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反派徒弟重生了》姒霁

12、请恕我魔爪难控

　　第十二章一记摸头杀
　　谢衔羽点了点头，眉间凝着愁云，将眼底的紫黑深渊都晕出了层浅浅水雾，越发显得可怜。他叹了口气，顺着齐越的话承认：“不愧是尊上，弟子正为那一百株蝴蝶草发愁呢。”
　　齐越眼睛一亮，当时就心中涌上一股狂喜。等的就是他承让自己的任务内容，然后他就可以直接将自己灵袋离早准备好的一百株灵草送给谢衔羽，让他拿回去复命了。
　　如此一来，以老爷爷的马甲从天而降送灵草，谢衔羽心中感动泉涌，黑化值降下去不是合情合理？
　　齐越心中想得美滋滋，手都伸了出来，只差白光一闪，直接将一百株灵草甩掉谢衔羽面前。
　　脑中不知为何乱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譬如……白胡子齐越将一百株蝴蝶草豪气甩到剑尊齐越的脸上，高傲地抬起自己的下巴，冷冷瞥着对面的恶毒师尊，道：“这是一百株灵草，拿着，离开我儿子。”
　　剑尊齐越清冷的眼眉抬起，将一百株蝴蝶草推了回去，眸中情感执着坚毅，曜如琉璃玉的眸子扫过那些灵草，轻轻一笑：“就一百株蝴蝶草，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对（虐待）谢衔羽的感情，可是不容动摇的。”
　　齐越慢慢呼了口气，气息顺着喉咙吐出，纾解肺腑的压力，将心中残存的诡异心思一并吹走，散出自己的胸腔。
　　曾经被粉丝逼迫朗读古早言情经典片段的恐怖回忆……居然已经扎根在他的脑海了吗？那他岂不是早就不纯洁了，充斥了许许多多的古早霸总桥段，他的脑子脏了。
　　手上传来一道温凉的触感，乍然惊得他从杂思里回神，手中原本凝聚的白光也消散在了夜空中，散漫成天幕点缀的盈盈星带，绕在少年的身后，伴着少年的抬眼浅笑，浅浅月辉搅起星带，晃起那片紫黑深渊里的星辰。
　　幽静而神秘。
　　恍然回神，齐越才发觉谢衔羽不知何时凑近了他，少年怀里抱着一柄新领来的普通佩剑，他微微朝自己低着身子，怀里抱着的长剑剑柄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手心，恰巧将走神的齐越碰醒。
　　“但尊上或许有所不知……”谢衔羽欲言又止的样子，惹得齐越抬眼盯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谢衔羽见他看了过来，故意犹豫作态，吊了齐越的胃口一阵子才慢悠悠道：“入派前弟子听闻，灵草的品质随着采摘时间会发生变幻。”
　　“而蝴蝶草尤为特殊，只有在采摘的一个时辰内方能维持最强效用。”
　　简而言之，干货不行。
　　齐越轻轻“嘶”了一声，为难了起来。他只是粗略地观过世界剧情，对世界背景了解并不详细，今日他也是初来乍到，来不及向系统询问个清楚。
　　谢衔羽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深色墨瞳的紫色都被凝重的墨色压下，那双纯粹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人，一眼望去就被吸入了无尽的渊底，攸然丧失了其余思想，不疑有他。
　　齐越估摸着谢衔羽之前在秘境里搞得好事，担心他故意坑自己，悄悄询问着系统。
　　所幸系统在询问世界背景的时候大都是可靠的，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的确如此。】
　　得了系统的肯定回复，齐越笑眯眯地抬眼，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拢在了袖子里。
