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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语出惊人 ...

  •   这种话说出口多多少少会有些尴尬或不好意思,何况景绒还是个男的,可杜文佳却没听出来分毫,甚至还从景绒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么几分——骄傲?

      见了鬼了,这话是从景绒嘴里说出来的?杜文佳觉得自己可能得先去挂个急诊看看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景绒显然也知道这话不像是自己会说出口的,估计是怕杜文佳不信,紧跟其后的加了一句以作笃定:“真的。”

      在杜文佳眼里景绒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她扶累了也不想扶了,这回完全是误打误撞让姓刘的看对了眼,不然她也不会苦口婆心地跟这小子周旋。

      他们之间的渊源追溯起来可不止文嘉这点儿,所以杜文佳对他还算了解,她清楚,他说真的那就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呢?杜文佳不理解,以前这种牵线搭桥的事她没少做,景绒要么直言拒绝要么假意逢迎然后当场拆台,回回弄得很难收场,不然这么好的苗子她杜文佳也不可能扔着不管。

      这回是他自己亲口应承的,回头放了人鸽子不说还爬了别人的床。

      简直荒诞邪门得像故事会,这让她怎么去信?

      “谁?”杜文佳甩掉脑子里的种种疑惑,直截了当地抓住重点。

      景绒捻着便笺一角,视线重新落上去,没什么波澜地说:“反正都是睡,谁不是一样呢?”

      “这他妈能一样吗?”杜文佳一口老血卡在喉头,“咱们抱上刘导那是奔前程,可他妈不是图个爽!”

      便签上面的内容寥寥,没有饱含爱意的称呼,没有关切的嘱咐,亦没有浸着暧昧的只言片语,只有一串冰冷得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数字。

      景绒却看得眉开眼笑,他口无遮拦地冲电话那头快要彻底爆发的杜文佳说:“我就是图个爽。”

      杜文佳在听到这话后将自己一贯秉持的优雅得体人设抛了个干净,毫无形象地骂了声操。

      景绒权当没听见,他将便笺举到头顶,又拿回到眼前,用视线来回描摹,心里将上面的数字一个个念了一遍,似觉得不够,拇指指腹轻轻划过它们,来回摩挲,好像要将它们印刻进皮肤里。

      听筒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景绒猜想杜文佳今晚肯定被自己气得不轻,不知道今天之后杜文佳会把他怎么样,可他突然就不在乎了,前途也好,金钱也罢,这一刻他通通都不想在意了。

      “谁?”杜文佳吸了口烟,又问了一次,久久没得到答复,她咬牙切齿起来,“我倒要看看谁他妈这么大魅力让你突然开了个死窍!多大的人物让你放弃刘导这根大腿不抱就他妈图个爽!”

      景绒将便签拍在胸口,那东西明明毫无温度,他却觉得胸腔好似都被熨热了,心跳也活泛了许多。

      他抿抿有些拔干的唇,头靠在床头柜上,视线落在窗外的黑夜里,眼里像盛了汪星河,说出来的话不经意的带着几分得意:“我前男友。”

      杜文佳估计是真气着了,在景绒这话之后二话没说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连句骂都没施舍给他。

      世界重归平静,偶有虫鸟声裹着夜风吹进来,这是独属于夏夜的美景。

      景绒心里也美,像夜声人静下开出的那抹幽兰,静悄悄暗戳戳的美,虽然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伤痕累累”。

      他兀自躺在床上美了一会儿后将套房内的灯全部打开,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用毛巾把湿发擦了个半干。

      他不知道栗川什么时候走的,他环视一圈,发现就连放在床尾的行李箱也跟着一并消失了。

      景绒却并没觉得难过,反而有种松口气的轻松感。说实话,他都不敢想象没了情/欲加持他们会否能在同一个空间下和平共处,他既担心又希冀,像个偷了别人糖纸的小贼。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格子衫,指尖触到的时候视线瞄到一步之外的黑衬衫上,景绒挑了下眉,地毯上零碎的散着几件衣物,有他的有栗川的。

      栗川连人带行李都消失了,却留下了身上穿的那一套,不知是因为洁癖还是因为别的……景绒没敢往下猜,他怕猜到最后答案是痴心妄想。

      凌晨两点多,正是好眠的时候,景绒却全然没了睡意,他将栗川留下的那套衣服套上身,裤腰大了两圈,裤脚和衣袖也略长,怎么看怎么不合身,他却毫不在意,系紧皮带挽起裤脚,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他将便签上的电话保存在了手机里,又将便签小心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了衬衫的胸袋里,套房里没有找到袋子,景绒就这么将自己那套衣服拎在手里离开了雅沁小筑。

      景绒住的地方离雅沁小筑很远,可能是心情好的缘故吧,他难得奢侈地打了辆车。

      到家后他将自己的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却没舍得脱掉身上那一套,就这么躺上床,和衣裹着睡了一夜,自欺欺人的像被那人从身后拥着。

      自那通电话后,杜文佳像是已经默认公司没他景绒这个人了,这几天不管是电话还是微信都安静如鸡,不过景绒被放养惯了,倒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当初签到文嘉的时候杜文佳对他的发展方向是做了详细规划的,不过杜文佳在业内惯用什么手段捧艺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因为父亲的缘故景绒本来就看不上她,再加上她打的主意,景绒自然是不可能顺着她来。

