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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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似乎惊扰了天与云，大雨倾盆而下，血液从人身体里流出，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汇集到一起的水流呈现出浅浅的粉色。
这给倒塌的灰黑废墟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颜色。
集市里楚修远刚见过的胖摊主已经死去，眼睛最后仍看向女儿，似乎是想在生命结束前确认下孩子的安危。可他要失望了，他家小姑娘就睡在离他不远处，新买的花裙子上沾满脏污。
浇在身上的雨水遇上冰冷的空气，甚至隐隐有要凝结成冰的趋势。即使衣服加了控温层也抵挡不住，从四肢凉到心脏。
“阿嚏！”
楚修远迷迷糊糊被冻醒了，鼻尖萦绕着雨水的湿气。
“哎，我被子呢？等等，我这是在哪？”
楚修远一下子睁开眼，眼前雾蒙蒙的一片褪去，茫然地坐在废墟中。随后思绪回笼，昏迷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结束在刺目的白光中。
梦境一下子被雨浇醒，转化为冰冷的现实。
“我……我没死？”
欢呼还没出口就被压在喉咙里，他没来得及高兴，就注意到面前的废墟。
周围好静，一句人声都没有，静得让人感到心悸。
他跌坐在玻璃栈道上，几步远处的路碎裂了，与倒塌的废墟隔着一道深渊。
如同站在悬崖边的人，脚下望不到底，对面又远似天边。
楚修远处在那么高的位置，几乎在废墟的顶层。他徒然伸手，可是过不去，断掉的道路犹如王母画下的银河，人类不可能凭空跃过几百米的距离。
“我不是在电梯里吗？怎么出来的？”
“其他人呢？”
“奶奶！你在哪——”他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呼喊着，可不管他多仔细去听，也听不到任何回应。
楚修远终于完全清醒，颤抖着点开手环查看救援和事故信息，可是根本没有！
没有呼救声，没有任何灾难过后的哀嚎和哭泣。在哗啦啦的雨声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楚修远腿软得站不起来，手脚并用爬到断掉的栈道边缘，向下望去。奶奶是不是被压在底下了？他不敢想，那约等于下死亡通知书了。
他甚至不敢细想，里面的住户有多少生存机率，因为得到的数字恐怕是零。
上百层高的楼倒塌是很恐怖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板块胡乱堆砌，像一座小山。从废墟顶上往下看，隐隐约约还有熟悉的模样。
“怎么办，能有什么办法？”
不对！这么久的时间，又是整个楼塌掉的事故，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援，甚至连信息也没有？
认知到这一点后，楚修远猛然感觉眼前一晃。世界仿佛停滞了一瞬，五颜六色的模糊色块在眼睛里涂抹，耳边隐隐约约响起从没听过的诡异混乱声音。
他抱住头，意识全然是晕眩状态，定睛看去，废墟仿佛由各种扭曲的几何体组合而成。
这是我所在的世界吗？
危险！预警疯狂叫嚣着，他尽力把刚才看到的事从脑子里丢出去，冷静地回忆穿越前的情景。
不要关注刚才，想想你以前的事啊！忘掉，快忘掉。
楚修远想起上个世界的父母是一对两看生厌的怨侣。他们不住在一起，楚修远跟着爸爸，哥哥跟着妈妈。
他不记得那个家有什么温情，从他懂事开始就只有按时放在桌上的生活费和住着的空旷房子。
在他十六岁那年，爸爸去世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普通的车祸，一切都那么寻常。葬礼上他只感觉到平静，眼泪象征性掉了几滴。
出乎楚修远的意料，他本以为自己会和哥哥相依为命，结果哥哥微笑着递给他的那杯水，成为了他对哥哥最后的印象。
“哦，36号醒了，你是叫楚修远吗？”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挡住了刺眼的白炽灯光。
“这里是第三精神病院。”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病。”
“病人都这么说”
从那以后直到穿越，他再没出过精神病院。
“唉，每次失去意识再醒准没好事。”他无奈的想。
终于，他无意中看到的，那几乎能把人拉入疯狂的景象远去，意识渐渐恢复，世界也不再扭曲。
待精神差不多缓和，楚修远重新睁开眼。这次倒是没有看见奇怪的东西。只是内心中的好奇像小猫爪子轻轻的挠，他不自觉向前走去，离废墟愈发近了。
他走到折断的桥边，面前已经没了路，只差那么一步之遥就会葬身高空。
一只脚悬空，地上一本不知道是谁遗落在那里的楚辞亮起微光。
