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起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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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看到新出的那个网游了吗？看起来不错啊。”
“哪个？”
“《偕神》。”
楚修远闻言打开电脑，游戏的消息挂在热搜。还挺有名的，先看预告再决定要不要玩好了。
他鼠标一动点开短片，画面从夜空中俯视展开，地面上漆黑的城市被霓虹灯点亮。轻轨在高楼大厦间若隐若现，从城市边缘延展而上，连接到天空中的城池。九重天阙自下至上呈金字塔状依次悬浮在空中，帝王站立于第九重天皇宫前，头顶只有漫漫星空，向天空伸出手，近到仿佛可以直接摘下星辰。
楚修远莫名感觉晕眩，整个屋子好像都在晃悠，他似乎看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漩涡，随后眼前一片空白。
隔壁床大哥手里瓜子哗啦撒了一地，他跃下床拔腿就往外跑。
“来人，救命啊！有人凭空消失了。”
于此同时，楚修远床头的楚辞也没了踪影。
*
启明帝国，元历2239年12月。
又下雨了。
窗外连绵的雨织成纱一样的帷幕，远处高楼上霓虹灯牌在楚修远瞳孔中映成五颜六色的光点，远望如同另一个世界。
“不，那对于我来说就是另一个世界，楚修远淡淡的想。
好家伙，现在不仅玩游戏能穿越，看个预告片也可以了，真是人生艰难。
耳边广告声不断响起，外面总是这样，日夜不停，吵的人睡不着觉。家里早就需要个静音屏障了，但是买不起啊。
“x家A-130号家务型仿生人，给您完美的居家体验！”
“xx公司机械器官，方便灵活，没有病痛，您最好的选择。”
“通告，问宇研究所推出新药，可再延长人类寿命近5年。”
……
这个世界几乎看不到太阳，一年有一多半时间都在下雨。没关系，那太阳也不是真的，不过是人们放在那里做个慰藉罢了。星月自然也有，悬挂在夜空中静谧美好，都是人工产物。
楚修远不禁想起那时的穿越，他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这里的他没有父母，是被奶奶收养的，靠奶奶调整机械的手艺供他上了学。但没钱继续深造了，今年十九岁的他同样成了一名机械师。
奇怪的是，这里他的长相几乎和原世界一模一样，只是头发变成了银灰色。
楚修远的思绪不自觉飘远，手上正在拼的机械关节也慢下来。
“看什么看，机械骨骼调好了没？还想不想在这儿干了！”老板看不得他停，骂骂咧咧道。
那一声大吼惊醒了楚修远，他悠悠地叹口气，不情不愿把眼神从窗外收回来。
看一眼图纸，楚修远寻找到连接不畅的地方，手上用力扭正内筋，再换上新的零件。这是一个维修工人送来的，外穿型。
修理这种事，现在依然大半依靠人力，底下小作坊盛行，楚修远的老板就是其中之一。尽管机器设备可以做到，但细致活成本太高，远不如人力省钱。
打磨好最后一个零件，把半球状的金属片插进银色机械手臂的连接处，接上半截机械臂，再上下活动几下，这具机械骨骼就算修好了。
“老板，我下班回家了啊”
楚修远站起身，朝老板喊了一声。屋里就他和老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混着细细的烟尘。他伸直酸疼的腰背，拍掉衣服上沾的尘土。
“现在是7点10分。”手腕上带着的手环自动报时，轻点一下手环，会有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展开，算是身份证、电脑和手机多合一。每个人都有，日常支付的智能点也在上面。
踏上门外的透明栈道，楚修远仰头望天。下雨的时候太阳被云遮挡，天色一下子暗淡下来。压低的云层衬得连绵耸立的高楼愈发高大，居住的空间又那么小，整个城市充满了压抑感。
下雨时栈道上面的屏障会自动开启，挡住雨水；平时就只有人走近边缘才会出现防止掉落。
家离这大概三公里，楚修远一般选择自己走回去，打悬浮车对他来说挺贵。
说是家，其实是两个只能放下床的格子房，厨房和厕所是四间房子共用的。
唉，一想到这个，他就格外思念穿越前的精神病院，那里环境可比这儿好多了。
楚修远经常和隔壁床大哥斗地主，可惜大哥人格还是少了点，不然还能凑桌麻将；拿着钥匙去办公室溜达一趟，带着堪比酒瓶底的厚眼镜的实习小医生总是瞪大眼睛木愣愣的看着；有时路过蹲在角落装青菜的那人，再给他浇杯水。精神病院里人人都特别有才，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那里的。
