来呢。”
贺新火摇摇头：“我没有兄长，而且我觉得洛师兄是我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师兄。”
“多亏掌门和任长老曾是同门，否则咱们怎么攀这师兄弟关系呀。”洛星寒说着，笑了起来。
“可是，你究竟是被何人所救啊？”贺新火觉得有些混乱。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所佛寺里，然后只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飞上屋檐，我赶紧叫他，那人却自行离开了。也许是什么世外高人吧...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我，还费劲把我带到那么远的地方。”
这么一段传奇离谱的经历，从洛星寒嘴里说出来倒是合情合理，贺新火一边听一边点头，也不打算深究。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那所佛寺，在哪里啊？”
洛星寒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但是应该在南方。那里的樱花都快开败了，水路也多，有不少小桥。我一路北上，幸好以前走过几遍，要不然可能还真找不回来了呢。”
洛星寒上一次北上，已经是在七年前了。
他祖籍梁溪，父亲洛善留从商，母亲翟可香出身仙家，下头还有个小他六岁的妹妹，因为父亲常年在外奔波，兄妹俩从小到大都是受母亲管教。
收翟可香影响，洛星寒一直对仙法特别感兴趣，总是缠着母亲教他。刚开始翟可香悉心教导，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她越来越不愿意教洛星寒仙术，以至于洛星寒一练仙法，翟可香就骂他不务正业。
受修仙之道影响，洛星寒一心想着出门游历涨见识，翟可香却不同意。有一天洛星寒偷偷跑到家中禁室，不知从哪找出来一堆古卷，翟可香发现之后把洛星寒狠狠打了一顿。
这还不够，她趁洛星寒睡着的时候，又用家族奇法挑断了洛星寒的一根灵筋。洛星寒因此灵力大失，没有办法继续修高阶仙法。他一时气急，第二天就带着那堆古卷和一些钱财离家出走了。
洛星寒一向敬重母亲，对翟可香言听计从，这次却是毫不留情。他离家后就一直北上，并在途中碰到青玉台的人除祟回去，其中有些女修见他仙骨颇佳，又以为他是无家流浪儿，便把他带回了青玉台。
此事一出，翟可香虽然后悔，也没有办法，再说洛星寒走的时候从家里顺走了不少东西，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就任由洛星寒去了。
洛善留得知这件事后也没什么太大反应。他不知道母子俩矛盾之深，平时又很支持孩子多出去走走，洛星寒一个男孩子独自在外面他也放心，也就默许了这种行为。
此后，洛星寒便一直靠灵雀传讯和家里联系，逢年过节才回去几次。看见一家三口没有他生活也有滋有味，他竟然觉得幸福。也偶有深夜，他会突然萌生愧疚，思念母亲，后悔自己当年冲动。
洛星寒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没在水中的右手。他轻轻摊开手掌，浮出水面的手指上流淌着金光。灵力这样充沛，以至于仿佛要满溢而出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洛星寒偶尔会想，如果当年母亲没有挑断自己的灵筋，自己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也许他不用偷偷掩盖自己灵脉已断的事实，被不知情者暗戳着脊梁骨说他灵力不足，也许他可以御剑行侠仗义，而不是闷在屋里读古书，也许他也能保护别人，而不是害得别人要天天为他牵肠挂肚。
可是，如果当年翟可香没有那么做，他就不会离开家，不会北上，也永远不会来到青玉台，不会遇到贺新火，不会遇到贺念吉，掌门，甚至任长老，不会遇到那些已经在他生命中画下浓墨重彩的人。
洛星寒嘲讽般扬起嘴角，摇了摇头——果然这世界上，永远都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贺新火则好奇地盯着他的指尖：“好强的灵力啊。”
洛星寒点点头说：“不知道那位救了我的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我的灵力变得如此充沛。”
贺新火摇摇头：“也许师兄是突然开悟了呢，就像是历了一场劫，历劫完成后，你的灵力自然就上来了。那些人说你灵脉薄弱，呸，我看都是胡扯，明明是嫉妒你还差不多。”
他怼起人来可真是口不择言，连自己的师尊都不放过。洛星寒听了这番话，觉得又感动又好笑。
其实，他也曾经在心里期待过，希望有朝一日那些误解他的人能知道真相，有时他却又如此害怕别人会看穿真相，闹的荒唐。
也罢。他笑了笑说：“以后我就不用你们保护我了，还可以陪你一起练功。”
贺新火撇撇嘴：“不行，我还是要保护你。灵力再高强也不好使，最可怕的是人心。”
洛星寒怔了怔，收回了灵力。唉，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如此便能用一日是一日吧。
“你回来的时候是先去见爹了吗？”贺新火一边把金丝饼塞进嘴里一边问。
洛星寒回到：“是啊，我回来当然要先和掌门汇报了。任长老呢？还有你弟弟，他们回来了吧？”
贺新火挠了挠头：“可能还在碧林吧…听闻你在青玉台，我一时心急，没管他们就自己飞回来了。”
洛星寒摇摇头说：“阿央，你怎么这么鲁莽…到时候任长老回来，定要教训你。”
贺新火对着空气抛了个白眼：“教训就教训呗，谁怕谁。”
洛星寒有点无奈，只说：“罢了，随你。你早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越发孩子心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