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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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火腾上青空，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神情泰然自若，还抽的出空啃一口手里的包子。
任辛之也是一脸从容与他并驾齐驱，贺念吉则像个可怜的小麻雀一样紧紧地扒着师尊的衣赏。
后头只有两个人和他们一起御剑前往，这会已经和前面的师徒三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却又赶不上，急得脸都红了。
至于剩下那两个人，看来是老老实实选择骑马前往了。
不到两个时辰，一行人就到了碧林。
此地之所以出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仰仗其经济。
碧林地处河流交汇处，水陆交通便利，商业繁华，经济发达。这里的一大特色是定期举办市集，三日一小集，七日一大集，到了年关更是热闹。集市上各种街坊美食，名品药材，奇珍异宝，灵器神武，皆是应有尽有。
碧林侯氏是当今一大世家，其祖祖辈辈从商于此，至今已有百余年。
远远从空中看见了界碑，贺新火就率先落在了地上。接着任辛之和贺念吉也一同落下，不过任辛之落地的一瞬间，面色却变得有些不好。贺新火走到那块界碑前想要细看，也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贺念吉见师尊和兄长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不免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不进去啊。”
“这城门口处，似乎有股邪气。”贺新火抬头看着面前的城门口。
“不是邪气，是妖气。一会儿可以顺便看看，先进去吧。”任辛之说，“都小心些，谨慎行事。”
于是，一行人各怀心事向城门口走去。
进了城之后，人间应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碧林主街常春街，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红砖绿瓦。
今天正赶上三天一次的小集，街上熙熙攘攘，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奇怪的气息。街边有卖各色面食糕点的小贩，故弄玄虚的算命道士，还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卖艺者，摆一块“妙手回春”招牌的半吊子江湖医生。
贺新火小时候贪玩，经常私自从青玉台逃出来到附近城中闲逛，对城中人情风光早已熟悉，看了这人声鼎沸的场景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而贺念吉平时比较听话，除了跟着长辈除邪祟就很少下山，这会儿倒是看什么都稀奇。他一路上都伸长着脖子乱瞅，一会儿对卖艺人的吞火戏法啧啧称赞，一会儿被几个质量不佳的翡翠玉镯吸引的拔不动脚。
走了一会儿，众人终于看见一栋灰色的木制建筑，门前两盏红灯笼迎风飘舞，门口上方的牌匾上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牧云客栈”。
这可是间远近闻名的百年老店，传说店家祖上本是天庭的神仙，后来因为触犯禁忌被贬去了一座荒山上，专门负责放牧云彩。就这样放了千年的云，有一天天庭忽然召他回去，他却因为贪恋人间美景，不肯再回天上，便在碧林城中开了一间客栈，起名“牧云”。
这传说传的邪乎，大家也都津津乐道，贺新火却一直不以为然。他觉得这荒谬的传说只是客栈招揽生意的手段，只能用来哄骗小孩子。
几年前，贺新火曾经因故和洛星寒一起来过这个客栈，还和店家聊起过这个传说。
洛星寒听后对此传说深信不疑，觉得牧云一事浪漫非凡，令人神往。他还说，要是以后老了能住在一座山上，每日读书种药，弹琴牧云，偶尔替人除祟，行侠仗义，想来也是很快活的。
贺新火当时马上反驳他说，有道者理应心系苍生，为民除害，怎么能随便跑到荒山上去偷懒呢。
贺念吉已经大步流星进了客栈，毕竟客栈报信回来的是他的人，理应任他差遣。
店小二见有客人来，马上殷勤地跑过了去，看这来的几位爷都是仙风道骨，更是喜上眉梢，可惜这阿谀奉承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贺新火拦了话头：“有约，多谢。”
他又转身对着身后两个人吩咐道：“你们俩一个守前一个守后，顺便迎一下那两个骑马过来的。”
贺念吉看他哥随随便便就打发了自己的亲信，心里有点不爽，但还是秉着以大局为重的心态，走到传信人坐的那一桌，抽了凳子坐下。
此人名叫李震，仙法不会多少，但武功高强，是贺玉亲自点给贺念吉的人。他见了贺念吉，马上行礼道：“二公子。”
贺念吉问了他一些有关洛星寒的事，贺新火在一旁听着，觉得重点无非就这几件事：其一，那个戴面纱的人应该就是洛星寒，李震虽然一直跟着贺念吉，却也是看到过洛星寒的，认错的可能性很小。其二，洛星寒的房间，应该是在三楼，但是因为不确定，他也不敢贸然前往。其三，李震从发现洛星寒以来就一直在一楼呆着，洛星寒从昨天上楼到现在地没有下来过。
