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事多》四开

75、第 75 章

　　林玉觉得心里难受，信里她和妙儿说得好好的，现在妙儿人还没到，她的铺子就关张了。

　　乔云炳站在门口，看着情绪低落的林玉，“衙门捕头我认得，我去打听下，到底是怎么了？”

　　乔云炳说完，又安慰道：“你也别急，总能查明白的，况且还有白侯爷在呢！”

　　林玉听过，立马抬起眸子来，“这事儿不能让他知道，还是北宁赈灾的事大，别让他分心。”

　　乔云炳点点头，心中有些不忍。

　　林玉愁容惨淡，默默分析着其中缘由，她敢保证自己店内食材绝对没问题，唯一让她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冯老夫人太过殷勤，她压根没必要出面做担保，也没必要把手里的食盒交上去，帮自己证明清白。

　　林玉心里乱乱的，如果这事儿不是冯氏做的，她实在想不出别人来还有谁。

　　可如果是冯氏做的，那她随便在食盒里加点什么东西，林玉都要百口莫辩了，刚刚情况紧急，一时间林玉也没想到这茬。

　　天色暗下来一个时辰，林玉才等到乔云炳回来，但乔云炳也没带回更多的消息，只说衙门还要再查，只是那几位食客没事了，去医馆吐了几回就好了。

　　乔云炳迟疑了一会，才又对林玉道：“衙门说还要再查老夫人交上去的食盒，如果那里头的东西出了问题，怕是能定案。”

　　林玉蓦地抬起眸子，心里已经十分确定，这件事和冯氏脱不了干系。

　　即便知道冯氏的歹意，林玉不得不上门亲自找冯氏一趟。

　　林玉去正院时候，冯氏刚给老侯爷供香回来，见到林玉时并没有什么意外，反倒亲亲热热扯她进屋。

　　“林玉娘子怎么来了？是甜水铺的事有结果了吗？”

　　林玉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心里也是着急，想找老夫人来讨个主意，我该怎么办才好。”

　　见林玉乖顺，冯氏微微一笑，心中很是受用，只道：“咱家虽然是候府，但也得遵律守法，我虽然有心，却也是余力不足。”

　　林玉见冯氏拒绝，只能欲进先退，表情落寞道：“本想让老夫人给我指指路，也有机会酬谢老夫人恩德，既然是这样便罢了，我也不能给老夫人增添烦恼。”

　　冯氏笑容愈发灿烂，“哎呀，你也别急，要是生儿在京城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事儿你和他去信他了吗？”

　　林玉摇头，“有老夫人在家中坐镇，我便没有给侯爷递信。”林玉语气真切，冯氏听得觉得心里十分舒坦。

　　冯氏听罢，赶紧安慰道：“如今生儿公差在外，我也不能不管你。”

　　说罢，表情又哀伤下来，以绢掩口有些哽咽：“如今我是个寡妇，虽然顶着候府老夫人的名头，但是也算寄人篱下，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生儿并不把我这个继母放在眼里，我啊，没什么心气，就希望能平安度日，以后稳当就罢了。”

　　冯氏说着想坐下，林玉伸手虚扶着冯氏的胳膊，伺候她坐下，然后才道：“老夫人，您这么说就让我感怀身世了，现在侯爷看着把我当回事，无非是因为我生了孩子，又图着新鲜，其实我和老夫人心思是一样的，只希望以后能平淡度日。”

　　林玉突然调转画风，“说的僭越一些，我与老夫人您同是女人，我只能趁着此时在侯爷那还得脸，只要能说得上话的地方，老夫人吩咐就是了。”

　　老夫人呵呵笑着，只等她再表诚意。

　　“侯爷临去北宁时候，提了几嘴棉瑛小姐的安排，虽然说得不大仔细，但也听得出来，侯爷不会对棉瑛小姐的事情不管。”

　　林玉话音刚落下，老夫人就颇有些意外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啊，哎，我倒错怪生儿了，还以为他不想管妹子的事呢，还好你贴心，特意来告诉我。”

　　林玉温柔一笑，接过周妈手里的茶壶，亲自给冯老夫人斟茶，“我也觉得棉瑛小姐委屈，私下也时常跟侯爷提起这事儿呢！老夫人宽心，侯爷说了，这阵子先让棉瑛小姐在府里安心住着，一是为了养养身子，二是让等他公务回来在做决断。”

