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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开局即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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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开局即掉马
齐越笑呵呵地摸着长须,厚脸皮地坐在了谢衔羽原本的座位上,舒舒服服地靠着巨树。背部被树躯依靠着,齐越挪了挪动作,调整着最佳坐姿。他一派自然,全然不顾眼前谢衔羽的反应。
用齐越的话就是,只要脸皮足够厚,干啥都自然。
更何况,谢衔羽多好一孩子,能够理解他一个老年人不能久站是吧?
最最重要的是,他是剑尊,武力值目前修真界排第一。
拳头硬的就是老大,齐老大欣然地当起了霸王,不在乎小喽啰谢衔羽的目光。
心大如他,自然并未察觉谢衔羽鸦羽微压,掩着眸中浮起的暗色。谢衔羽的确是不能够理解齐越为什么在挪动着身子,更不明白为什么他非得幻化成一个奇怪的老翁样子。
三番两次,皆是如此……让他都难寻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谢衔羽抬起脚,朝着树底下的白发老翁走去,他并没有和老翁并肩而坐,而是站在老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翁。
桃花唇瓣噙着的笑意凉薄而恶毒,更像是那淬着毒的夹竹桃,鲜艳而危险。那一张本就极致艳丽的脸因为他的笑而张扬,幸而那双漆黑夹着妖冶紫色的星眸弯了弯,从深渊里打捞出来的星光在眼眸凝聚,将他整个人镀上了层无辜而纯真的气质。
谢衔羽朝老翁弯腰俯了俯身,将嘴角笑容熏得恭敬有礼,端正了小辈的态度。
“尊上怎地会来着呢?”
谢衔羽的声音乍然在齐越耳边响起,他错愕抬头,又听他唤自己“尊上”,再对上谢衔羽的那张脸,齐越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但想了想,上次初见的时候这小子也是直接称呼自己“尊上”的,想来是对前辈的尊称。这般一想,齐越就暂时压下了心里头浮起的掉马想法。
他已经抵达大乘,而谢衔羽此时应当未步入炼气,二人已经不仅仅是云泥只差了,而是地核和大气层之间的差距。
一般而言只有修为高于伪装者,才能识破对方灵气幻化的假象。或者,便是身上携带了能够识别真身的法器,但法器也有高低之分,要想识别他的伪装?至少得是神器了。
传说中的“万通镜”就是唯一能够识别万物的神器,至今不知流落何方。
他手里头都没多少神器,谢衔羽怎么可能有呢?
两条路线都被堵死,齐越断定自己的马甲已经钉死了,和他血肉融为一体那种,必不可能被识破。
只是他不知道,修士与灵气伴生。天地之间灵气虽然俱分为几大类,然而修士引气入体,灵气归于筋脉的时候,每个修士体内的灵气就有了不同的状态。
山川河海,万物归一。而一生万物,万物各不相同。
灵气与修士亦存在着类似的关系。
不巧,谢衔羽不曾对自己新拜的师尊言明,自己能够通过灵气判断修士身份。而他与齐越朝夕相处的岁月长达百年,早就对齐越的灵气一清二楚了。
白给剑尊表示他对此一无所知,甚至琢磨借着白胡子老爷爷马甲疯狂刷好感。
“都说了是缘分了,缘分妙不可言。”齐越故弄玄虚地摸着胡子,抬头朝年轻人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倒和他老翁仙人的马甲贴近了些。
谢衔羽点了点头,佯装乖巧状俯身立在一旁,墨瞳搅乱深渊紫水,噙着点点笑意:“那敢问尊上又是为何而来呢?”
齐越:“为你啊。”
谢衔羽愕然张了张唇,未曾料到如此直白的回答。半晌,声音在喉咙犹犹豫豫打够了转,才冒出了嘴:“尊上何意?”
为他?
谢衔羽狐疑地扫过老翁苍老的脸,紫色深瞳最终瞧瞧落在了那双微微浑浊的眼眸中。勾着探究的目光,谢衔羽将齐越都扫视了一遍,哪怕是撞进了他眼里,所见到只是对方坦然的神色。
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他怎能如此坦然?
为他?真是可笑。
他从不觉得,齐越会真的怜悯他。
操作着暗网的剑尊,怎会毫无目的地前来?
不着痕迹将搜寻的眸光收回,谢衔羽等着齐越的答案。
齐越撇了撇嘴,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大大咧咧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草,站了起来,在手里又突然变出来了一柄白色拂尘。
“都说了你我是天定的缘分了,老夫见你今日有难,打算帮你一把可以了吧?”
齐越怀疑,谢衔羽缺个步步高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别再问他了,他只想默默做个不留名的好人罢了。谁能想到,才刚打算接近谢衔羽,灵袋里的灵草都来不及掏出,就别打了个照面?
出师未捷身先死,就是他了。
齐越担忧地朝天上望了一眼,月色渐黯,夜凉如水。离午夜的时刻不剩下多少了,他得尽快帮忙完成任务。
只是没想到拦路虎竟然是谢衔羽自己,真是个心大的,连任务时间都不管不顾了?
操心的都是当爹的。
齐越有苦说不出。
眼前的少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润水桃花的眸子轻轻抬起瞥了眼天色,纳入了云遮前的仅存月辉,将那池春水搅出了清辉的冷感。
原来是为了那个完不成的任务而来。
竟然是担心不够万全,特地幻化了个身份来阻拦他的吗?
难怪是为他而来……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前世因为任务未完成,斩神鞭落在脊背上,火辣辣地剃破了他的皮肉,直接抽得白骨露出。谢衔羽站在齐越身前,丝丝缕缕的月辉垂怜降落,将他消瘦的身影一点点拉长,将他再次拽入了独属于黑暗的深渊。
长处的黑影与摇晃的树影相融,黑暗的回忆拥抱了他,骨髓深处的冷意被唤醒。
他的深渊,都败齐越所赐。
那些痛苦的回忆,都是他敬爱的“师尊”赠与他的“恩赐”。
少年绽开自己艳丽的眉眼,将清冷的月辉摘取,揉碎在眼里。谢衔羽低垂着眼,唇边笑容浅浅。
“尊上知晓可知我那一难是什么?”
齐越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人设,胡乱道:“不知道,但老夫善于占卜,能够算到。”说着,齐越有模有样地动着手指,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台词,像个江湖骗子一样地占卜着。
他乍然睁开双眼,一瞬间老翁浑浊的双眸都璀然一亮,“我猜……不,老夫算到你需要一百株蝴蝶草,对吧?”
齐越洋洋得意地朝谢衔羽挑了挑眉头,一副为自己占卜而得意的样子。谢衔羽将齐越的神态都尽收眼底,疑惑地摩挲着指腹。
他怎地觉得剑尊幻化成老翁之后……脑子的确钝得跟个老头似的。
但那又与他何干呢?齐越越是蠢笨,与他而言就越是有利。
原本谢衔羽只想悄悄用“弑魂”动手,将匕首乘其不备插入,至少能够伤得齐越,够他好好休养上一阵子了。
但见到齐越蠢笨的插科打诨样,不知为何,他竟然想改了主意。
他想试探一下,他敬爱的剑尊大人究竟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他不如将计就计,扮猪吃老虎。
将剑尊给戏耍在手掌心的感觉,他倒是胆大包天得想试试看。