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告白》禾仓吱

5、凤梨果冰 “依你。”

　　之后，与其说是在聊天，不如说两人是在怼嘴。
　　“我都洗完出来了，”沈年把毛巾搭在头上，双手环胸靠在独卫门框边，“怎么还没走？”
　　江一岁刚要开门的手顿住两秒，“哪里的话，我这不是打算走了嘛。”
　　“走好。”
　　“拉倒把你，我这......就走，”江一岁刚拉开门就 愣了一下，然后就从小缝里钻了出去，“您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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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房门，韩识柔把江一岁拉到客厅里的茶几旁，才放下竖在唇边的手指。
　　“识柔阿姨，您这是？”

　　韩识柔偏过头看了一眼沈年的房间，拽了拽江一岁的袖子，示意他低下头。
　　江一岁弯了一背被低下头。
　　“年年你孩子我问他的时候他不说，”韩识柔点起一点脚尖趴在江一岁耳边说，“我只好问你了。”
　　“哦？”江一岁侧过一点头看着她，“您说。”

　　“就是那个年年他是什么时候扭到脚的？他不打电话给我，我倒是能理解。”

　　沈年是在今天上午第二节上完体育课回班的时候，在楼梯上被从楼上冲下来的群人撞了一下脚没站稳，幸好被走在后面的宋樾扶住，只是稍微扭了一下，但不知道他当时在急什么还没站稳就起步，脚下一滑连着跌下好几个台阶。

　　江一岁打完球走到楼梯口看见他们几个站在台阶上，沈年靠墙坐在台阶上，裤角刚被苏秋辰卷起，他第一眼就看见脚腕处的红肿，伤到韧带了。
　　“你们怎么不带他去医务室？”江一岁扔掉篮球就朝他们几个吼道。
　　“不是，他.....岁哥......”
　　“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江一岁走到沈年蹲下身拉起他的胳膊就往脖子上架，却被他抽走了，他抬起头看着沈年，一脸困惑，语气也阴冷起来，“你干什么？”
　　沈年没有抬头看他，简单回复，“没什么。”
　　“这个时候任性有什么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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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看见夏枳坐在沙发上整理画稿，面前的电视机还开着，应该电视的声音有些大，她没有听见开门声，江一岁轻手轻脚关上门后朝她喊了声。

　　“妈。”
　　“回来了啊，”夏枳转头看见他手里除了捧着一个医药箱外，上面还有几个小黑盒子，“那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沈年之前在洛杉矶带回的，”江一岁走过去把手里的放在茶几上，又把最低下的长方形盒子递给夏枳，“喏，沈年让我带给你的。”

　　“带给我的？”夏枳把手里的画稿放到一边，接过盒子，“是什么啊？”
　　“我可不知道，”江一岁将剩下的四个小黑盒子摆在桌面上，拿起医药箱转身放进身后的柜子里，“他还特意叮嘱不让我打开呢，”

　　夏枳没有急着打开盒子，而是问他：“年年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韧带？”
　　“没什么大碍，”江一岁皱了皱眉心想：他现在应该是要关心的对象，好吧?

　　“那就好那就好。”
　　江一岁纳闷了，语气明显带着一点委屈，“到底 谁才是你亲儿子啊？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你啊，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夏枳摸到电视遥控器将音量调下了点，“不早了，会房间洗洗睡吧。”

　　“再皮糙肉厚也是人啊，冷酷无情冷漠，”江一岁嘟嚷一句，拿起茶几上的四个小黑盒子转身朝房间走去，“您也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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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房门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江一岁下意识揉了揉鼻子，伸手亮起灯，床头柜上一碗还冒着烟的排骨汤落入眼帘。
　　江一岁偏过头就看见夏枳才把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转移到电视上。

　　江一岁嘴角微微一勾，故意扬声道：“好香啊。”

　　关上门，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上后，侧着头看着床头柜上的那碗汤，皱了皱鼻子，最后没能忍住打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江一岁揉着鼻子盯着飘在汤面上的姜片许久，还是咽了咽口水，端起来灌了一大半，拿起勺子舀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肉是熟了......
　　可我又不是感冒放那么姜片干什么啊？
　　我有亲戚是开姜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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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年半夜失眠，脚一动就疼，硬是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天花板老半天，最后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打算深夜发信息骚扰别人。
　　沈年：睡了没？
　　Quincy：没呢。
　　Quincy：怎么？

　　沈年：嗯。
　　Quincy：打电话？
　　沈年：嗯。

　　下一秒Quincy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年按了免提放在耳边，闭着眼。

　　“喂，怎么？这大半夜的又失眠了？”
　　“嗯。”
　　“嗳，别光嗯啊。”

　　“嗯，”沈年顿了三秒，问道：“你那怎么这么安静？平时少见啊。”
　　Quincy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这不要跟紧KiKi大神你的脚步嘛。”
　　沈年听完轻轻一笑，语气很欣慰，“不错不错，有进步。”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Quincy是谁，”对方像断了几秒突然问道：“对了，见到那个你天天念叨的那个朋友没？”

　　什么叫我天天念叨？
　　要不是你们翻我手机看见能知道吗？
　　“我揍你了啊，什么叫做天天念叨？”

　　“哎呀，这也没什么嘛，”Quincy咬了口苹果，一脸困苦道，“你知不知道你离开洛杉矶后我有多惨？天天别他们几个人追，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只告诉我一个人你要离开洛杉矶？”

　　沈年没有回应，Quincy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离开洛杉矶后，千格他是有......”
　　“......”沈年微微睁开眼眯成一条线，盯着窗外半响才开口，“千......洛千格怎么了？”