　　冯老夫人听得，才觉得心满意足。

　　但冯老夫人并不信任林玉，林玉乍到候府时候，冯老夫人当真是想拉拢她，但经过之前的事情，冯氏并不这么想了，因为她并不觉得林玉是个听话好拿捏的人。

　　冯老夫人面容和善，慢悠悠道：“还是你有心，特意来告诉我这个消息。”随即留了活话：“甜水铺子的事虽然我插不上手，但那匣甜水交上去也能替你当证据，要是有必要我也可以作证，毕竟我也饮过甜水，不也好好的没事嘛！”

　　林玉以茶作礼深表感激，老夫人笑意深深，从容接受。

　　二人心知肚明彼此意思，老夫人也并不想赶尽杀绝，无非是想利用这件事告诫林玉，自己是有手段的。

　　而林玉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试探，一是想知道冯氏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二是想然让冯氏老夫人知道，自己在白柳生跟前是能说得上话的。

　　此番林玉前来即便没有十足把握，却也是有备而来，况且白棉瑛的事还要依靠白柳生，她断定冯氏不敢做得太绝，今日这番话无非是想告诉冯氏，冯氏的谋算她心里全清楚。

　　不出林玉所料，隔天官府就来传信，说那几名食客并不是中毒，就是不知道在哪吃了不新鲜的东西，才导致上吐下泻，冯氏的食盒子也已经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异样。

　　虽然这事和林玉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也不能确定不是因为吃了甜水铺东西导致的，所以近期甜水铺子是不能开张了，官府又罚了林玉五十两银子，赔给几位食客，这事才算罢了。

　　林玉愁得按着额头，但也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假若真查出是有毒，那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玉叹了口气，“罢了，铺子就先不开了吧，正好孩子还小，我且在家照顾孩子吧，什么事等爷回来再从长计议。”

　　这事儿来得快，但解决得也快，除了一间被封了的铺子，和赔出去的五十两银子，林玉也没有损失更多。

　　林玉不得不对冯氏更多几分警觉。

　　即便林玉上门示好，冯氏老夫人也并没有想罢休，而是钻着空子挑事儿。

　　两日后，冯老夫人把查如雪从庄子里接了出来。

　　因为查如雪到侯府，冯氏特意请了林玉和费瑶，费瑶照样的没到场，林玉也是被连着请了两回，才不情不愿地过去。

　　林玉不用细想也知道，哪怕她拖着不过去，冯老夫人也会带查如雪过来。

　　林玉半年多没见查如雪，光看她清减的身形，就知道她在山庄过得并不好，曾经莹白紧致的脸蛋如今憔悴非常，高高拢起的发髻今日梳得低低的，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颇有丝内敛之意。

　　因为林玉来得迟了，冯老夫人显得有些不高兴。

　　既然已经来了，林玉也不想面子上太难看，不好意思的道：“院子里有点事儿耽搁了，让老夫人久等了。”

　　但林玉并没有和查如雪打招呼，只是轻轻颔首。

　　不用说话，大家伙心里也明白怎么回事。

　　查如雪还装得住，但也只是勉强一笑，坐着并没起身，只道：“林玉妹妹如今越发光彩照人了，如今生了孩子也比从前稳重了。”

　　若是搁在以前，林玉必然要呛查如雪几句，但此时她觉得没必要，梁子早就结下了，如今是笑是怒也都改变不了，倒不如客客气气的。

　　林玉莞尔一笑，然后落座在一旁，“谢大姨奶奶夸奖，您看起来也依旧呢！”

　　查如雪怎能不自知，现在的自己是何等憔悴，那还能如从前一样，但听过林玉这样说，查如雪也只是淡淡一笑。

　　查如雪心中发恨，恨林玉更恨白柳生的无情，她也恨眼前的冯氏，她恨自己被当成棋子，有用时被拿出来，无用时候就被弃掉。

　　她这次愿意回来，无非是不想再留在庄子过不人不鬼的日子，她想搏一搏，即便无法搏来富贵无极，若是搏来后半生的安稳也值了，更差一些，得到一笔银子离开。

　　但查如雪知道，这笔银子冯氏不会给她。

　　冯氏在旁说话：“以后如雪就住你旁边的繁祉轩吧，离得近也好互相照顾，也能帮你照看孩子，况且……”

　　若是不提孩子，大抵林玉会一笑而过，一听冯老夫人想让查如雪插手孩子的事，林玉直接打断，态度坚决道：“多谢老夫人的安排，只是孩子现在认人了，一见生人就哭个不停，还是不劳大姨奶奶辛苦了。”

　　冯氏笑了笑，压根没把林玉的拒绝当回事。

　　“如雪照看过孩子，比你有经验呢，知道怎么哄，你就不用担心了。”冯老夫人边呷茶水边道。

　　听了这话查如雪倒苦笑了声。

　　冯老夫人撂下茶盏继续道：“再说，以后小少爷也是要过继给正房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