任辛之突然出声问了一句：“没有下来过，那万一翻窗跑了呢。”
李震一时语塞，贺新火把玩着桌子上的瓜子，心说怎么可能呢，洛星寒一个修疗愈的，不会御剑，轻功也一般，根本没法从三楼翻窗离开，而且就算他有能力翻窗离开，怕是也不会这么做。
贺念吉却突然面露菜色，心里立马想到了那天他看见洛星寒骑着离开的那个东西——别的不说，那个东西会飞。
任辛之一脸平静道：“好了，先上去施咒吧。”
贺新火和任辛之上了楼，贺念吉却坐在原地没动弹。李震看了看贺念吉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他是担心自家师兄，本想安慰几句，但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没什么漂亮话可说，这样想了一会儿便作罢了。
没想到一盏茶的功夫刚过，师徒二人都下来了。贺念吉看着人数没增没减，不知道心里应该庆幸还是难过。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所到之处都泛着一股低气压。不知为何，贺念吉觉得这俩人是吵架了。
他知道贺新火和任辛之都不好惹，便装聋作哑不打算说话。可没想这李震却是个没眼力见的，居然抢着去搭话：“人没找着？不应该啊。”
刚刚师徒两个是先上了三楼搜了一圈没有，又去了二楼，结果也没有，只好决定再返回一楼试一次。本来定位咒没找着人，贺新火心里就有点崩溃了，李震这句话则彻底成了点燃他这炸药桶的小火星。
他目眦欲裂，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有脸说啊...明明就是你没把人看住！”
贺新火本来生着一双迷人的柳叶眼，笑起来时眼尾上挑，眉目含情，也有一番别样风味，然而他严肃生气时，这双眼睛便像火凤凰的双翅一样，熊熊燃烧了起来，近几天贺新火又没怎么合眼，现在眼底尽是血丝，染着一片令人心惊的赤红。
再加上他刻意压低的语气冷的像要结冰一般，整个人看起来跟被人夺了性命前来讨债的冤魂厉鬼一样，着实把李震这见过不少世面的高手也吓得不轻。
李震佯装淡定，扭头看着自家的另一位公子，竟然问出了今早刘妈刚刚问过的那个问题：“这大公子，不会是被恶鬼给附了身吧？”
贺念吉知道贺新火心里难受，用眼神示意李震不要再说了，没想到李震又小声补了一句：“比如...被洛公子？”
贺念吉一听这话不禁大惊失色，心说李震你真是疯了，这不是明明白白咒洛星寒已经死了吗！
他赶紧去看贺新火的脸色，贺新火不知道是因为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也不在乎了，并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任辛之的手。
任辛之正在施最后一个定位符，那柄从洛星寒住所里拿出来的梳子正在他手里腾空转着，转着，像一个无休无止舞蹈着的陀螺。渐渐地，梳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终于跌落在贺新火手心摊着的符纸上，就像一只被猎人射中后濒死的小兽，几番挣扎过后，终于咽了气，一动也不动了。
那一瞬间，贺新火觉得跌落下来的不是一把梳子，而是他的心。那颗炽热通红的心，纵身一跃，坠落谷底。
洛星寒不在这里，唯一的线索又断了。若再想找，又要从何寻起呢。
贺新火突然很想揪着李震的衣领破口大骂一顿，又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毕竟，也许一开始李震看到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洛星寒。也许洛星寒从来就没有出现在牧云客栈，这一切都是他不愿意接受现实，拉着一群无辜者陪着他做的一场一厢情愿的春秋大梦罢了。
而现在梦醒了，该回去了。
又好像他一直身在梦中，今日才醒来，而洛星寒只是他梦旅中的过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告别都没有一句，残影也不留半束。
“阿央。”脑海中又骤然响起这个清澈温暖的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那道清丽的声线曾经将他从无尽黑暗的泥沼中唤醒，将阳光洒遍名为他的人间。
贺新火恍然醒悟，这道声音的主人是洛星寒。这道陪伴自己九十多个日日夜夜的声音，原来只是执念扎根心底，也是时候该除去了。贺新火苦笑着，又觉得舍不得。
他突然抢过任辛之手中的符纸和梳子说：“你不行，我亲自来找他。”他说着转身就要上楼去，却被任辛之一把揪住了后领：“你清醒点。”
贺新火闻言竟然定定地站住，不动了。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任辛之拽着他的衣服竟也不知如何是好。然后，贺新火低着头呢喃了几句，任辛之听的不清楚，也没有出口问他。
任辛之就这么揪着贺新火的后领也不敢松手，僵持之间，一只小小的灵雀忽然飞到了贺新火的肩膀上停下。
任辛之看着那小雀，眸色微动——是从青玉台来的。他心里不觉咯噔一下，眼神看向旁边的李震。
贺念吉也看到了那只小雀，一向迟钝的他也开始直冒冷汗：这该不会，真是个陷阱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