      这么一来,杜文佳自然是不可能在他身上花心思了,渐渐的公司也没再给他分配什么资源,好在杜文佳将他放养后也并没有限制别的,比如景绒以前合作过的那些东家。

      经过刘导这件事后,杜文佳更不可能管他了,他不能等着工作找自己,只能自己主动找上门。

      他在圈里虽然混得极惨,但在圈外人脉资源倒还不错,虽然都是些圈内人看不上眼的东西,不过他对这些向来不在意,有钱赚就行了。

      他只在家休息了一天便开始工作了,一家某宝旗舰店的当季新款上新直播,在没签文嘉之前,这样的工作算是他的主要经济来源。

      从晚上六点直播到十一点,即便直播间里打着空调景绒还是被热出了一身汗,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将自己的衣服换上后掀开了直播间的门帘,有人递来一瓶水,他随手接过拧开灌了半瓶。

      “这两天状态不错呀,”递水的人笑着戏谑道,“我还以为当大明星了就忘记老本行了呢。”

      说话这人叫罗薇,算景绒的前同事,也是景绒唯一走得近些的朋友。

      景绒刚入行那会儿接了个婚庆公司的小广告,穿婚纱扮新娘的就是她,她接触这行的时间比景绒早,拍摄的时候给了景绒不少帮助,后来两人留了联系方式。

      罗薇是个比较直接的人,说景绒长得很对她胃口,问他要不要和她交往。

      景绒比她还直接,说自己喜欢男的,而且心里已经有人了,罗薇只惊讶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但却并没有因此与他生疏,两人一来二去倒成了朋友。

      景绒喝够了水拧上盖子,睨她一眼没在意她的玩笑话,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家要出几个情侣款,找我敲时间,听说今天你在,我就顺道过来看看喽。”罗薇耸耸肩,“吃个宵夜呗,好久没见了。”

      自景绒签了文嘉之后,虽然事业上不见明显起色,但活儿倒是比以前多了许多,因此两人见面的机会还真不如以前了,难得碰上,也该聚一聚。

      景绒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又累又饿,两人就近找了家烧烤店,大方道:“随便点,我请客。”

      “抠门儿精出息了呀。”罗薇笑看了他一眼,手下不留情地在菜单上打着勾,嘴上还不忘揶揄,“发财了?”

      “发财了能请你来这儿?”景绒开了两瓶冰啤,推一瓶到罗薇手边,“发财了我肯定请你吃鱼刺海参。”

      “啧啧,这暴发户口气。”罗薇将点好的单子交给服务员,举着酒瓶跟他碰了一下,“那就是遇上好事儿了,我来猜猜哈……”她说着灌下一口酒,“要演男一号了?”

      想到杜文佳气极后挂断的那通电话,景绒不由苦笑,他演技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又总是不服从杜文佳的安排,在演戏这条道上本来就走得艰辛。

      杜文佳也说过,她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所以偶尔也会从指缝里给他溜一点资源,比如花砾他们有戏的时候会捎上他在里面打打酱油。

      如今这么一闹,今后怕是连打酱油的机会都没有了。

      景绒夹了颗毛豆放嘴里叼着,“再猜。”

      罗薇自诩对景绒还是颇为了解的,这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工作和赚钱,好像除了赚钱也没什么能拨动他的心弦了。

      罗薇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别的,唯有一个念头悄悄冒了头,可她又很快给否了,她跟景绒认识这么久,这人素得跟个和尚似的,还真想象不出来谈恋爱的样子。

      可她既觉得荒谬又有些期待,菜陆续上桌,她一边打量对面那人的神色一边试探道:“难道是谈恋爱了?”

      景绒正拿筷子将铁签上的牛肉刮到盘里,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时间也不短了,接受能力也比当娇贵少爷那会儿强了许多,但有些习惯还是会下意识地以行动的方式快于大脑。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的伤感一闪而过,挑眉看向罗薇的时候却是带着笑的,“怎么这么问?”

      “在本大俗人眼里,也就两样东西能让你快乐了,”罗微挑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口,“要么钱要么情。”

      “瞎说,”景绒嗤笑道,“说得你好像看到过我谈情似的。”

      “就因为没看到过所以才觉得这玩意儿对你来说珍贵呀。”罗薇头头是道地分析道,“我从认识你你就素着,期间也不乏有男男女女的表明过心迹吧,你不也一个没过心么,连玩儿都不肯,那要不是发财就只能是发/情了。”

      “去你的。”景绒赏她一个大白眼,“你一女孩子讲话就不能文雅一点儿?哪个男的敢要你。”

      “嘿,本姑娘可不缺男人要。”罗薇洋洋自得地挑了挑眉,“我脱单啦。”

      景绒愣了一下,恭喜的话还没出口,另一句话倒先蹦了出来:“又脱?”

      “瞎嚷什么呢你?”罗薇伸长胳膊隔着大半个桌子在他胳膊上甩了一巴掌,“你说话也没文雅到哪儿去。”

      景绒自知失言,笑着拿起酒瓶跟她碰了一下,“你脱单跟闹着玩儿似的,我这不惊讶一下给你点儿面子么。”

      “那不一定,本小姐认真起来明儿就能给你捧个红本本儿回来。”

      “别了吧。”景绒啧啧两声,“怪吓人的。”

      “去你的。”罗薇瞪他,“说你呢别转移话题,别告诉我你也脱了?”

      这天是没法文雅地聊下去了,景绒无奈之际又觉得这个说法跟他所经历的事还挺贴合,他确实脱了,也发?情了。

      想到此,景绒大方的点了下头:“嗯,脱了。”

      “我……”罗薇一口酒差点儿呛着,缓了七八秒才将跟着酒一并吞下的那个字“擦”字重新吐了出来。

      模棱两可的答案,既阐述了事实,又暗戳戳地满足了他那点儿不能宣之于口的念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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