　　Quincy把吃了一半的苹果丢进旁边的垃圾筐里，咬着下唇半响才开口问道：“你当初真的对他没有一点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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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两人就被丢在家里。
　　沈年洗漱完拉开房门就看见江一岁站在冰箱前，因为离得有些远完全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见他单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着下巴想是在想着思考什么，几次伸手想打开冰箱门但都缩回去了。

　　看他倒是像一只想下水抓鱼却有没胆的猫。
　　“江一岁。”

　　“啊？”江一岁闻声扭过头看见沈年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你你，你起来啊，不多睡会？”
　　沈年偏头看着窗外，“这都几点了，还睡？”

　　“也是嗷，”江一岁这下大大方方地拉开冰箱门，直接开门见山，“我早上被我妈喊起来，刚洗完脸刷完牙就被塞进你家里，叮嘱我先做好早饭等你起来，然后就带着识柔阿姨跑了，我回去一看，不出所料，我家厨房门锁住了，钥匙卡在里面，我只好借你家厨房一用咯。”

　　沈年伸伸懒腰朝客厅走去，“那你刚刚站在冰箱前老半天，冰箱门有静电？”

　　我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也不是，就是觉得吧，你又没醒，我一个人又不是这家的主，随便开了别人的门，总归是有些不好的，”江一岁拿出一碗昨晚的剩饭和几个鸡蛋用胳膊关上门，“你现在起来了，我这也不用花遮柳隐了。”
　　说完江一岁就转身进了厨房。

　　沈年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微微阖上眼，他昨晚跟Quincy打完电话之后都没睡着，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想不出什么。
　　接近凌晨三点半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但睡眠特别浅，窗外猫一叫就醒了。

　　“哎，昨晚我从你房间出来的时候你妈问我你是什么时候扭到脚的。”
　　江一岁的声音从厨房传入客厅。
　　沈年保持着动作没动，“你怎么说？”

　　江一岁把鸡蛋在碗沿上敲开打入锅中，“下午第二节课下课。”

　　沈年对他这样的回答很满意。

　　“然后，我妈也问我了，”江一岁将火开大，用锅铲在锅里随意翻炒了几下鸡蛋液后把饭倒进锅中，“她问我你韧带伤到没，我说没有......我帮你瞒住了，你看，要不要告诉我一下瞒住她们的原因？”

　　“......”
　　显然沈年不想回答这种废话。

　　“不想让她们担心？”江一岁又问。

　　半响沈年才回他两个字：“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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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外面是餐桌，餐桌一边按有两扇落地窗，这时窗外的阳光透射进来，落在餐桌上，周围的摆设物也壤上一层发着淡淡微光的金边。

　　江一岁扒拉了几口饭，抬眼看见沈年盯着那碗炒饭发呆。
　　“哎？沈年？”
　　“嗯？”

　　这也没发呆啊。
　　“怎么不吃？我手艺不好？”
　　然而内心狂吼一声：我靠，爷爷我一大早就被拽起来给你做早饭，你现在竟然不吃？

　　“少了一样东西。”沈年缓缓开口。
　　江一岁看了一眼他，纳闷道，“什么？”
　　沈年抬头与他对峙几秒，“下饭菜。”

　　“去死。”
　　“......一起。”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江一岁拿他又没办法。

　　“我刚刚在冰箱里看见一棵白菜，你把它拿出来，”江一岁站起来顺手拿起搭在椅子上围裙，“哦，对了，再拿几个青辣椒。”

　　“干什么？”
　　“做下饭菜啊。”
　　沈年没有抬头，语气显得几分困惑，“做？怎么做？”

　　“你傻呗，”江一岁走到他旁边，转身背对着他，扶着双腿勉勉强强蹲下身，“帮我系一下。”

　　“自己没手？”沈年扭过头垂眼盯着他的后脑勺。

　　“承认我腿长胳膊短，行吗？”
　　“……”沈年放下手里的筷子，伸手帮他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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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不算太小，除了些厨具外，容下两三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一束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流淌的水柱上，光影随着水的流动而闪起亮眼的光。

　　沈年将袖口挽到胳膊一半处，站在水槽前先把青辣椒洗好一个递给旁边人一个，洗完后拿起白菜就往水槽里丢却被旁边的那个身手敏捷地接住。

　　“嗯？”沈年手形不变的顿在半空中，像是拿着一棵透明的白菜。

　　江一岁把白菜举在手里掂量几下，从旁边拿了一个菜篮子把它放在里面递给他，“全洗干什么？只要里面的芯，不要剥太多。”

　　沈年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篮子放在水槽边，心想：样子怎么这么多。

　　江一岁站在旁边抽青椒籽，手法熟练，不管是长成什么歪七扭八的样，他都能操控自如将每一个青辣椒除去籽。
　　但他不是忍不住吐槽一句，“这些辣椒长得好丑。”

　　“像你……”
　　沈年将多余的菜叶搁在菜篮里，把菜芯丢进水槽中，刚要伸手去洗却发现在刚刚甩手上的水时候，袖子也被顺势滑了下去。

　　他将目光轻轻落在旁边的那个人身上，把胳膊伸到面前。
　　“帮我卷上去。”

　　江一岁握住刀柄的手顿了几秒后放下菜刀。
　　“依你。”

　　两人转身面对面站着，江一岁捏着一袖口一寸一寸地往上卷，垂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那双手纤细修长，指甲发着淡光，柔和而带有珠泽，甚是好看。

　　沈年抬眼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