楚修远的头突然痛起来，好像被锤子砸中似的。他瞬间惊醒，可是已经晚了，重心不稳使他直接滑落下去。
“啊——”
要完。楚修远感觉身体突然失重，整个人就要掉下去。
他尽全力回身，扑向跌落的路面。
好在他手快，一把扒住栈道断裂的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碎玻璃被这一下震掉下去，直直划出视线，十几秒后才有一丝微小的触地声。
“嘶，疼。”他的手直接抓在细碎的玻璃渣上，鲜血淋漓。即使如此楚修远也丝毫不敢放松，这掉下去估计要没命。
“检测到危险，已为您自动报警。”手环智能助手的声音说道，“是否发布定位？”
“发。”楚修远回答，随后暗暗吐槽，“果然好奇心害死猫啊……”
“已切换为紧急模式，已连接智脑。”带有机器冷漠感的女声播报道，“已报警处理，您的生命体征及位置将会被实时监测，请寻找安全位置躲避静待救援。”
楚修远慢慢往护栏处挪动，松开一只手猛地拉住栏杆，手臂用力撑起，一条腿就架了上去。等到颤巍巍爬上栈道，楚修远仰面倒在地上，气喘呼呼。
手环自主程序启动，他坐起来，等待救援来临。只是沉重的无力感压迫着内心，现在的情况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废墟上一个白点引起了他的注意，楚修远眯着眼看过去，见一个‘人’不断向上攀爬。
幸存者？
楚修远连忙往前凑，刚想喊他过来，那东西背上的裂缝就张开了，里面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
“卧槽！”
他马上后退几步，躲到隔壁楼里，从门边偷偷注视怪物的一举一动。幸好，怪物忽略了他。
余光扫到走廊拐角，缕缕烟雾升起。楚修远立刻警惕起来，身体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烟雾勾勒出奇形怪状的轮廓，似狗又不像，好像还有蚊子那长长的嘴，完全不似人类曾发现过的任何生物。
“又来？”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他在内心呐喊。
楚修远下意识后退几步，不料脚下不稳向后倒去。于是趁着摔倒就势一滚，单膝跪地蹲在几米外。
眼前又开始模糊，一团一团黑影重重叠叠，神秘纹路沿着阴影绘制，奇怪又带着点邪恶的美感。
死亡的预感在楚修远脑内鸣响着，他猛地将头偏向左边，右脸处好像有寒光闪过，划出一道血痕，耳边一缕碎发飘然落地。
“要死了，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啊！”
他根本看不见那东西的形体，仿佛是虚拟和现实的物种随意混合，无法用语言描述。不明白是原自那边还是自己的污秽与压迫感疯狂冒出。
“好不容易逃脱了爆炸，又来了怪物。算了，只能祈祷下辈子运气好点吧。”楚修远安慰自己道。
虽然这么想，但楚修远仍然抱有一丝逃生的希望。
生死存亡之间，潜能得到了最大的发挥。他的危险预感从没有这么准确过，身子迅速向右一侧，险之又险避开致命处。怪物是用什么攻击的？
‘噗嗤’，血液从腰腹喷出，楚修远牙齿一咬，后退将身体从尖锐的东西上拔出。
他迅速往远处跑，寄希望于甩开那怪物。可是血液的流失带走了楚修远所剩无几的体力，他感觉身体缓缓沉重……
那本楚辞不知被谁转移到了楚修远脚边，封皮散发着淡淡的光。
几百米之外的地方，救援信号传达到了一个士兵的手环里。
“收到救援信号，要去拯救幸存者吗？”机甲里的士兵对着耳机报告。
“救什么？那实验室的东西威力你不知道吗？”他的上司冷笑，“这不是你能处理的，尽快回来。武器已经快到了，等他解决完污染再炸一次就好。”
“可是万一还有人……”
“什么人？不会做就滚。”上司的声音带了几分威胁。
“没事，我立即返回复命。”士兵操控机甲飞离，中途忍不住又望一眼事发现场，终究没有过去。
“嗐，真可怜。”士兵喃喃自语。
士兵走后，再没有人出现在废墟周围，救援队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一道青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废墟旁的楼顶，地上阴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马上缩回，跑得比兔子还快。他甚至没有给那地方一个眼神，所有活动着的怪异就都没了生息。
侥幸逃脱的女孩因为一系列声响从昏迷中醒来，一抬头还未看清怪物与那青衣人就开始尖叫，转瞬又大笑不止，倒地停止呼吸。
有些事物是不可直视的。
“这里暂时没有什么污染，你不派人来救幸存民众？”他的声音传到九重天的帝王耳中。
“民众？羔羊而已。”坐在王座上的年轻帝王轻笑，“辛苦了，容杳。”
“污染范围在逐渐扩大，航天的诺亚方舟已经完成，必要时刻足以使我们迁移到新的星球。”
“更何况我很想看看，污染到底能变成什么样。”梦长笙晃晃酒杯，看着杯里鲜艳的红色，“很有趣不是吗？”
“疯子。”容杳评价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