　　幸亏他的手跟不上脑子，要是直接将那些蝴蝶草干货拿了出来甩到谢衔羽脸上，估计脸色难看的是他。
　　因为人家根本不要干货。
　　只是他记得自己并未对蝴蝶草提出如此严苛的要求吧……齐越正琢磨着，或许能够劝说一下谢衔羽，将灵袋里陈年干货丢给他。
　　脑袋里正想着，谢衔羽却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先他一步抢了齐越的话头：“我……身为剑尊的弟子，何等荣幸？自热得将尊上的一切吩咐都办妥，不能辜负尊上的期望……”
　　面前身子羸弱的少年低声道，月辉流入少年低垂着的脖颈，轻轻落在他的一横锁骨上。羽毛一般轻巧的声音落下，在苍茫夜色空几乎微不可闻，但因着少年语气里难掩的欣喜，那羽毛般飘落的低声颤动了起来，搅乱了原本一片静谧的池水。
　　少年眼中小心翼翼地欢喜伴着他嘴唇一张一合而晃动，逐渐亮点了那片沉着的眼眸。
　　齐越微微一愣，对上了谢衔羽那双溢着月芒的眼，亮若繁星，可照凉夜。语落瞬间，羽毛轻轻飘落在心上，荡开了一阵阵涟漪。
　　齐越抿了抿嘴唇，并未直接接话。心上忽的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是被挠了一道似的，痒得他微微勾起了些感同身受的欢喜。
　　成为剑尊弟子，原来他是如此的欢喜吗？因为师尊是剑尊，担心惹了剑尊不快，于是拼尽全力打算做到最好？
　　齐越心中哑然一笑，胸腔无声地嗡动着。默默将腰间挂着的灵袋转了转，齐越站起身，应上那双小心地盛满了欣喜的眸。
　　“不就是一百株蝴蝶草吗？老夫为你取来就是。”
　　少年愕然地张唇，哑然无声，似被齐越给惊到。愣了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把破碎的音节惶恐地拼凑了起来，那双浸润着月辉的星眸小心地挪动着，不安地又垂下。
　　“您何必帮我呢？这是尊上予弟子的考验，我不能辜负师尊的期待。”
　　乌黑的碎发被凉风吹散，随意地遮住了谢衔羽的小半边侧脸，极致的黑与那略微苍白的脸色相衬，在朦胧月色涂抹覆盖之下，如同晕染的水墨般地温顺柔软。
　　齐越深吸了一口气，双眉紧蹙了起来。谢衔羽注意到面前老翁皱眉吸气，脸有不耐之色。
　　谢衔羽好奇地压下乌睫，难道齐越的底线仅此而已了吗？
　　齐越伸出了自己藏在袖子里的手，朝着眼前的少年探了过来。谢衔羽身子紧绷，别在腰间内侧的弑魂受到他心中感应微动，压抑着颤抖的嗡鸣。
　　齐越现在就打算动手了？
　　怎地如此突然?
　　谢衔羽百思不得其解，脑中罕见地混乱一片，身体先一步地处在了应战状态。
　　眼前扑来一阵厉风，谢衔羽瞳孔一缩，怀里长剑出鞘微末，仅仅在苍凉月色中擦出一道与虫鸣附和的清澈嗡鸣，转瞬即逝。
　　齐越的动作之快，他根本无法捕捉……他们的差距原来如此之大吗？
　　那只手已经伸了过来，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谢衔羽咬紧了牙关，血液直涌而上，卡在冲破禁制的关口。抽出的微末寒剑上映出了少年浅紫色的双眸，墨色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水墨般的温柔不复存在。
　　可下一瞬，谢衔羽意料之中的重击并未降临头顶，发丝被温暖的手揉搓弄乱，那只手掌心聚着的温暖张开，抵着他的发丝慢慢传递。
　　脑海里的深渊被那只轻轻拨动着发丝的手扰乱，惊起一片浪涛，裹挟着谢衔羽藏于心底的窘迫袭来。扑岸的浪击溃了某处的城墙，那一捧被温暖的水顺着裂开的缝隙悄悄淌入心间，滋润了干涸已久的田地。
　　齐越可以按捺住自己的心，但他的魔爪......恕他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