虽然大家有点奇怪，但是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月还有些余钱，要不买点菜回去做个饭？”楚修远寻思着，脚下一转走向集市。长年喝营养液是不会死，可总感觉缺了点东西。
天上大滴大滴的雨落下，像哭泣的眼泪一样。
小集市的叫卖远远传来，带着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气。
“烤鱼——，香喷喷的烤鱼呦。”
“营养液半价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猪肉，不注水的好肉，看看哎。”
“标准线生产蔬菜，绝对新鲜健康，来瞧瞧吧。”
……
集市开在楚修远家所在的楼中间空出的一层，上下两层中间夹着四根巨大的立柱，卖菜的，卖肉的，卖熟食的还有卖杂物的小摊在穿过的玻璃栈道旁挤成两排，大声招呼路人来看看。人群熙熙攘攘，地上包装袋和食物残渣揉成一团。
一个半身由机械拼成的人经过，身边像有什么绝缘磁场，路人纷纷躲开一两步远。那人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倒，表情麻木。
但仔细看看，大部分路人都有那么几个地方透出点金属光泽，有的是手，有的是脚。
楚修远熟练地侧身躲过旁边大嗓门吵吵嚷嚷跟卖菜小贩降价的大妈；略微低头伸手一把按住自己钱包，拍开已经把手摸进他兜里的小孩；稍弯腰挤过两个面红耳赤，只为挣一点点面包的人中间；加快脚步走向靠里的那一个猪肉摊。
“哦，小远来啦，给你挑块好的。”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拿着刀切肉时很有些屠夫的凶狠样子，心地倒是不错。
胖摊主卖的肉新鲜，人也和楚修远熟，拿肉时也会大方点。
楚修远面容俊秀，笑起来脸上有个小酒窝，半长的银灰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一小束，碧绿的双眼如同翡翠，看起来很是乖巧。
托了这长相的福，邻居叔叔伯伯、奶奶姨姨的都喜欢给他塞糖，不管买什么，摊主都愿意多给点。
他总是会露出笑容，再加上一句真诚的谢谢。但楚修远不太能理解周围人的感觉，那些热烈的情感让他无所适从，无法给出回应。
“哎，谢谢叔了。”楚修远笑着应和，“您这摊生意不错啊，我看囡囡都买新衣服了。”
一听到女儿，胖摊主就笑开了花。他身边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听到有人谈她，便低着头害羞。她把一半脸藏到父亲身后，手上还爱惜的提着裙摆。
“这几天挺多人的，是快到建立日了吧，多挣点能送囡囡上学，我这姑娘都会认字了，估计是块学习的料。”
旁边菜摊讲价大妈终于吵到了想要的价格，各种挑挑拣拣左右比较，慎之又慎买了一袋青菜。临走时左右看看，顺手捞起几根葱塞进袋子里。
烤鱼摊面前站了个路人，吸吸口水看了一眼，转身努力走开一段路，又恋恋不舍回头飘来一眼。他紧皱眉头，衣衫整洁正式。这种多半是工作还没着落，舍不得钱。
集市在楚修远家上面20层，最前头立柱边靠着个流浪乐师，带着污渍的金色长卷发散开遮住面庞，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他正在用口琴吹出悠扬的小调，身边挤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瘦小孩子。
楚修远在他面前放下一瓶营养液，往电梯处走去。
“啊，看看这路多么好走，听听这雨滴声多么悦耳。”他边走边想，手中袋子晃晃悠悠。
电梯向下落去，只有10层就到了。
“今年年底差不多就能买个隔音屏障了。”
还有两层……
“希望能快点攒够钱租个大点的房子吧。”
“怎么突然这么亮？”楚修远睁眼，感觉眼睛干涩酸痛，被光逼出了眼泪。
他还没来得及闭眼，光芒就侵入了脑海，瞬间世界一片空白。他想抬起手挡住眼睛，手臂却沉重的像灌了铅。恐惧潮水一样淹没了楚修远，那么冰凉，心脏被冻的一颤又顿了顿好像要停下，仿佛被人紧紧攥住。
几秒的时间，甚至来不及做出应对。
“要躲开，可是在电梯里躲到哪？”
楚修远在心中嘶吼着，拼命挣扎，然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腿好似根木棍一样直立在那里，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他的手指在微微颤动，随后全身愈发僵硬沉重，意识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